秦楓感覺體內有什麽東西碎了,不是崩碎,而是融化,像冰封的河流終於解凍,春水緩緩流淌。


    七種真意在他體內交融,不再彼此排斥,而是互相滋養。


    毀滅中蘊含著創造,創造中蘊含著穩定,穩定中蘊含著燃燒……


    七顆混沌心的光芒漸漸融合,不再是七種顏色,而是一種混沌的灰色。


    那種灰不是死氣沉沉的灰,而是充滿生機的灰,像黎明前的天空,黑暗與光明交織在一起,孕育著新的一天。


    他睜開眼睛。


    眼中閃過一絲灰色的光芒,轉瞬即逝。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有一團灰色的光芒,不大,隻有拳頭大小,但那團光芒裏蘊含的力量,比他之前任何一劍都要強。


    “七心合一。”他喃喃道。


    陽燼在旁邊看呆了:“成了?”


    秦楓點點頭:“成了。”


    陽燼跳起來:“太好了!走,試試威力去!”


    秦楓搖搖頭:“不急,還要穩固。”


    陽燼撓撓頭:“也是,那你先穩固,我去告訴劍無塵他們。”


    他轉身跑了出去,像一陣風。


    秦楓看著他的背影,微微一笑,然後閉上眼睛,繼續穩固體內的循環。


    接下來的七天,秦楓哪也沒去,就在院子裏修煉。


    七顆混沌心的循環越來越順暢,灰色的混沌之力在他體內緩緩流淌,像一條大河。


    他的經脈在混沌之力的衝刷下變得更寬、更堅韌。


    他的神魂也在混沌之力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強大。


    第七天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修為鬆動了。


    真神境後期巔峰,隻差一步,就能踏入域主級。


    但這一步,他跨不過去。


    不是實力不夠,而是缺少一個契機,天機子說,從真神境到域主級,不是能量的積累,而是規則的領悟。


    真神境是運用規則,域主級是創造規則。


    你得領悟屬於自己的規則,才能跨出那一步。


    秦楓知道自己還差什麽,他的混沌之力雖然已經七心合一,但那隻是混沌天尊的規則,不是他自己的,他需要走出自己的路。


    但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慢慢來吧。”他對自己說。


    第八天,他去找了天機子。


    天機子正在院子裏研究一塊混沌晶石碎片,看到他進來,眼睛一亮。


    “七心合一了?”他問。


    秦楓點點頭,攤開手掌,一團灰色的光芒浮現出來。


    天機子盯著那團光芒看了很久,緩緩點頭:“不錯,混沌之力,已經初具雛形了,但還不夠純。”


    “不夠純?”秦楓問。


    天機子道:“你現在是七心合一,但合得還不夠徹底,就像七種顏色調在一起,調出了灰色,但仔細看還能看出七種顏色的影子,真正的混沌之力,應該是純粹的灰,看不出任何顏色的影子。”


    秦楓若有所思。


    天機子繼續道:“這需要時間,慢慢磨,急不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固境界,別急著突破,根基不穩,以後走不遠。”


    秦楓點點頭:“我明白。”


    天機子從桌上拿起一枚玉簡,遞給他:“這是我整理的一些資料,關於域主級的突破經驗,有混沌天尊的,有混沌尊者的,還有幾個其他域主的,你拿去看看,也許有幫助。”


    秦楓接過,鄭重道謝。


    天機子擺擺手,忽然道:“對了,天衍真君那邊有消息了,他說一個月後,在混沌域的天衍峰等你。”


    “一個月?”秦楓愣了一下,“不是三個月嗎?”


    天機子笑了:“他說你恢複得比預想的快,三個月太久了,一個月後,天衍峰見。”


    秦楓點點頭:“好。”


    從天機子院子裏出來,秦楓在烈陽堡裏轉了轉。


    烈陽堡比一個月前熱鬧多了,聖城之戰後,很多修士都聚集到了這裏,有的是來養傷的,有的是來支援的,有的是來打聽消息的。


    廣場上搭了很多臨時帳篷,人來人往,像一個小集市。


    他走到西邊的營房,想去看看焚海。


    營房裏很安靜,和上次來的時候完全不同,沒有人在喝酒,沒有人在摔跤,也沒有人在吵架。


    大部分人都出去執行任務了,留下的幾個都在修煉。


    焚海坐在床上,左手握著一柄短刀,一刀一刀地削著一塊木頭。


    他的動作很慢,但很穩。每削一刀,木屑就掉下來一片。


    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木屑,旁邊放著幾個削好的木雕,有鳥,有獸,有人物,栩栩如生。


    “焚海大哥。”秦楓走過去。


    焚海抬起頭,看到他,笑了:“來了?坐。”


    秦楓在他旁邊坐下,拿起一個木雕看了看。


    那是一個修士,手持長槍,威風凜凜。


    “這是誰?”他問。


    焚海道:“陽燼,像不像?”


    秦楓看了看木雕,又想了想陽燼的樣子,點點頭:“像,就是沒他那麽傻。”


    焚海哈哈大笑,笑完又歎了口氣:“以前我隻會用錘子,哪會這個,手沒了之後,沒事幹,就開始學雕刻,沒想到還挺有意思。”


    秦楓看著他的斷臂,沉默了一下:“手臂還能接嗎?”


    焚海搖搖頭:“接不上了,斷口被血陣的能量侵蝕了,普通的再生術沒用,除非有混沌源液那種級別的東西,但那東西太珍貴了,想都不敢想。”


    秦楓心中一動,混沌源液,他有一份,是在混沌遺跡裏得到的,用石盒裝著,一直沒舍得用。


    “焚海大哥。”他道,“混沌源液……我有一份。”


    焚海的手停了,他抬起頭,盯著秦楓,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秦楓從懷中取出那個石盒,打開,金色的光芒從盒中湧出,照亮了整個營房。


    那股溫暖而純淨的氣息,讓焚海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是混沌天尊留下的混沌源液。”秦楓道,“用這個洗煉身體,你的手臂應該能重新長出來。”


    焚海盯著那團金色的液體,眼眶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不行。”他最終道,“這東西太珍貴了,你得留著自己用,你還要去歸墟,你需要它。”


    秦楓搖搖頭:“我用不了那麽多,天機子前輩說了,混沌源液洗煉身體,一小滴就夠了,這一盒,夠幾十個人用。”


    他把石盒塞進焚海手裏:“拿著,這是你應得的,聖城之戰,你帶著兄弟們拚死衝在第一道防線,替我們擋了多少刀,這點東西,不算什麽。”


    焚海捧著石盒,手在發抖。他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無聲地哭了。


    秦楓沒有安慰他,隻是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過了很久,焚海抬起頭,擦了一把眼睛,笑了:“臭小子,你這個人讓我說什麽好。”


    秦楓笑了:“什麽都不用說,好好養傷,養好了,咱們一起去歸墟。”


    焚海點點頭:“好,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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