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天空,太陽快落山了,天邊燒起一片火紅的晚霞,那顏色和陽燼的太陽真火很像,熱烈而短暫。


    “秦楓。”冰璃忽然開口。


    “嗯?”


    “影主最後那句話,你怎麽看?”


    秦楓沉默了一下,他當然知道冰璃說的是哪句話——小心混沌尊者。


    這幾天他一直沒提這件事,但不代表他忘了。


    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心裏,拔不出來。


    陽燼也看向他:“對啊,你一直沒說過這事,你覺得影主是說真的,還是在挑撥離間?”


    秦楓想了想,道:“不知道。”


    陽燼皺眉:“不知道?”


    秦楓點點頭:“影主那個人,我看不透,他說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不管真假,我們都不能因為一句話就懷疑混沌尊者。”


    冰璃看著他:“你不懷疑?”


    秦楓沉默片刻,道:“我懷疑。”


    兩人都愣了。


    秦楓繼續道:“影主那句話,我不全信,但也不完全不信,混沌尊者確實有些地方讓我覺得奇怪。”


    “什麽地方?”陽燼問。


    秦楓想了想,道:“他說他早就進了聖城,比我們還早,那他為什麽不早點出手?如果他在我們打七關的時候出手,我們不會受那麽重的傷,天機子前輩也不會差點死掉。”


    陽燼愣了一下:“他說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什麽時機?”秦楓反問,“我們差點死的時候,是合適的時機嗎?”


    陽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冰璃沉默片刻,道:“還有一件事。”


    兩人看向她。


    冰璃道:“混沌尊者說他在混沌聖城生活了三萬年,對那裏的每一塊磚,每一道禁製都了如指掌,那當年影主占據聖城的時候,他為什麽沒有阻止?”


    秦楓心中一震,這個問題他倒是沒想到。


    冰璃繼續道:“影主占據聖城一萬兩千年,混沌尊者從來不管,為什麽偏偏現在出現?為什麽偏偏在我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出現?”


    陽燼撓撓頭:“可能是他打不過影主?畢竟影主是域主級後期,混沌尊者隻是域主級中期。”


    冰璃搖搖頭:“不對,他在聖城生活了三萬年,對那裏的陣法了如指掌,影主後來改造的那些,在他眼裏是小孩子過家家,如果他想阻止影主,一萬兩千年前就可以,他不需要正麵打贏影主,用陣法就能困住他。”


    秦楓沉默了。


    陽燼也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陽燼小聲問:“那你們的意思是,混沌尊者有問題?”


    秦楓搖搖頭:“不一定,也許他有別的理由,也許他一直在暗中做別的事情,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能隨便下結論。”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小心一點,總沒錯。”


    冰璃點點頭。


    陽燼也點點頭。


    三人又站了一會兒,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有修士點起了火把,橘紅色的光在暮色中搖曳。


    “走吧。”秦楓道,“回去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


    三人走下城牆,各自回了住處。


    秦楓的住處在烈陽堡東邊的一座小院子裏,是淩霜專門給他安排的,院子不大,但很安靜,適合養傷。


    他推門進去,發現院子裏站著一個人。


    淩霜。


    她背對著他,站在院子中央,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畫,那畫上畫的是一片星空,星空中有一顆藍色的星球——藍星。


    “淩霜大人。”秦楓走過去。


    淩霜轉過身,看著秦楓。


    她的臉上帶著疲憊,眼睛裏有血絲,顯然這幾天都沒怎麽休息。


    “傷怎麽樣了?”她問。


    秦楓道:“好多了。”


    淩霜點點頭:“進來坐吧。”


    兩人走進屋裏,屋裏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壺茶,還是熱的。


    淩霜坐下,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


    “今天的會議,商量了幾件事。”她開口道,“我過來跟你說一下。”


    秦楓坐下來:“您說。”


    淩霜道:“第一件事,戰損統計,這次行動,我們去了五百一十七人,回來二百八十三人,陣亡二百三十四人,其中真神境後期以上六十七人。”


    秦楓沉默了一下:“這麽多?”


    淩霜點點頭:“第一道防線死了最多,血影逃跑之前引爆了血陣,炸死了我們八十多人。”


    “第二道防線相對好一些,天機子前輩破陣之後,陣法反噬,死了三十多人。”


    “”三道防線……”


    她頓了頓,繼續道:“第三道防線死了最多,親衛隊那十個人,比我們想象的強得多,無痕劍尊帶人牽製他們的時候,被反殺了一百多人。後來天機子前輩趕到,用陣法困住了六個,但剩下的四個也殺了我們不少人。”


    秦楓想起那十個親衛,確實強,他和陽燼他們四個打一個都差點翻車,更何況是普通修士。


    “第二件事。”淩霜繼續道,“影主那邊的情況,根據你的描述,影主現在還在聖城裏,沒有出來的意思,但他放你們走這件事,我們覺得不太正常。”


    秦楓點點頭:“我也覺得不正常。”


    淩霜看著他:“你覺得他想幹什麽?”


    秦楓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但他最後那句話,我覺得他不是在挑撥離間。”


    “小心混沌尊者那句話?”


    秦楓點點頭。


    淩霜沉默了一下,道:“你對混沌尊者怎麽看?”


    秦楓猶豫了一下,把剛才在城牆上和陽燼冰璃討論的那些話說了出來。


    淩霜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有道理。”她最終道,“混沌尊者確實有些地方讓人看不透,但他幫了你很多,這是事實。”


    秦楓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因為影主一句話就跟他翻臉,但我會小心。”


    淩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你長大了。”


    秦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被逼的。”


    淩霜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斂:“第三件事,接下來怎麽辦。”


    她看著秦楓,認真道:“影主雖然放了你們,但黑暗議會還在,血影跑了,他肯定會重整旗鼓,而且混沌回歸的倒計時還在走,蒼瀾域主那邊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秦楓道:“我想去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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