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片黑暗,黑得什麽都看不見,但那黑暗中,隱約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陽燼渾身一顫,本能地往後縮。


    秦楓握緊軒轅劍,盯著那雙眼睛,沉聲道:“影主?”


    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低沉而沙啞,像從地獄深處傳來:“進來。”


    隻是一個詞,卻讓四人同時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聲音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直達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秦楓咬牙,邁步向前。


    陽燼急了:“秦楓!”


    秦楓回頭看他,笑了笑:“你不是說不能送死嗎,那就我一個人進去,你們留在這兒。”


    陽燼愣住了。


    劍無塵站直身體,走到秦楓身邊:“一起。”


    冰璃也站起來,走到秦楓另一邊:“一起。”


    陽燼看著他們,忽然笑了,笑得很無奈:“得,死也要死一起。”


    他掙紮著站起來,踉蹌了一下,走到秦楓身後,“走吧,別磨蹭了,再磨蹭我就真走不動了。”


    秦楓看著三人,眼眶有點熱,他沒有說話,隻是點點頭,然後邁步走進那片黑暗。


    四人踏入那扇門。


    黑暗瞬間將他們吞沒。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感覺,隻有無盡的黑暗,和無盡的寂靜。


    陽燼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黑暗中消失了,連他自己都聽不到,他伸手想去抓前麵的人,手伸出去,什麽都沒碰到。


    他心裏一慌,拚命往前跑。


    跑著跑著,前方忽然出現一點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但在黑暗中格外顯眼,陽燼盯著那點光芒,拚命向它走去。


    走一步,再走一步,不知道走了多久,那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終於,他走出了黑暗。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殿廳。


    殿廳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都要大,穹頂高得看不見頂,四周的牆壁漆黑如墨,上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那些符文微微發光,散發著詭異的氣息,像是活物在緩慢蠕動。


    殿廳正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由黑色的玉石砌成,上麵刻滿了和牆壁上一樣的符文。


    高台周圍,立著九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纏繞著鐵鏈,鐵鏈的另一端延伸到黑暗中,不知通向何處。


    高台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衣,黑發披肩,麵容冷峻,看不出年紀。


    他坐在那裏,仿佛一座雕像,一動不動。


    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正盯著從黑暗中走出來的四人。


    秦楓站在最前麵,盯著那個人。眉心雖然沒有印記,但他能感覺到,這個人,就是影主。


    “你來了。”影主開口,聲音和黑暗中那個聲音一樣,低沉而沙啞。


    秦楓握緊軒轅劍,沒有說話。


    影主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審視,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不用緊張。”他道,“你現在這個樣子,連我一招都接不住,我如果想殺你,你早就死了,不用等到現在。”


    秦楓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他沒有放鬆警惕:“你想怎麽樣?”


    影主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神色很奇怪,不像是在看敵人,倒像是在看一個久別重逢的故人。


    “一萬兩千年了。”他喃喃道,“終於有人集齊了七顆混沌心,走到了這裏。”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叫秦楓,對吧?蔚藍域出身,藍星人,從一個連真神境都不知道是什麽的小地方,一路走到這裏。不容易。”


    秦楓盯著他:“你調查過我?”


    影主笑了:“調查?不需要,你走過的每一步,我都看著,從你獲得第一顆混沌心開始,我就知道了。”


    陽燼忍不住插嘴:“你一直在監視我們?”


    影主看向他,笑容更深了:“小蟲子,你以為你們在混沌之淵遇到的那些危險,都是巧合?你以為每次都能死裏逃生,是靠運氣?”


    陽燼愣住了。


    影主繼續道:“從你們進入混沌之淵開始,我就知道,血池殿堂那一次,莫離被我的分神侵蝕,是我故意的,我想看看,這個被混沌之眼選中的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秦楓心中一緊。


    影主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欣賞:“結果還不錯,你在那種情況下,還能保住莫離的真靈,還能斬殺我的分神,確實有點意思。”


    劍無塵忽然開口:“所以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影主搖搖頭:“不全是,有些是我安排的,有些是你們自己走出來的,比如碎星帶那一次,血魔老祖去殺你們,不是我安排的,我隻是看著,看看你們能不能活下來。”


    他頓了頓,笑道:“你們活下來了,雖然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冰璃差點死,劍無塵差點死,秦楓燃燒了聖眼印記,差點把自己燒成廢人。但你們活下來了,而且變得更強大。”


    冰璃冷冷道:“所以你看著我們死裏逃生,覺得很開心?”


    影主看著她,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小丫頭,你膽子不小,敢這麽跟我說話的,一萬兩千年來,沒幾個。”


    冰璃沒有說話,隻是盯著他。


    影主忽然笑了:“有意思,你們四個都有意思,一個被混沌之眼選中,一個劍意純粹到極致,一個太陽真火修煉到這個地步,一個萬年玄冰體,難怪能走到這裏。”


    他站起身,走下高台。


    隨著他起身,周圍的符文瞬間亮了起來,那些黑色的光芒在牆壁上流動,仿佛活了過來。


    九根石柱上的鐵鏈也開始晃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在空曠的殿廳裏回蕩。


    秦楓握緊軒轅劍,盯著他一步一步走來。


    影主的腳步很輕,每一步落下,地麵上的符文都會微微閃爍,他走到秦楓麵前,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


    秦楓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每一絲神色,那裏麵有冷漠,有好奇,有審視,還有一絲期待。


    “你知道嗎。”影主緩緩道,“我等你等了一萬兩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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