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燼深吸一口氣,抹了把眼睛,轉身對眾人道:“我去外麵守著,有事叫我。”


    他大步走出醫療室,沒有回頭。


    焚海歎了口氣,拍了拍玄星子的肩膀,也跟著出去了。


    玄星子走到秦楓床邊,看著那枚黯淡的印記,輕聲道:“聖眼印記,你既然選擇了秦楓,就一定要保佑他挺過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保護,你不能就這麽放棄他。”


    說完,他也轉身離開。


    幽影依舊沉默,隻是深深看了三人一眼,然後如同影子般消失。


    沐雨走到華天長老身邊,輕聲道:“長老,我留下來幫忙吧,我對他們三個的傷勢比較了解。”


    華天長老點點頭:“也好,有你幫忙,我也能輕鬆一些。”


    淩霜和赤燎又站了一會兒,也離開了。


    他們有太多事要處理,碎星帶的消息要封鎖,混沌之淵的異動要監控,黑暗議會的動向要關注,他們不能一直守在這裏。


    醫療室內,隻剩下沐雨和華天長老,以及三位沉睡的傷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沐雨不時地為三人檢查傷勢,調整陣法,喂服丹藥,華天長老則在一旁指點,偶爾親自出手,用他精深的醫術為三人穩定傷勢。


    夜晚來臨,烈陽堡的燈光亮起,透過醫療室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秦楓依舊沉睡著。


    但他的意識,並沒有完全沉寂。


    一片黑暗中,他感覺自己仿佛漂浮在無盡的虛空中。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隻有永恒的寂靜。


    他努力回想,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裏的?之前發生了什麽?


    記憶如同碎片般湧來,血魔老祖、冰璃倒下、劍無塵擋在身前、憤怒、燃燒、一劍斬殺……


    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還活著?”他喃喃自語,聲音在虛空中回蕩。


    “活著,但也快死了。”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秦楓轉頭,看到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那是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但眼神冷漠,嘴角帶著嘲弄的笑意。


    “你是誰?”秦楓問。


    “我?”那身影笑了,“你忘了?我就是你啊,你的另一麵,你的心魔,你想叫什麽都行。”


    心魔?秦楓警惕地看著他。


    “別緊張。”心魔擺擺手,“我不是來害你的,我是來提醒你,你快要死了。”


    “我知道。”秦楓平靜道。


    “知道?”心魔有些意外,“知道你還這麽平靜?”


    “平靜?”秦楓苦笑,“我隻是沒有力氣激動而已。”


    心魔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有意思,燃燒本源,斬殺血魔老祖,救了戰友,自己卻要死了,你覺得值嗎?”


    “值。”秦楓毫不猶豫。


    “為什麽?”心魔問,“你死了,你的戰友會傷心,你的藍星,可能還會被影主盯上,你守護的一切,都可能因為你不在而毀滅,這樣也值?”


    秦楓沉默了。


    是啊,如果他死了,藍星怎麽辦?柳濤、戰皇、大壯、小靜他們怎麽辦?冰璃、劍無塵、陽燼他們怎麽辦?


    “所以,你不能死。”心魔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你得活下去。”


    “我也想活下去。”秦楓道,“但我現在動不了,規則之核幾乎碎了,經脈也斷了大半,我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


    “你不知道,但我知道。”心魔笑了,“你體內有聖眼印記,那是混沌之眼本源的力量,它還沒完全熄滅,還在努力修複你的傷勢,你需要做的,就是信任它,配合它,讓它完成修複。”


    “信任它?”秦楓皺眉,“它隻是一股力量,怎麽信任?”


    “不是信任力量,是信任你自己。”心魔道,“聖眼印記選擇你,是因為你的守護之心,你現在要守護的,就是你自己,隻有你活著,才能繼續守護別人。明白嗎?”


    秦楓若有所思。


    “好了,我能說的都說了。”心魔擺擺手,“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記住,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


    說完,心魔的身影漸漸消散,融入黑暗中。


    秦楓獨自漂浮在虛空中,思索著心魔的話。


    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


    他閉上眼睛,開始感受體內的力量。


    果然,那枚黯淡的聖眼印記,正在緩慢地釋放著一絲絲微弱的力量,如同涓涓細流,流向規則之核的裂痕,流向斷裂的經脈。


    那些細流所過之處,裂痕的邊緣似乎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暗金色,變得更加穩固。


    秦楓嚐試去引導那些細流,讓它們更有效率地流向最需要修複的地方。


    起初很難,那些細流仿佛有自己的意誌,不聽使喚。


    但他沒有放棄,一次次嚐試,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重新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細流終於開始按照他的引導,有目的地流向規則之核的核心裂痕。


    修複的速度,開始加快。


    醫療室內,沐雨正在為秦楓檢查傷勢,忽然發現那枚黯淡的印記,微微亮了一下。


    她愣住了,然後狂喜:“華老!華老!秦楓的印記亮了!”


    華天長老快步走過來,仔細查看。


    果然,那枚印記雖然依舊黯淡,但確實比之前亮了一絲,而且正在極其緩慢地恢複光芒。


    “這是……”華天長老眼中閃過驚喜,“他在自救,他的意識在主動引導印記的力量!”


    “太好了!”沐雨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華天長老點頭:“隻要他能保持這個狀態,就有希望!”


    時間繼續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


    這三天裏,秦楓的意識一直沉浸在那片黑暗中,不斷地引導著聖眼印記的力量,修複著規則之核和經脈。


    過程極其緩慢,每一絲修複都需要付出巨大的精力,但他沒有放棄。


    陽燼、焚海他們輪流守在醫療室外,時刻關注著裏麵的情況。


    每次聽到好消息,都激動不已,每次聽到壞消息,都憂心忡忡。


    淩霜和赤燎每天都會來探望,了解最新的進展。


    雖然公務繁忙,但他們始終牽掛著這三個年輕人。


    第四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醫療室時,秦楓的右手,輕輕動了一下。


    正在為他檢查的沐雨,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她屏住呼吸,盯著秦楓的臉。


    秦楓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秦楓!”沐雨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秦楓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恢複了清明。


    他看向沐雨,嘴角露出一絲微弱的笑容:“沐雨……我還活著?”


    “活著!活得好好的!”沐雨拚命點頭,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華天長老快步走過來,為秦楓做了一番檢查,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奇跡,真是奇跡,規則之核的裂痕修複了三分之一,經脈也續接了大半,雖然還需要很長時間恢複,但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秦楓輕輕點頭,然後艱難地轉頭,看向旁邊的兩張病床。


    冰璃依舊沉睡,劍無塵也依舊沉睡。


    “他們……”秦楓的聲音沙啞。


    “冰璃姑娘和劍無塵公子還在昏迷。”沐雨輕聲道,“但他們的傷勢已經穩定了,沒有繼續惡化,華老說,隻要好好休養,他們也會醒過來的。”


    秦楓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


    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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