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塵不再猶豫,重重一點頭,將秦楓推向他的那股柔和力道反轉,反而推著陽燼,自己則護著黑色碎片,頭也不回地衝進了空間通道!


    “秦楓——!!!”陽燼的怒吼被通道的光芒吞沒。


    下一刻,銀白色的光輝猛地收縮!


    秦楓背對通道,能感覺到身後的空間波動在迅速平複。


    他嘴角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卻又無比疲憊的笑容。


    好了,大家都安全了。


    現在,該我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張牙舞爪的血傀,看著緩緩抬起巨足、準備踏碎平台的混沌巨獸,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力量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


    他緩緩舉起了幾乎抬不動的軒轅劍。


    然而,就在他準備迎接最終時刻,甚至打算引爆體內最後的混沌種子和聖眼核心殘留氣息,與敵人同歸於盡,為通道徹底關閉再爭取一點時間時——


    異變,最後一次發生!


    已經恢複平靜的黑暗空洞,那混沌之眼殘留的意誌,似乎再次被強烈的能量爆發所觸動。


    一道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漠然,卻也更加高效的目光,掃過平台。


    目光所及,那些撲向秦楓的血傀,動作瞬間凝固,然後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無聲無息地消散、湮滅,連一絲塵埃都未留下。


    那幾頭龐大的混沌巨獸,發出驚恐的哀鳴,如同遇到了天敵,龐大的身軀瘋狂後退,重新沒入混沌星雲深處,消失不見。


    整個祭壇平台,除了秦楓和他身後已然關閉、隻留下淡淡空間漣漪的通道位置,瞬間變得幹幹淨淨。


    隻剩下秦楓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高舉著黯淡的軒轅劍,麵對著空蕩蕩的平台和遠處緩緩流轉的星雲,以及那再次緩緩閉上、恢複沉寂的黑暗空洞。


    他愣住了。


    劫後餘生的茫然,力量耗盡的虛脫,同伴離去的空落,以及這突如其來的、無法理解的拯救,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咚。”


    軒轅劍脫手,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秦楓身體一軟,也終於支撐不住,緩緩向後倒去。


    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他似乎看到,那聖眼核心的光芒,似乎又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道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金色流光,悄然沒入了他的眉心。


    然後,是無邊的寂靜與黑暗。


    祭壇空間,重歸亙古的寧靜。隻有混沌星雲,不知疲倦地流轉,見證著方才那場慘烈而短暫的喧囂,以及一個孤獨身影的倒下。


    黑暗,溫暖,仿佛回歸母體的安寧。


    這是秦楓意識沉淪後的最初感受。


    沒有痛苦,沒有喧囂,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沉醉的靜謐。


    仿佛所有的疲憊、傷痛、執念、責任,都在這一刻被溫柔地撫平、消融。


    然而,這份安寧並未持續太久。


    一點冰冷的刺痛,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打破了這片寂靜。


    刺痛來自眉心,來自靈魂深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緊接著,記憶的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來!


    水靈兒身首分離時那最後的眼神,冰璃胸口綻放的血花與清冷的堅毅,莫離冰冷詭笑的臉與最後那一點灰白虛影的微弱守護,陽燼的怒吼,劍無塵決絕的背影,空間通道收縮的銀白光芒;猙獰撲來的血傀與巨獸……


    以及,最後那道漠然掃過、淨化一切的目光。


    “不——!”


    秦楓的意識在記憶的衝擊下發出無聲的呐喊,猛地從沉淪中掙脫!


    他驟然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祭壇頂端那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混沌星雲在頭頂緩緩流轉,散發出永恒不變的微光。


    聖眼核心懸浮在陣法中央,暗金色的晶體靜靜旋轉,光芒柔和穩定,仿佛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發從未發生。


    黑暗空洞依舊深邃,散發著亙古的沉寂。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涼光滑的平台。軒轅劍靜靜地躺在不遠處,劍身黯淡,甚至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由混沌能量凝結的微塵。


    試著動了動手指,傳來一陣酸軟無力的感覺,但並未有想象中的劇痛。


    他艱難地撐起身體,坐了起來,立刻檢查自身狀況。


    規則之核依舊布滿裂痕,甚至比昏迷前更加黯淡,但出乎意料地穩定,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粘合、固定住了。


    經脈空空如也,一絲規則之力都感應不到,如同幹涸的河床。


    肉體倒是沒有新增的嚴重外傷,之前戰鬥留下的傷口竟已全部結痂,甚至有些地方傳來了酥麻的癢感,似乎在緩慢愈合。


    最奇特的是他的神魂和眉心。


    神魂雖然虛弱,卻異常清明穩固,仿佛被洗滌過一般。


    而在眉心識海深處,他“看”到了一小點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種子般紮根在那裏,散發出與聖眼核心同源、卻更加內斂精純的氣息。


    是最後時刻,聖眼核心融入他體內的那一絲力量?


    秦楓心中震動。


    他嚐試著溝通那一點暗金光芒,立刻,一股清涼、溫和、卻又蘊含著無盡生機的暖流,從眉心緩緩流出,沿著幹涸的經脈開始流轉。


    所過之處,如同久旱逢甘霖,經脈傳來細微的刺痛與舒爽感,開始緩慢地恢複活性。


    雖然這暖流極其微弱,恢複的速度慢得令人發指,但至少,他重新感受到了力量的存在和修複的希望!


    不僅如此,當這股暖流流過規則之核時,那些裂痕的邊緣,似乎也被鍍上了一層極其細微的暗金色,變得更加穩固。


    “這是聖眼核心的本源印記,在為我修複根基?”秦楓又驚又疑。


    混沌天尊的神念說過,動用聖眼核心救治會打破平衡。


    但這一絲融入他體內的,似乎並非簡單的能量,更像是一種印記或。


    是混沌之眼意誌最後注視的結果還是聖眼核心對他某種特質的認可?


    暫時想不明白。但無論如何,這似乎是好事。


    至少,他沒有死,而且有了恢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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