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同伴,最終落在冰璃身上。


    他步履蹣跚地走過去,在水靈兒的遺體旁頓了頓,手指顫抖著為她合上未瞑的雙目,然後跪倒在冰璃身邊。


    冰璃胸口的血洞觸目驚心,玄冰之力已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生命氣息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秦楓顫抖著取出所有剩下的療傷聖藥,小心翼翼地敷在傷口上,同時將體內僅存的一絲溫和的混沌歸寂之力和聖道之氣渡入她體內,試圖穩住那即將消散的生命之火。


    “冰璃……撐住……”他的聲音幹澀而沙啞。


    也許是秦楓的力量起了作用,也許是冰璃自身頑強的意誌,她的睫毛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嘴唇翕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秦楓……祭壇核心……救莫離……真魂可能……還在……”


    話未說完,她便再次徹底昏迷過去,但那一絲微弱的生機,似乎被強行鎖住了。


    秦楓渾身劇震!


    莫離的真魂可能還在?!


    冰璃最後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猛地看向地上那枚黯淡的黑色碎片和斷裂的短劍。


    影主的分神被斬滅,但莫離本身的靈魂呢?是被徹底吞噬了,還是被壓製在某個角落?


    祭壇核心……


    難道那裏,不僅有混沌之眼的遺產,也可能有解救莫離真魂的方法?


    希望的火苗,如同冰璃的生命之火一樣,微弱卻頑強地在秦楓心中重新燃起。


    他輕輕將冰璃平放好,對水靈兒的遺體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看向劍無塵等人,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


    “我要上去。”他指著祭壇頂端那深邃的黑暗空洞,“那裏,可能有救冰璃和莫離的最後希望,也可能是我們離開這裏的唯一出路。”


    劍無塵看著他虛弱卻堅定的樣子,沒有勸阻,隻是沉聲道:“我們一起。”


    “對!一起!”陽燼咬牙道,在炎烈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寒川也默默點頭。


    秦楓看著這些遍體鱗傷、卻依舊不離不棄的同伴,重重點頭。


    他撿起地上那枚黯淡的黑色碎片,碎片入手,與體內的混沌種子、混沌之心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指向祭壇頂端的空洞。


    也許,一切的答案,都在那裏。


    眾人相互攙扶著,帶著水靈兒的遺體,抬著重傷的冰璃,再次朝著那最終的未知,邁開了沉重的步伐。


    祭壇之巔,黑暗空洞,仿佛一隻亙古存在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視著這群傷痕累累、卻依舊前行的渺小生靈。


    通往祭壇頂端的台階,此刻仿佛無窮無盡,每一步都重若千鈞。


    秦楓走在最前,軒轅劍拄地,每一步踏出,身體都微微搖晃,但他眼神中的堅定卻如同磐石,不曾動搖。


    灰金色的歸寂之力與聖道之氣在他體內艱難流轉,修複著幾乎枯竭的經脈和髒腑,緩慢汲取著周圍濃鬱的混沌能量。


    身後,劍無塵攙扶著幾乎無法走動的陽燼,炎烈和寒川抬著冰璃的擔架,水靈兒的遺體由秦楓用規則之力小心托浮著。


    每個人的臉上都交織著悲痛、疲憊,以及一絲被冰璃最後話語點燃的、微弱的希望。


    深淵的低語在祭壇空間內幾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寂寥的“脈動”,仿佛整個混沌之淵,甚至更廣闊的宇宙,都在隨著祭壇頂端那黑暗空洞的節奏而呼吸。


    越是靠近頂端,這種脈動感就越強,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古老與威嚴。


    終於,他們踏上了祭壇頂端那巨大的眼眶平台。


    平台空曠得令人心悸,腳下是冰涼光滑、閃爍著星辰微光的奇異材質。


    中央,那深邃的黑暗空洞如同宇宙的傷口,靜靜地存在著。


    空洞周圍,先前看到的暗金色混沌本源之氣,此刻更加清晰,它們並非隨意飄散,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引導,緩緩流入黑暗空洞之中,仿佛那裏連接著一個無底的漩渦,正在吞噬著一切。


    而在空洞邊緣,靠近秦楓他們登上的這一側,平台地麵上,刻畫著一個相對較小、卻更加複雜玄奧的陣法。


    陣法的核心,赫然是一個與秦楓手中黑色碎片形狀完全一致的凹槽!


    秦楓手中的黑色碎片,此刻正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共鳴,幾乎要脫手飛出,投向那個凹槽。


    “看來,這就是關鍵了。”秦楓低聲說道,聲音因虛弱而顯得格外沙啞。


    他將碎片緩緩放入凹槽之中。


    “哢嚓。”


    一聲輕微的契合聲響起。


    碎片嚴絲合縫地嵌入,仿佛它本就屬於那裏。


    刹那間,整個祭壇平台,不,是整個祭壇空間,都仿佛“活”了過來!


    巨大的金字塔形祭壇本體,那些原本明滅不定的混沌符文,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光芒並非單一顏色,而是呈現出混沌初開般的斑斕色彩,交織流轉,美輪美奐,卻又蘊含著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能。


    祭壇基座下方,那些連接著混沌星雲的粗大能量管道,驟然亮起,磅礴到難以想象的混沌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澎湃地注入祭壇之中!


    整個空間開始震動,混沌星雲加速旋轉,發出低沉悠遠的轟鳴。


    而平台中央的黑暗空洞,也發生了變化。


    它不再隻是吞噬,邊緣開始蕩漾起一圈圈暗金色的漣漪。


    漣漪中心,一點更加純粹、更加古老、仿佛蘊含著宇宙所有“混沌”概念源頭的暗金色光芒,緩緩亮起、凝聚!


    那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重量”,仿佛它本身就是規則的化身,是“道”的體現。


    僅僅是注視,秦楓等人就感到自身的規則之核在瘋狂震顫,仿佛要向其朝拜、融入其中!


    “這就是‘聖眼核心’?混沌之眼的本源?”


    劍無塵喃喃自語,即便以他的劍心通明,此刻也感到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秦楓體內的混沌種子和混沌之心更是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鳴與渴望,它們對這暗金光芒的親近感,遠超對周圍任何混沌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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