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璃倒下的身軀如同折斷的冰蓮,鮮血染紅了素白的衣裙,也染紅了秦楓的視野。


    水靈兒身首分離的慘狀還在眼前,陽燼驚怒痛苦的嘶吼,劍無塵顫抖的劍鋒,炎烈與寒川目眥欲裂的絕望……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焚心的火焰,瞬間吞噬了秦楓的理智。


    “啊——!!!!”


    一聲飽含無盡悲憤與殺意的怒吼,如同受傷孤狼的哀嚎,又如雷霆炸裂,在混沌星雲籠罩的祭壇空間內轟然回蕩!


    秦楓雙目赤紅,周身原本和諧流轉的灰金色氣息驟然變得狂暴起來。


    混沌歸寂之力、聖道之氣、乃至剛剛吸收未穩的混沌本源之氣,全都如同失控的火山,在他體內瘋狂奔湧、衝突,連帶著他腳下的祭壇台階都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心魔剛破,道心初定,便遭此巨變!


    摯友慘死,同伴瀕危,背叛者竟是生死與共的戰友!


    這股衝擊,幾乎要將秦楓剛剛穩固的心境再次撕裂!


    “秦楓,冷靜!”劍無塵強忍著傷勢和悲慟,厲聲喝道。


    他看得出秦楓的狀態極不穩定,力量有暴走反噬的征兆。


    此刻若失去理智,不僅報不了仇,反而會將自己和剩餘的人一同葬送!


    “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


    秦楓猛地轉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劍無塵,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水靈兒死了!冰璃……冰璃她……”


    他看向倒在血泊中、氣息微弱如遊絲的冰璃,後麵的話堵在喉嚨裏,化作更洶湧的怒火與痛苦。


    “莫離”或者說占據莫離身軀的存在,好整以暇地站在不遠處,暗紅的短劍上還滴落著冰璃的鮮血。


    他看著秦楓瀕臨失控的狀態,臉上那詭譎而愉悅的笑容更加明顯,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


    “憤怒嗎?痛苦嗎?絕望嗎?”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玩弄人心的惡意,“這就是你們這些所謂的‘守護者’最可悲的地方。”


    “情感是你們力量的源泉,卻也是你們最大的弱點。”


    “看啊,僅僅失去兩個同伴,你就快要瘋了。”


    他抬起短劍,指向秦楓:“我本想看看你通過心魔試煉後有多少長進,可惜似乎不過如此。”


    “被情緒支配的廢物,不配擁有‘聖眼’的遺產。”


    “你,到底是……誰?!”


    陽燼掙紮著想要站起,卻被胸口和手臂的劇痛拉扯得再次跌倒,他死死瞪著那張屬於莫離卻無比陌生的臉,嘶聲問道。


    “‘我’?”“莫離”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你可以叫我‘影主’,或者‘聖眼的代行者’。”


    “至於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嘛……”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個還算不錯的容器,意誌足夠堅韌,靈魂足夠美味,用來承載本座的一縷分神再合適不過。”


    “當然,也多虧了你們在秘境中打散了幽冥太子,又讓他身負重傷,才給了本座徹底侵蝕、取代他的機會。”


    影主,聖眼的代行者!一縷分神!


    這些話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入眾人的心髒。


    原來,早在混沌秘境,甚至更早,黑暗議會的主上,“影主”——就已經盯上了莫離,並利用幽冥太子被廢、莫離重傷被混沌之血侵蝕的機會,暗中完成了對莫離的控製和取代!


    而他們,卻對此一無所知,還將這個致命的威脅一直帶在身邊!


    “所以,絕影也是你的人?他襲擊我們,是為了給你創造機會?”


    秦楓的聲音反而詭異地平靜了下來,但那平靜之下,卻仿佛隱藏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他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影主,體內的力量衝突似乎被他用強大的意誌力強行壓製了下去,隻是氣息變得更加危險、更加內斂。


    “絕影?嗬,一個還算聽話的棋子罷了。”影主不置可否,“他的任務隻是引導你們來到這裏,並在我需要的時候,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


    “比如,讓你們更‘順利’地找到淨魂草,又比如,在剛才的戰鬥中,稍微‘偏轉’一下守護靈的攻擊軌跡,讓你們不至於死得太快……”


    “畢竟,還需要你們幫我清理掉這些礙事的守護靈呢。”


    原來如此!


    淨魂草的順利獲取,戰鬥中某些看似僥幸的閃避……


    背後都有這隻黑手在操縱!


    他們一直如同提線木偶,在影主的劇本中掙紮!


    一股寒意,比混沌深淵更加冰冷,從眾人骨髓深處升起。


    “你的目的是什麽?混沌之眼的遺產?”秦楓向前踏出一步,軒轅劍斜指地麵,劍身嗡鳴,灰金色的光芒吞吐不定,“就為了這個,你殺了水靈兒,傷了冰璃,利用了莫離和我們所有人?”


    “目的?”影主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麽有趣的問題,“混沌之眼的遺產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驗證一些事情,以及享受這個有趣的過程。”


    “看著你們為了虛無縹緲的希望和可笑的友情奮力掙紮,最終卻在我麵前絕望地死去,這不比單純獲得力量更有趣嗎?”


    他頓了頓,看向祭壇頂端的黑暗空洞,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狂熱。


    “當然,如果能順利得到‘聖眼核心’,徹底掌控這股力量,將‘混沌回歸’的進程納入掌控,那更是完美。”


    “屆時,五大星域,黑暗議會,都不過是塵埃罷了。”


    “新的宇宙秩序,將由本座來書寫!”


    瘋狂的野心!


    這個影主,不僅實力強大、算計深沉,其心性更是扭曲而偏執!


    “你做夢!”秦楓低吼一聲,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並非高速移動,而是運用了初步領悟的空間規則與混沌歸寂之力的結合短距離的“歸寂瞬移”!


    灰金色的劍光,如同穿越了空間,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影主(莫離)的頭頂。


    帶著秦楓滔天的怒火與殺意,以及剛剛領悟的、更加凝練強大的融合之力,狠狠斬落!


    “軒轅斬·歸寂破空!”


    這一劍,威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劍光所過之處,連混沌星雲都被短暫地“歸寂”出一片真空地帶!


    影主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秦楓在暴怒之下,竟還能施展出如此精妙而強大的一擊。


    但他並未慌亂,手中暗紅短劍向上疾撩,劍身上燃燒的暗紅火焰驟然暴漲,化作一條咆哮的魔龍,迎向灰金劍光!


    “魔龍噬魂!”


    “轟——!!!!”


    兩股性質截然相反、卻都恐怖無比的力量轟然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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