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麽說,一連七八天,平安變得越發的滑頭,各種借口張嘴就來。江慕白都是一再忍著怒火,想著要給江老太爺一點麵子。


    這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江慕白再次將平安叫醒練武。


    “爹,我還沒睡醒呢,這天這麽冷,等太陽出來了再練吧。”平安睡眼朦朧,躲在被窩裏不肯出來。


    這麽多天壓著的怒氣終於全都爆發,江慕白冷著臉盯著再次閉上眼馬上就要陷入沉睡的平安,冷聲道:“我給你一盞茶的時間,在練功房等你,要是超出規定時間,今日增加負重紮馬步兩個時辰。”


    說完,江慕白便出門了。


    當時間緩緩流逝,冬雪飄落,平安這才抱著湯婆子慢悠悠的來到練武場。


    當看見江慕白的臉色時,心中一突,這才感覺到害怕。


    四年來,江慕白從未跟他們生過氣,甚至在白若柳氣得拿戒尺時,他還能穩住心態,穩住白若柳,情緒甚是穩定。


    但此時他冷著臉,眼中並無多少情緒,隻是淡淡的看了眼平安。


    “爹。”


    平安弱弱的叫了一聲,終於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是五公斤,帶上去開始吧。”沒有多餘的話,江慕白隻是示意了下地上放著的沙包。


    這會兒沒有江老太爺護著,平安也不敢造次,默默的戴到腿上,然後紮馬步。


    在邊上燃起了香,江慕白也不走來,找了個椅子坐在屋簷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外頭的雪依舊飄飄落下,平安隻覺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手也不是自己的,整個人搖搖欲墜。


    然而一炷香的時間才過了一半。


    平安直勾勾的盯著香,隻覺地不可能,一定是他爹使壞了,以前自己輕鬆能夠熬過一炷香,怎麽可能半柱香都沒有燒完。


    咬著牙死死的撐著,結果還是沒人如願,整個人不受控製的撲通坐到地上。


    “你不是很能嗎?起來繼續。”江慕白冷聲說道。


    平安委屈極了,爹變得好過分,這麽嚴厲。


    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不準哭,起來。”看見他的眼淚,江慕白更氣了,當初習武的時候,曾告訴過平安,若是一時興起,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如不學。


    而當時的平安可不是現在這種嬌氣包,摔倒了不需要人說,飛快的站起來,生怕江慕白不教他。


    他們的家庭條件雖不比京中世家子,但也算的上富裕,平安也是嬌養長大,正因為如此,平安還能如此的刻苦,江慕白才會不遺餘力的教導他。


    可現在,幾年的勤奮刻苦,在短短的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了,直接就廢了,甚至更加的嬌氣。


    這叫江慕白如何不生氣。


    平安癟著嘴,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又不敢跟這種狀態下的江慕白頂嘴,隻能咬著牙站起來。


    小臉比凍得通紅,鼻涕眼淚一起掛在臉上。


    這模樣,陪著一起來的丫鬟可看著心疼不已,小少爺太慘了,好心疼。


    於是悄悄的溜走,去找幾個當家的,需要找人解救處於水深火熱的小少爺。


    所以當一炷香才將將燃完,以江老太爺為首的老年團已經趕過來了。


    看見小臉通紅,強忍著要哭不哭的平安,一個個心疼得不行。


    “臭小子,平安才多大,要你這麽心狠的訓練他。大下雪天,染風寒了怎麽辦?”


    江老太爺一見麵就忍不住衝著江慕白喊道。


    剩下的兩個白氏姐妹已經是心啊肝啊的將平安給抱在懷中,忙不迭的叫下人給他穿上外衣,生怕感冒了。


    “祖父,平安自三歲起跟著我練功,幾年來從未懈怠,才有了如今的一點點小成就,若是就此放棄,等同於前功盡棄。”


    江慕白心底一身歎,無論當年是什麽樣的將軍,等年紀大了,都是溺愛孩子的老人。


    隻能耐著性子解釋。


    “呸,胡說八道什麽,他才五歲,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大下雪天你叫他在冰天雪地你練功,你就是不心疼他,你到底是不是他親爹。”


    江慕白張嘴,又閉上,他的確不是親爹,但是這麽些年來,平安成長的每一步他都不曾缺失,哪怕是換尿布,喂奶,他都有參與其中,夜裏無數次哭鬧,也是他小心的哄著。


    “祖父。”


    白若柳也匆匆趕來,正好聽見了江老太爺的責罵,忙喊了一聲。


    “祖父,我和相公知道你們對平安喜樂兩個孩子放在心尖尖上疼,我們做父母的自然也不會少心疼他。您也是從世家出來,打小文韜武略騎射禮儀一樣不少的學習,平安是沛國公府出來的孩子,遲早一有一天需要走回到人前。”


    “我與相公生長於鄉野,屆時必然少不了被人指指點點,我們兩個沒什麽關係,但平安喜樂不一樣,他們的一言一行都會被大家放大了討論。


    您現在心疼他,讓他今天偷懶,每天休息,您覺得這對他來說會帶來好的結果嗎?大家隻會說,沛國公府的孩子是個一無是處的娃,然後在背後笑話他,疏離他。”


    “那也不必急於一時,讓他受這個苦。”麵對肚子裏還有一個娃的白若柳,江老太爺也不敢說太過。


    就見白若柳不讚同的搖搖頭,“我見大哥如今鎮守邊關,是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當初一定也是有您的教導才長成如今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難道,大哥當年也是一日日偷懶才能有幾日的成就?”


    “那怎麽行,冬天三九,夏練三伏,這是一個男子漢必須要經受的曆練。”江老太爺立馬反駁,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落入了白若柳的語言圈套。


    這不是正好說明了自己寵愛平安做了錯事嘛。


    江老太爺臉上有一瞬間的尷尬閃過,隨即嘴硬道:“那怎麽一樣,昱秋可是我專門教導訓練,才有了現在的成就,他一個鄉下長大的,能有什麽能耐,怎麽能教得好的我曾孫!”


    此話一出,江老太爺頓時覺得自己真相了,當初怎麽就沒有想到,平安應該讓江昱秋來教啊,到時文成武就不在話下。


    “對,就是這樣,我看他就是瞎教。”


    白若柳無奈,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不過臉上當即嚴肅的看著江老太爺,一手抱著江慕白的胳膊,認真道:“我們生長於鄉野,但我相公不比任何人差。祖父你這話說得太傷人,你這是看不起我們。”


    “我不是說你們差,隻是術業有專攻,什麽樣的事就得找什麽樣的人。”


    “我相公也是專業的。”白若柳很是維護江慕白,“不如比一比,您找個人,相公跟他比一比,要是我們輸了,平安的事情我們就不管,反之亦然,您到時不能幹涉我們、”


    “比就比,我還怕你們不成。”


    江老太爺二話不說就應下,他現在就是趕鴨子上架,退不得。


    大孫子江昱秋可是江老太爺最得意的門生,十多歲就上戰場,摸爬滾打數年,才靠著自己的軍功坐上將軍的位置。


    不過一天,江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江家兩個老爺要比武了。


    於是乎,第二天一早,所有不執勤的丫鬟家丁,齊聚在練功房的門外,不少人開盤開始下注,兩個老爺究竟誰能贏。


    雖然一個個伸長脖子想看裏頭的戰況如何,但大多是還是堅信大老爺絕對能夠以壓倒性的勝利勝出。


    練功房中,江昱秋滿心無奈,他什麽話都沒說好伐,好端端的怎麽這賭注就扯上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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