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這次要提親的人是誰?


    蕭君離看著牧晚秋那慢慢變得晶亮的眼神,便知道,自己出的這個主意讓她滿意了。


    蕭君離唇角微翹。


    他開口問:“本王的這個主意如何?”


    牧晚秋心中自然是十分滿意的,但卻不想看到他過於驕傲的模樣,便將自己的滿意收了收。


    “勉勉強強吧。”


    蕭君離知道她不過是故意嘴硬罷了。


    他又問,“那你是否消氣了?”


    牧晚秋又努力將自己要上揚的嘴角拉平,“勉勉強強吧,我得看你之後的表現,還有這個計劃究竟行不行得通。”


    她覺得自己必須要向他傳遞一個信號,要讓他知道,自己才不是那麽好哄的。


    但實際上,她的這副模樣儼然就是一隻一戳就破的紙老虎,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蕭君離卻是沒有戳破她,而是十分配合地點頭。


    “嗯,那本王今後定然好好表現。”


    能讓他這麽一本正經地配合,她仗著的,也不過是他對她的寵溺縱容罷了。


    他們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旁人也管不著。


    牧晚秋從蕭君離這裏討來了主意,簡直恨不得立馬就要拿去好好地治一治自家老爹。


    但現在的時辰顯然並不合適,她隻能強自按捺。


    一直等到了第二天,她從皇家書院回了府,又蹲到了她爹下衙,她便第一時間趕去了世安居。


    而此時柳先生還在牧府中,尚未離開。


    以往這個時候柳先生都已經回去了,除非她要在牧府暫住。


    今日她之所以還沒有離開,並非她要在牧府住下,而是因為牧念初的緣故。


    今日牧念初病愈重新去了學堂,經過這麽一場大變故,牧念初的性情發生了較大的轉變,整個人都好似一夜之間變得沉靜了許多。


    以往她對於學業並不怎麽上心,各方麵隻能說是馬馬虎虎,但現在,她卻主動對柳先生提出讓她給自己補課的請求。


    她想要把前段時間落下的補回來,柳先生便留下來給牧念初做輔導了。


    生病的那段時間,牧念初先是渾渾噩噩,整個人都提不起勁兒來,更是覺得整個世界都好似崩塌了似的,完全一片灰暗。


    但後來,牧晚秋去看她,對她進行了幾番推心置腹的開導,牧念初也終於慢慢想通了。


    她現在再怎麽自怨自艾,對已經發生了的事情也都不會有半分改變,反而會把自己的人生也搭進去。


    既然如此,她為什麽還要自怨自艾?


    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不是別人的。


    她過得糟糕,除了她自己以外,沒人會真正心疼。


    牧晚秋作為一個重活了一世之人,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自己的人生,是以,也更加見不得別人糟蹋自己的人生。


    牧念初未來的路還很長,她完全沒必要因為那些不是真心實意對她的人而一蹶不振。


    人一旦有了信念,精氣神自然就來了。


    是以,牧念初很快就好了起來,也重新開始上了學堂。


    牧念初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為自己掙來更好的未來,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著眼當下,過好眼前的每一天。


    技多不壓身,現在所學或許還起不到什麽大作用,但日後未必就沒有用處,所以她的態度比以往端正了許多。


    柳先生是個惜才之人,牧念初能夠端正態度,表現出這般好學之心,她自然十分歡喜,是以便欣然答應留下為她補習。


    牧誌飛回來之前,其實繞路去了柳先生的府邸。


    昨晚牧晚秋說的那些話,到底還是在他的心中留下了陣陣漣漪。


    他想要去見柳先生,但又下定不了決心。


    一番猶猶豫豫,最後才知道柳先生還沒回去,牧誌飛當即就鬆了一口氣。


    他回府之後,稍一打探便知道柳先生還在牧府中,他立馬又陷入了左右為難的遲疑與焦躁之中,對於自己究竟該不該大膽地往前邁一步,遲遲做不了決定。


    還沒等他糾結出一個結果來,牧晚秋就來了。


    一見到牧晚秋,牧誌飛便不免有些心虛。


    都說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雖然他覺得自己不會,但難保牧晚秋不會這麽想。


    正因為有這樣的疑慮,牧誌飛在牧晚秋麵前才遲遲開不了口,總覺得自己對柳先生的想法是一種對女兒的背叛。


    牧晚秋完全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話,大概會既感動,又無奈。


    感動是因為他竟然能這般在意她的感受,事事為她考慮。


    無奈是,他對自己似乎有些太過小心翼翼,他都還沒有開口試探過她的意思,就似乎認定了她會反對這件事。


    她看起來像是這麽不通情達理的人嗎?


    好吧,以前的她的確有些不講理,但自從重生之後,她已經在很努力地做個好女兒了,他對自己怎麽還是這麽缺乏信任?


    看來,是自己以前混不吝的形象太過深刻,深刻到讓他現在都還在害怕她會故態複萌。


    眼下已是深秋,天氣越冷,也愈發幹燥,牧晚秋今日便將甜湯換成了冰糖雪梨,潤喉暖身。


    牧誌飛見到女兒這般孝順,心中更添感動。


    而同時,心中那話就更是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牧晚秋今天卻沒做那麽多鋪墊,隻閑聊了幾句,就再次把話題扯到了柳先生的身上。


    牧誌飛又聽她提起柳先生,喝糖水的動作都不覺放慢了,耳朵也豎了起來,心中升起了一股子百感交集的滋味。


    就在牧誌飛百感交集之時,牧晚秋突然道:“我聽說,又有人要向柳先生提親了。”


    牧誌飛這次沒有再嗆咳,但動作卻是陡然一頓。


    他開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定如常。


    “這次又是誰?”


    牧誌飛已經打聽過了,前幾次向她提親之人條件頂多能算一般,跟他完全不能比,她看不上也是正常。


    這次的人,定然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牧誌飛正這麽想,卻不料,牧晚秋突然說出了一個讓他驚掉下巴的人。


    她說:“是大伯!”


    “咳咳咳……”


    牧誌飛到底還是沒逃過嗆咳的命運,甚至,今晚的嗆咳比昨晚更甚,整張臉,連帶著耳根和脖子都紅成了一片。


    牧晚秋早料到他會反應激烈,是以見此情形,非但半點不意外,反而生出了一種他果然被刺激了的釋然。


    若這樣他都無動於衷,那自己就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牧晚秋心中暗笑,表麵卻是一副焦急模樣,急忙上前給他拍背順氣。


    “爹,您怎麽樣?怎麽這麽不小心?下回慢些喝,沒人跟您搶。”


    牧誌飛半晌才緩了過來,麵上的紅意依舊未消,隻是終於能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方才說,要向柳先生提親的是誰?”


    牧晚秋一臉天真,“大伯啊。”


    牧誌飛的麵色又是一變,腦中更是生出一股嗡嗡的聲音。


    幾息之後,他直接脫口而出:“他配不上她!”


    他的語氣有些激動,怒意毫不遮掩。


    若是旁人,或許會聽不出他說的“他”和“她”究竟分別指的是誰,但是牧晚秋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爹您是說大伯配不上柳先生嗎?”


    聽到牧晚秋的追問,牧誌飛才回過神來,自己方才在她麵前失態了。


    他不該在晚輩麵前說自己兄長的不是,即便他心中就是這麽想的,也不該如此。


    牧誌飛正打算將此事含糊粉飾過去,牧晚秋卻是不等他的回答,毫不猶豫地開口附和。


    “其實我也覺得大伯配不上柳先生。”


    她的話太過直接,讓牧誌飛微愣了愣。


    牧晚秋皺了皺鼻子,露出些許孩子氣的模樣,“大伯他那個人……反正我不怎麽喜歡,就算這是我大伯,我也覺得他配不上柳先生那麽好的人。”


    以往牧誌飛若是聽到她這樣在背後非議長輩,定然會當即沉臉訓斥。


    但是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說的那些話完全與他的內心想法不謀而合,牧誌飛竟然沒有半點怒意,甚至生出了想要點頭附和的念頭。


    牧誌飛及時壓住了這念頭,轉而問起了自己更加關心的問題。


    “這件事,你是從哪裏聽說的?”


    雖然他極力掩飾,但牧晚秋還是聽出了他語氣裏那股微微的焦急。


    牧誌飛如何能不急?


    如果向柳先生提親的是別人,牧誌飛或許還能繼續猶豫磨嘰一番,因為他覺得,她對自己未必就沒有那意思,她不會隨隨便便就答應別人的提親。


    但如果這個人是他的兄長牧誌賢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牧誌飛依舊堅信柳先生不會答應牧誌賢的提親,關於這一點,他甚至比對別的提親者更加堅定。


    但如果牧誌賢先向柳先生提親,他這個做弟弟的還怎麽再向她提親?


    兩兄弟先後向同一個女子提親,這樣的事傳出去定然會惹來旁人非議。


    屆時,就算柳先生真的對他有意,為了避開流言所擾,她隻怕也不會答應自己的求親,還會立馬辭掉牧府的夫子之職,遠遠地避開他。


    想通這其中的利害與關節,牧誌飛如何會不急?


    自己兄長究竟是什麽人,牧誌飛再了解不過。


    他就算真的對柳先生有意,也絕不會有多真心實意,而多半是出於對自身利益的考量。


    所以,柳先生不能嫁給他,那不是她的好歸宿。


    為了杜絕兄長向她提親的可能,牧誌飛就必須要捷足先登。


    他不能再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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