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慕來不及心猿意馬,池芫像個小動物似的掛在自己身上,軟乎乎的,又嬌滴滴的。


    但是這話一出來,沈昭慕就品出了不對勁來。


    “所以你生氣的不是我被非禮了。”他斟酌著,吸了一口氣,才保持平靜地繼續說道,“你是煩劉寡婦這個人。”


    池芫腦袋一歪,“誒?”


    是這個意思,但怎麽他說出來怪怪的。


    她聰明地沒有順著這話點頭和應聲。


    但是不妨礙男人眯著眼審視著她,一字一句地自己推敲,“換句話說,她調戲了二賴,你也會生氣,因為你本來就隻是不喜歡劉寡婦……”


    “相公……”你這什麽比喻鬼才?


    “你別解釋,所以我被亂七八糟的女人惦記,你也不在意?”


    池芫第一次發現,沈獵戶原來口才這麽好的。


    她張了張嘴,有些啞口無言了。


    這話題可不能繼續下去了,再繼續下去那就是她負心薄情,拋家棄夫的節奏。


    她忙伸手捂住男人的嘴,“別說笑了,我這不是相信你麽,你要是能被劉寡婦那種貨色勾搭走,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好走不送。”


    “唔,窩,沒有。”


    沈昭慕嘴巴被捂著,但眉毛都在用力地表達自己的“貞潔”。


    池芫滿意地看了他一眼,“嗯,這才像話。”


    嘻嘻嘻,當男人開始鑽牛角尖跟你拈酸吃醋的時候,你隻需要反過來更拈酸地算回去,問題就解決了。


    她可真是平平無奇的治“沈”專家啊。


    “我不喜歡她,她這個人嘴巴壞,心也壞。”


    池芫說著,頓了頓,“我雖然說了她壞話,但我不壞。”


    一本正經還理直氣壯的,沈昭慕原本認認真真地在傾聽,結果冷不丁地就聽到她為自己辯駁了這麽一句。


    沒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的芫芫,怎麽這麽可愛?


    “嗯,芫芫這麽善良,怎麽會壞,是她壞。”


    池芫從他懷裏抬起頭來,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這麽盲目,以後孩子的教育問題可不能交給你。”


    她煞有介事的一句話,卻不知道,對於男人來說,卻是多值得欣喜的一件事。


    沈昭慕眼中緩緩染上亮色,他下意識低頭,盯著池芫的肚子。


    “當然,你字認得比我多,道理也懂得多,以後孩子都聽你的,我也聽你的……”


    不知道自己新婚以來這麽“勤奮”,芫芫肚子裏會不會已經有了他們的骨肉了。


    大概是男人的目光太炙熱,叫池芫想忽視都不行,她忙伸手護著自己的肚子,不給他看。


    “想什麽呢,哪有那麽快。”


    也沒有那麽容易,這麽多個位麵,真的有娃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你這幾日,抓緊將村長的院子修完……就別去了吧。”池芫想到劉寡婦,心裏又沒底,這個劉寡婦的嘴,可不牢,不行,她不能被動挨打,得主動收拾了對方才行。


    “我會避開那女人的,你放心。”


    沈昭慕不知道池芫已經琢磨主意了,還道她是怕被劉寡婦找上門來,然後亂說話,趕忙為了安撫她,舉起手指作發誓之狀,“你放心,我不會多看她一眼,更不會被她騙。”


    “我不是這個意思。”池芫將他的手拉下來,歎氣,將原身和劉寡婦那亂七八糟的梁子怎麽結的來龍去脈,告知於他。


    末了又道,“我倒是想和她化幹戈為玉帛,但她這個人我太清楚了,別說她這次纏上的是我的相公了,就算和你無關,她看到我過得好,也不會罷休的。”


    “娘子,你別擔心,我是你相公,天塌下來我也會給你頂著,別為不相幹的人煩。”


    沈昭慕伸手,輕輕撫平池芫眉心的褶皺。


    眼神真摯,麵容可靠。


    池芫展顏,在他下巴上親了口,“好——不過,你該去洗澡了,真的很臭誒!”


    她從他身上跳下來,故作嫌棄地扇了扇,一雙眼卻滿載笑意。


    沈昭慕在屋中洗澡,池芫可沒有看人洗澡的癖好,所以她去廚房了。


    見自家娘子又害羞了,沈昭慕一邊脫衣裳一邊笑了。


    池芫沒想到的是,劉寡婦來得比她想象中還要快得多。


    對方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在知道沈昭慕住處後,居然敢在青天白日的,就大搖大擺地上門來了。


    她沒有直接進門,而是在門口敲門。


    池芫聽見奪命似的敲門聲,還以為是隔壁的根嬸,便停下手上的活,快步走到院中,將門栓放下來。


    “是根嬸麽——”


    但話音還沒落下,她就停下了手中動作,因為透過門縫,池芫看清外邊來人的樣貌了。


    說曹操,曹操到。


    劉寡婦。


    池芫抿唇,剛想將門重新拴上,顯然對方透過她的聲音認出了她,飛快推了一把,將門推開了。


    池芫不設防,被帶著推了老遠,險些崴到腳。


    她稍稍趔趄之後,站穩了。


    “喲,我當是誰,原來那獵戶的媳婦兒就是你啊——好久不見呐,池芫!”


    劉寡婦穿著豔紫的裙子,大冬天的,居然露出一大截皮膚在外,真是有夠不怕冷的。


    她扭著水蛇腰進來,手裏還拿著一條汗巾,見是池芫,便直接丟地上了。


    “原還想著正經娶過門的媳婦兒的話,好對付些。不過瞧見是你,嘖,那老娘倒是不必來這招了。”


    這是沈昭慕落在村長院子外的汗巾,劉寡婦撿到後,想著既然這愣頭青不解風情,那她就給他添點堵,她在寡婦村遊刃有餘久了,很久沒遇到這麽有野性和挑戰性的男人了。


    心裏念得慌,就帶著汗巾過來,想著不是新婚夫婦麽?剛過門的媳婦兒哪有她這種身經百戰的心思深啊。


    隻要她假借“還”汗巾,再當著獵戶的媳婦的麵眉目傳情,保證讓他媳婦心裏起疑,她再找機會撬牆角就方便多了。


    哪裏想到,這“新媳婦”不是旁人,是她的死對頭。


    單方麵的,劉寡婦將池芫當做是死對頭,哪怕池芫去了寡婦村沒多久便跑了。


    劉寡婦以為她是跟有錢人跑了,沒想到,躲在這個破村子裏,改嫁了。


    “你說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啊,看中的男人總是一樣的。”


    她望著池芫,笑得像是吐信子的毒蛇,一步步朝池芫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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