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菲兒下意識坐起來,程以軒卻不給她正經的機會,在她坐起來後一發力,環住了她的腰。


    “啊······有、有人啊。”


    那人有些局促,下意識要往後退,秦菲兒急忙站起來:


    “夏先生!”


    夏侯站在那裏不再動彈,看了看她,又看看程以軒,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鑰匙丟在這了,拿了我就走了。”


    “你要去哪兒?”


    “我······”他低下頭:


    “找個地方做點小生意吧。”


    “先進來。”


    秦菲兒走過去把門關上,轉身對著夏侯,他看上去有些緊張,不時瞟一眼坐在一邊的程以軒。


    “我,我本來是想找你問點事兒的,但是現在好像不太方便,我以後有機會再問你吧秦小姐。”


    說著,他快步走到另一側的沙發,拿起一串鑰匙就要出去,還不忘給秦菲兒鞠一躬:


    “謝謝你秦總,謝謝!”


    夏侯說完就要走,被秦菲兒攔了下來,她看向程以軒,走過去拍拍他:


    “乖,出去等我。”


    “啊?”


    他睜大眼睛,愣愣的看著她:


    “你趕我走?”


    “當然不是當然不是。”


    秦菲兒摸著他的臉,笑嘻嘻的:


    “有些事我一定要和夏先生談一談的,你在這裏他放不開嘛!乖,我肯定一會兒就出去了!”


    “······”


    程以軒的表情有些不悅,可是看向秦菲兒的時候又沒有責怪的意思。


    “乖啦~”


    他站起來,眼睛卻一直盯著秦菲兒,她隻好笑得更開心一點:


    “很快的很快的,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今晚你死定了。”


    程以軒抬手,在她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轉身出了房間,順手把門帶上了。


    等到他出了門,秦菲兒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轉身看著夏侯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開口的時候有些艱難:


    “夏先生,你的女兒······”


    “我知道。”


    夏侯打斷了她的話,眼眶微微發紅:


    “我知道,秦總,她不是在其他地方,她是已經不在了,我都知道。”


    “······”


    秦菲兒咬了咬下唇:


    “對不起。”


    “啊?”


    夏侯睜大了眼睛,好像嚇了一跳:


    “秦總,你不用道歉,我知道這件事你······”


    “她的死和我有關。”


    秦菲兒打斷了他的話,夏侯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她便繼續說了下去:


    “她原本不用死的,隻是為了掩護我,自己主動被村裏的人發現,並帶了回去。”


    “什······”


    “你知道我為什麽對她的案子這麽上心嗎?因為我放不下她。”


    夏侯站在那裏,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之所以會救你,是因為她在死前托我找到你。”


    “你說······什麽?”


    夏侯嘴唇顫抖得厲害:


    “她,她真的這麽說了?”


    “你剛才說有事找我,應該也是和你的女兒有關吧?”


    “嗯、嗯······”


    “你覺得她是因為你鋃鐺入獄,才躲著不肯見你,其實她從來沒有躲過你,隻是一直在為了你籌錢。”


    “真的嗎?”


    秦菲兒點點頭,夏侯整個人顫抖著跪了下去,雙手撐在地板上,全身都在發抖:


    “女兒啊,是爸爸對不起你······


    爸爸一直想著出去以後找到你,讓你原諒我,但是······你怎麽不早和爸爸說啊!”


    “夏先生······”


    秦菲兒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


    “她的死和我有關,你如果心裏有什麽不滿,都可以說出來,如果需要我的賠償,我也不會拒絕。


    隻要你心裏好受點。”


    夏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張嘴想和秦菲兒說話,可是話到嘴邊又被劇烈起伏的胸腔扯了回去。


    她起身,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夏侯顫抖著手接了過來,喝了一小口。


    “我扶你起來。”


    秦菲兒雙手扣住他的胳膊,卻被他輕輕推開。


    果然是心裏有氣嗎?


    她把手縮了回去,卻聽夏侯開口道:


    “秦總,你自己也受了傷,我這是情緒激動,沒什麽問題。”


    說著,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慢慢走到秦菲兒麵前:


    “秦總,說實話,我知道安安去世的時候,真的想把殺了她的人揪出來千刀萬剮。


    我想了很多人,包括林月喬、村子裏那個靈姑、甚至還有為他們辯護的仇圖,但是,秦總,我從來沒想過要對你動手。


    我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從來沒有怪過你。”


    “······”


    秦菲兒抿了抿唇,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謝謝你,這是我能提供給你的經濟支持,這也是安安走之前的願望。”


    夏侯低頭看著她遞過來的銀行卡,把杯子裏的水又喝了些,隨後把杯子放到了桌上:


    “謝謝你,秦總。”


    但是他不伸手去拿。


    “夏先生?”


    秦菲兒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夏侯抬頭衝她笑了笑:


    “沒事,你給我的賠償金我也花不完,我去找個地方做點小生意,足夠了。”


    “可是······”


    “秦總。”


    夏侯打斷了她的話,彎下腰去給她鞠了一躬,秦菲兒一愣,趕緊伸手去扶,卻被夏侯攔住:


    “秦總,安安的事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知道這孩子的脾氣,她這麽做我完全不意外。


    說實話,我還很慶幸她救的不是別人,是秦總你。”


    “我?”


    “她可能自己都想不到,她救的人不僅兌現了承諾,給我洗清罪名,還把真正的罪魁禍首送上了刑場。”


    “原來······”秦菲兒嘴角輕輕上揚了一些:


    “原來您是這麽認為我的嗎?”


    夏侯點點頭:


    “如果是我的話,秦總你這樣的人,我也會救。”


    隨後他咧開嘴笑了笑,抬手擦了一把臉,秦菲兒立刻抽出幾張紙遞了過去,夏侯道謝後,把臉上的淚水擦幹淨:


    “讓秦總見笑了,安安的事,我遲早都會走出來的,秦總也不要糾結這件事了,畢竟······我還有一個女兒,我相信她會代替安安活得好好的。”


    還有一個女兒······


    秦菲兒不自覺咬了一下下唇,腦海中浮現出夏可可的臉:


    “夏先生,你想見見她嗎?”


    “啊?”


    夏侯抬起頭,手裏攥著剛剛擦過眼淚的紙巾,笑笑:


    “安安啊,不是已經安葬了嗎?我不久前剛剛看過了。”


    “不是,我說的是······(夏可可)”


    秦菲兒突然頓住了,夏侯見她突然停住,眼神變得有些疑惑:


    “秦總,您要說什麽啊?”


    “沒有,沒事。”


    她笑著搖搖頭:


    “既然你已經看過了,我就沒什麽要說的了。”


    如果看到夏可可,他會不會失望呢?


    不如不讓他看到,這樣他還能有點希望。


    就讓他帶著那份希望,去別的地方開啟自己新的人生好了,說不定還會有新的小天使到他身邊。


    這裏的一切,能忘掉的就忘掉吧。


    夏侯出去以後,秦菲兒也收拾好了動西走了出來,程以軒站在門口,低頭看著她,表情還有些不爽,卻十分自然的拿過了她手裏的包。


    “談什麽了?我看他眼睛都紅了。”


    “他的女兒。”


    秦菲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呼出一口氣:


    “就是夏安安,死去的那個女孩兒。”


    程以軒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變了些,回頭把秦菲兒攬在懷裏:


    “好了,都結束了,回家吧。”


    秦菲兒點點頭,腿軟聽到有抽泣聲傳來,她轉過頭,看到秦嬌嬌趴在傅驥舟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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