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影忽明忽暗,我覺得眼睛不舒服,於是閉上雙眼……


    一直閉眼到光影不再閃爍,然後才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竹林,鬱鬱蔥蔥的青竹朝天。


    這次送我穿越到遠古,李忘生用盡了最後的氣力,他無力癱倒向地麵。


    我伸手扶住李忘生,然後與他一起盤膝坐地……


    李忘生的壽命已經走到盡頭,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


    我見狀要為他渡氣續命,但李忘生擺手說道:“生死已有定數,你莫徒勞、白費靈氣。”


    看著李忘生灰暗的神色,我嘴唇動了動,但心中想要說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沉默片刻後,我換了一句話,問道:“你死以後,我該怎麽做?”


    我擔心自己唐突行事,影響到曆史的進程、改變既定的結局,導致李忘生的努力功虧一簣。


    “你莫慌。”李忘生拍了拍我的手,笑著寬慰著我,“行事隻管隨你心意。”


    我恍然,我是五千年後的李長安,但在五千年前是劍祖,曆史上有我的痕跡,我跟隨己心,便是順應天命。


    “但你還沒看到九州歸一。”我握起李忘生的手,他的生命力即將耗盡,我心中滿是不舍。


    洪淵說我是個傲嬌的人,因為我有話不說,哪怕關心別人,但都藏在心裏。


    我其實想對李忘生說:但你還沒看到九州歸一,你怎麽就死了呢?


    “功成不必在我。”李忘生生命力徹底耗盡,咽下最後一口氣,“天下蒼生…交給…你了。”


    李忘生的手無力垂落,我合上他沒有瞑目的雙眼,緩緩放平他的遺體。


    隨後,我在竹林裏挖出一座墓穴,簡單埋葬了李忘生的遺體。


    這裏條件簡陋,隻能將簡單埋葬,而且我沒有為他立碑,隻是給他堆起一座小土丘。


    我想李忘生應該不會介意這事,他生前都是邋裏邋遢的樣子,死後估計也無所謂。


    這座竹林占地萬畝,竹煙波月,周遭的環境很是清幽。


    而且我傷勢未愈,所以我沒有走出竹林,而是在此開辟出一塊空地,修建起一座竹屋。


    後麵,我就在竹林裏隱居,同時溫養著體內的傷勢。


    寒來暑往,我不知道過去多少年,體內傷勢稍稍又好轉了一些。


    這年冬天忽然下起大雪,明月大如盤,飛雪落竹林……


    我眼前地麵盡是一片慘白,這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一個人實在無聊,我手中凝實出一柄劍,仔細擦拭劍身,一抹靈韻顯露在長劍表麵。


    我手中凝實出的這柄劍,乃是我的天賦能力之一。


    隨著我的輕撫,劍身輕輕顫動,我將劍身豎立在地麵。


    一眨眼,這柄劍便為一個小童子,三四歲的年紀,臉上粉雕玉琢,看起來就像年畫娃娃。


    小童子彎下腰,朝我畢恭畢敬喊了一聲:“主人。”


    “你叫什麽名字?”我摸了摸小童子的腦袋,他是我天賦能力幻化出的劍靈。


    “我沒有名字。”小童子聲音稚嫩道:“請主人賜名給我。”


    我看屋外的大雪紛飛,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來兮,也無風雨也無晴。


    “你就叫小晴吧。”我拍了拍小童子的腦袋,小晴其實就是擎天巨劍的劍靈。


    我當年突破到神境的時候,小晴還出麵點化了我,但他當時是白發蒼蒼的清瘦老者。


    這倒也正常,六千多年的歲月侵擾,今時今日的劍靈小童子,自然也會成為清瘦老者。


    幾天後,我又凝實出一柄劍,又為其賦靈,這柄劍是大羅帝劍,而他的名字叫小雨。


    “主人。”小雨看著我,滿臉請求道:“我能不能不要小雨?”


    我問道:“你為啥不願意叫小雨?”


    “這聽著像是女孩的名字。”小雨搓著自己的小手。


    劍靈沒有性別之分,隻不過由於我是男人,所以我賦靈的劍,便也呈現男性的形態。


    我笑了笑,“你要是不滿意這個名字,我可以叫你小羅吧。”


    “小羅?”小雨念了念,然後說道:“這名字更不好聽,還不如叫小雨呢。”


    “這可是你說的啊。”我笑了笑,逗弄著他:“你以後就叫小雨,別無異議。”


    小晴和小雨負責我的生活起居,而且有兩人陪伴,我枯燥乏味的生活,總算熱鬧了一點。


    但我還是會想起五千年後,腦海裏總是浮現許許多多忘不掉的身影。


    我很擔心自己離開以後,人族聯軍無法徹底擊敗妖族,可能還會讓妖族龜縮到北境。


    而且在我離開之前,人族與妖族帝境強者的數量,方才堪堪持平。


    妖族還占據著北部三州,後麵還有北境可以作為退路,我一想到這事就忍不住擔憂。


    自己當時如果沒有受傷,要是能多殺幾十位妖帝,人族的局麵就不會這般難以斷定。


    但自己當時病入膏肓、危在旦夕,強行出手擊殺兩位妖帝,自己隨後也會重傷暴斃。


    我晃了晃腦袋,甩掉腦海裏雜亂的思緒,然後繼續運轉靈氣、溫養體內的傷勢……


    我體內周天大竅盡數損毀、精血盡幹、丹田枯竭、五脈俱廢。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溫養,我體內重新生出精血,丹田也生出靈氣。


    又是幾十年寒暑,小晴和小雨都長高了一點點,但依舊是小孩子的模樣。


    這一日,我正在溫養傷勢,小晴忽然說道:“主人,竹林外有一個人想要拜見你。”


    我聞言愣了愣,自己來到這裏後,從未外出過一次,應該沒人知道自己隱居在這裏。


    但很快就想通了,我點頭對小晴說道:“你讓他進來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位來客是一位相貌嚴肅的中年人……


    這人向我打了一個稽首禮,問道:“我該怎麽稱呼你?”


    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我應該怎麽稱呼你?”


    “你喊我名字就行。”中年人再次對我作揖,“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吧?”


    我聞言點了點頭,喊了一聲:“李忘生。”


    這個中年人正是李忘生,但他是遠古時代的李忘生,此時是四十歲出頭的相貌,一身粗布青衣。


    而我最開始遇到李忘生之時,他是邋遢老乞丐的樣子,當時看著大概七十歲出頭的容貌。


    李忘生將氣運渡給自己以後,他的容貌迅速衰老到一百歲、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


    “我該喊你李長安……”李忘生頓了頓,問道:“亦或者是劍祖?”


    “李長安是後世之人,這裏隻有劍祖。”我淡淡回答一聲,自此踏進遠古世,一枕清風幾千年。


    這個四十歲的李忘生說道:“我今天是來跟你碰個麵,你繼續休養傷勢,餘青雲還未出世,距離亂世還早。”


    李忘生見我點頭,繼續說道:“可能需要你傳授劍術、劍法、劍道給人族,後麵我會帶著餘青雲來見你,你屆時就可以出山。”


    我聞言再次點頭,李忘生見我一臉漠不關心的樣子,忽然說道:“要是為難,你可以拒絕。”


    “我不為難。”我搖了搖頭,說道:“我隻是習慣了麵無表情。”


    忽然又想起洪淵的話,我努力擠出一個笑臉,“我會傳授劍術、劍法、劍道給有緣之人。”


    李忘生再次打出一個稽首,彎腰感激道:“我代天下蒼生感謝你。”


    我說道:“我亦是天下蒼生的一員,我有自己該出的一份力,你不必感謝我。”


    “我能不能問一句?”李忘生欲言又止,我見狀點頭道:“你但說無妨。”


    李忘生見狀說道:“我隻是不解,你為何甘願跨越千古來此殉道?”


    我答:“我不曾想要拯救天下蒼生,隻是到了這個位置,總會有人推著我向前,所以我無法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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