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歡歡食指和中指撚起一縷白發,“這就是代價之一,但這並不是最嚴重的代價。”


    “你透支了多少次天賦的力量?”我看著身旁的應歡歡,她頭上絕大部分發絲都是銀白,唯有幾縷頭發是黑色。


    “早就記不清了。”應歡歡喃喃說道:“這世間唯有冰雪最是冷酷無情,一夜霜天能帶走無數生命。”


    我遲疑片刻後,還是問道:“你的頭發全部變白後,你會怎麽樣啊?”


    “隻要透支天賦的力量,我的性格就會變得冷漠一分。”應歡歡平淡說道:“要是頭發全部變白,我最後會滅情絕性。”


    “你以後不要透支天賦的力量。”我隻能這麽說,但我心裏早已泛起波動,雖然不希望應歡歡變得滅情絕性,但我對此無能為力。


    “別想我答應你。”應歡歡麵無表情道:“很多時候,我身不由己。”


    應歡歡斬殺的大妖數量,能排進人族前三,而且一旦上了戰場,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我無言以對,應歡歡看我沉默,緩緩說道:“我這次來找你,主要是想與你說一件事。”


    “啥事?”我看向應歡歡,咧起嘴說笑道:“你可別難為我啊。”


    “我喜歡你。”應歡歡毫無鋪墊說出來了,然後她就這麽看著呆滯的我。


    “你怎麽會喜歡我呢。”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說,隻得問道:“我有啥好的呀?”


    應歡歡說道:“應該是從你第一次幫我之時,我心中就出現別樣的情感,但當時年少自卑,看你與陳亦橙天造地設,隻能隱藏愛意。”


    “你倒是坦然。”我摸了摸鼻子,“我記得洪淵也幫助過你。”


    應歡歡淡淡說了句,“喜歡他的人,已經夠多了,我就不添堵了。”


    可能最開始她對洪淵也動過心,但是看到比自己優秀的徐斐然,隻得收斂起心中懵懂悸動。


    後來機緣巧合,自己的身影走進她的心裏,從此以後就無法忘懷,一直占據著她的心間。


    “你不要多想。”應歡歡聲音稍微大了一點,說道:“我後麵勢必會透支天賦的力量。”


    “我頭發全部變白,雖然會滅情絕性,但我的實力也會攀至頂點,因此我必須讓頭發盡數變白,這樣才能更好應對妖族。”


    “一旦滅情絕性,我對任何人都不會有感情,所以想趁著自己對你……還有最後一點感情,過來將心意告訴你。”


    “而我之所以告訴你,並不是為了索取什麽關係,我隻是想要告訴你,曾經的應歡歡喜歡過你。”


    晚風皺起白色的梨花,宛如下起一場大雪,落花滿天蔽月光。


    白頭並非雪可替,遇見已是上上簽。


    “你我……”我對應歡歡說道:“此後音塵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煙。”


    應歡歡聞言眼中盡顯落寞,這不是她這次來想聽到的話。


    我隻能拍了拍應歡歡的腦袋,一如很多年以前、我與她在晉天帝國偶遇之時。


    應歡歡訴說完心意就離開了,看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我忍不住伸出手……


    明明還有話想對她說,但怎麽也說不出口,遇見已是上上簽、春山如黛草如煙,這都不是我的心裏話。


    我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洪淵說我這種性格叫傲嬌。


    我隻是清楚自己還有未完的使命,所以不能說出真心話。


    應歡歡的背影已經消失不見,我收回自己停在半空的手。


    忽然間想起了洪淵的話,我喃喃歎道:“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啊。”


    我此生,未免有太多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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