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是你啊。”雷震躺在地麵,看到這位擋在身前的人,嘴裏冒著血沫說道:“你不是說,絕對不會救我嗎?”


    韓陵周身邪氣外溢,黑袍鼓蕩,雙手架於頭頂,艱難擋住飛廉踹落的一腳。


    麵對雷震發出的詢問,韓陵在艱難抵擋飛廉、沒有閑暇開口說話,但也可能是不知道怎麽回答。


    “你不過七星帝境,居然敢攔我。”飛廉一聲冷哼,踏在韓陵頭頂的右腳發力……


    飛廉甚至沒有動用妖力,隻是踏下的左腳稍微使力,韓陵就不堪重負,左腿膝蓋磕向下方,周遭地麵龜裂百丈。


    單膝跪地的韓陵,咬緊牙關,他比雷震還要低一個境界,但仍然抬起雙臂,死死撐住飛廉踏下的右腳。


    剛剛飛廉和雷震在空中你追我趕,雖然隻是幾秒鍾的時間,但一人一妖在這幾秒裏、足足碰撞幾十次。


    雷震拚盡全力閃躲與防禦,但還是被飛廉抓開胸口,後背又讓踢中一腳、重重砸落在地麵。


    飛廉這一腳用足全力,雷震後背內凹、胸口前凸,前胸和後背骨裂,碎骨紮穿內髒,順著破碎的胸口往外溢血。


    雷震墜地時雖然及時展開防護屏障,卸去大部分力道,但五髒六腑仍是遭受巨震,內傷進一步加重。


    韓陵苦苦撐住飛廉右腳,雷震嘴裏一邊淌出血沫,一邊說道:“你不要管我了…你打不過他…你走吧。”


    “聒噪!”韓陵吐出兩個字,艱難撐著飛廉右腳的雙臂、已經磨出深深白骨。


    雷震的話聽起來很是仁義,但韓陵聞言卻有點無語。


    這就像是自己正在為他拚命,他在旁邊拉著自己說“算了算了”的即視感。


    雷震還想開口說話,飛廉見狀微微屈起右腿,然後猛然伸直,踩向韓陵的雙臂……


    飛廉屈起右腿的同時,韓陵抓住機會,往外鼓蕩出一股邪氣,蕩開身旁的雷震。


    但韓陵可就遭了,飛廉右腿用力下踏,他的雙臂不堪重負,骨折成麻花狀。


    而且飛廉得理不饒人,他踏下的腳繼續用力,順勢就要將韓陵的腦袋踩碎。


    韓陵自然沒有坐以待斃,忍著疼痛向右側翻,躲開飛廉這一腳。


    飛廉又一腳踩向韓陵胸口,這是巔峰妖帝的一腳,必然會把韓陵的胸口踩碎。


    雖然對於帝境而言,胸口碎裂並不致命,但也是比較嚴重的傷勢。


    所以韓陵隻能連滾帶爬,盡量避免受傷。


    飛廉一腳接著一腳,韓陵在地麵狼狽翻滾,一次次死裏逃生。


    而飛廉咧出獰笑,他就好似貓捉老鼠,肆意戲弄著韓陵。


    韓陵在妖族可是聲名顯赫,幾十年前的雁蕩山一役,設計圍殺了大羅金州的妖族。


    英昭勉強保全性命,灰頭土臉回到妖族,但他不僅受到白澤的怒斥,還被免去職位,從此一蹶不振。


    這一役削弱了妖族十分之一的有生力量,白澤老師都對他恨之入骨。


    韓陵憑此一役,嶄露頭角,此時更是西線的主帥。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此時正在自己腳下苟延殘喘,這令飛廉得到極大滿足。


    他與英昭同為羽族的神獸,又是差不多的年紀,還都是白澤的學生。


    英昭相貌英逸,因此更受白澤老師的喜愛,先是得到各種修煉資源,後來又跟在白澤身旁。


    而飛廉很早就被發配到暴風城,沒有時間修煉就算了,還沒有受到重用,隻能擔任城主、處理各種瑣事。


    飛廉看向在自己腳下倉皇亂竄的韓陵,腦子裏充滿遐想,自提著韓陵的腦袋,回去找白澤老師複命,他屆時會怎麽看自己呢?


    白澤老師會不會後悔小覷了自己,當年就應該培養自己、而不是培養英昭,自己明明比英昭更優秀!


    飛廉一想到這裏,又一腳踩向韓陵的小腹,韓陵隻能閃躲,他來不及做出其他動作……


    又或者說,飛廉腦子裏正在遐想,所以沒有下死手,而是故意戲弄著韓陵。


    倘若韓陵拿出縮地符、準備逃竄,飛廉就會毫不猶豫踩碎韓陵的腦袋。


    而被韓陵甩到遠處的雷震,稍微調息幾口氣,凹凸的胸口略微恢複平整,胸前綻開的皮肉隨之愈合。


    用幾秒鍾時間稍微恢複傷勢,他手裏凝聚出一發雷矛、正要擲向飛廉,緩解韓陵的危機……


    但就在這時,妖族西線的主帥胡三,已經繞到雷震身後,陰險一爪撓向他的心窩。


    雷震雖然受了重傷,但後背豎起的汗毛,使他預感到了危機,雷震轉身的同時、雙手橫起雷矛擋在胸前。


    胡三的爪子撓在雷矛,手臂電的發麻,他急忙抽手、後退兩步,嘴裏嘀咕一句:“反應好快啊!”


    看出雷震想要救援,人形的胡三迅速化為半獸,嘴裏長出一雙尖牙,十指也冒出利爪,全身生出黃毛。


    胡三是青丘狐族,這是青丘狐族的傍身神通,自身能化為半獸,雖然保持人形,但樣子也會變得像狐狸。


    這種半獸形態能小幅提升戰力,雖然還是殺不死雷震,但能牽製住雷震不讓他救援。


    雷震的境界比胡三高,他如果沒有受傷,倒是能擺脫半獸化的胡三,但可惜沒有如果。


    這十幾秒鍾的時間,飛廉已經踩落上百腳,先是一腳踏碎韓陵的胸口,又一腳踩扁他的下臉,雙臂在之前就斷了。


    韓陵的雙眼一片血紅,他知道飛廉是故意戲弄自己,隻是本能進行閃躲。


    倘若飛廉真想殺死自己,早就踩碎了自己的腦袋,自己根本沒機會閃躲。


    看到飛廉又踏來的一腳,這次韓陵沒有閃躲,膽邊生惡氣,他迅速催動靈氣至丹田……


    這電光石火的一刹、萬分一秒的瞬間,飛廉反應過來了,這人要自爆,但他踩下的腳已經收不回來了。


    飛廉眼中露出恐懼,雖然他的境界要比韓陵高一截,但如此近的距離,麵對韓陵的自爆,他不死也會重傷。


    韓陵體內積攢百年的靈氣、宛如百川歸海一般匯入丹田,他小腹處綻放金光,這萬分一秒裏、光芒瞬間大盛。


    時間仿佛一晃回到多年前,他拍著自己的肩膀,“還有就是……可別死了,咱們要一起去看九州歸一!”


    自己同樣伸手按著他的肩膀,重重吐出兩個字:“一定!”


    這是自己一生的走馬觀花,臨死前的片刻光景,同樣也是此生最重要的記憶。


    可惜啊……


    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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