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到底帶著趙謙紹去了永寧。


    在離開京城之前,曄兒找了貓貓。


    “我早知道趙謙紹的心意,但是我不認為,他是一個能夠許你天長地久之人。”


    貓貓可以說,是趙謙紹年少時候的執著。


    曄兒了解男人的劣根性。


    有一種男人,追求的時候,確實熱烈如火,也是一片赤誠,可以赴湯蹈火的真情流露。


    但是得到之後,棄如敝履之時,也會比誰都冰冷決絕。


    貓貓下意識地道:“皇兄,他不是那樣的人。”


    她一點兒都不覺得,趙謙紹是見異思遷的人。


    她遲疑的是自己。


    她覺得自己並不喜歡他,卻要耽誤她,讓她心生忐忑不安。


    曄兒道:“就是他日後背叛了你,恐怕你還在幫他說話。”


    他一直不讚成這門親事,就是因為覺得,貓貓對趙謙紹,有年少時候的情誼,狠不下心。


    非但如此,她對趙謙紹還不設防。


    作為兄長,誰願意自己的妹妹,和一個危險的算計她的男人在一起?


    貓貓道:“他不會。”


    曄兒道:“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必須要讓我知道,記住了嗎?”


    貓貓點頭。


    看著貓貓,他欲言又止。


    “算了,去吧。”曄兒擺擺手。


    他還在,想必趙謙紹不敢造次。


    他沒說的是,他不打算再重用趙謙紹了。


    如果真如趙謙紹所說,此生唯一所求是貓貓,那就成全他!


    大概也隻有這樣,貓貓才能長久壓製住他。


    曄兒覺得,趙謙紹總有沉不住氣的時候。


    但是事實上,他錯了。


    貓貓和趙謙紹回到永寧的第二年成了親。


    他們的親事辦得十分低調,甚至沒有邀請兄弟姐妹,就在永寧當地擺了兩桌,把相熟的人喊著一起吃了頓飯。


    明九娘知道的時候,貓貓都已經懷孕了。


    彼時明九娘正係著圍裙在院子裏的廚房烙餅,聽見閃電說來信了,擦了把手接過信。


    打開一看,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蕭鐵策原本在屋裏,聞見了餅糊鍋的聲音出來。


    “怎麽了?”


    “貓貓成親了,沒邀請咱們倆。”


    蕭鐵策:“……邀請不邀請的,不都是趙謙紹嗎?又不是沒見過!我懶得去看!”


    他也並不滿意這樁婚事呢!


    “貓貓懷孕了。”


    這下蕭鐵策也震驚了,“奉子成親?”


    “不是,算算是成親後就有了。”


    蕭鐵策搶過信來,一目十行地看完,忽然道:“收拾東西。”


    “啊?”


    “去照顧貓貓。”


    他不放心。


    他和曄兒一樣,父子倆都最偏愛貓貓。


    尤其他覺得,其他幾個女兒的駙馬,都還好。


    但是最好的女兒,配的是最讓人放心不下的駙馬。


    明九娘笑道:“你快別鬧了,等等,等她生的時候咱們再去。”


    千裏迢迢,哪裏能說走就走?


    他們去了,恐怕新婚的小兩口也不自在啊。


    可是蕭鐵策卻著急,終於在熬了一個月後啟程南下。


    五個月後,貓貓誕下了長女。


    蕭鐵策一子四女,第三代終於見到了一個外孫女。


    趙謙紹一生再未出仕,即使後來因為需要短期出謀劃策,也很快交回權柄,一生都陪伴著貓貓。


    他和貓貓,一生隻得一女,卻恩愛有加,從無隔閡。


    貓貓九十歲的時候,在趙謙紹懷中含笑離世。


    同日,趙謙紹喊來女兒,平靜地交代了後事,隨貓貓而去。


    生同衾,死同穴。


    ——我這一生,機關用盡,唯獨在你身上,赤誠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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