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鐵策甚至任性地想,幹脆不查了,以後再說。


    可是想到百姓,想到囂張的貪官,他這般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如何能忍?


    貓貓問:“爹,咱們要走了嗎?”


    蕭鐵策道:“嗯。再不走冬天就來了,咱們才走出去這麽遠。”


    下一站,遠點再停留。


    貓貓點點頭。


    明九娘現在隱約看出趙謙紹對貓貓很依戀,笑道:“怕是紹兒得舍不得你走。”


    她是怎麽看出來的?


    趙謙紹有點什麽好吃的,都巴巴等著給貓貓分,對她也是言聽計從,對著她,眼中從來都是溫暖的。


    真是可憐了那個孩子,難得能找到貓貓這樣溫柔的大姐姐,現在他們卻得走了。


    明九娘和貓貓商量:“我打算給他們母子留下一百兩銀子,你覺得如何?”


    貓貓並沒有提起自己先前贈銀的事情,倒不是想瞞著爹娘,而是直覺這件事情如果被別人知道,趙謙紹那別扭的性格,說不定就會發作。


    “好。”


    臨走之前貓貓單獨找了趙謙紹。


    “你明年十歲就可以參加鄉試了,可有人給你舉薦?”


    朝廷律法,是十歲之後參加鄉試,而且要有人舉薦。


    趙謙紹笑笑:“我夫子很喜歡我,願意舉薦我,姐姐不用擔心。”


    “那就好。”貓貓道,“你第一年下場的時候,也隻是試試,十歲的秀才,除了當今太子殿下,我也沒聽說過其他人了。所以不要勉強自己,你還小,有的是時間,大把人都大器晚成,知道嗎?”


    “知道。”趙謙紹乖乖地道。


    貓貓又道:“這裏距離京城不遠,若是遇到什麽難處,就寫信托人送到京城……”


    她昨日已經斟酌過,所以今天直接報了敏敏醫館的名字。


    她一離開就準備讓金雕傳信給敏敏,告訴她留意來自於梧州的信件。


    趙謙紹隻笑著看她,眼神幾乎不舍得從她身上挪開。


    貓貓心疼,何嚐不知道他不舍得自己走?但是這小少年,就算再挽留,既然知道自己必須走,就不會表達任何不舍得。


    這是小少年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地方。


    “記住了嗎?”貓貓問他。


    “記住了,姐姐。”趙謙紹把醫館的地址複述了一遍,指著自己胸口道,“刻在心裏了,以後我一定要去找姐姐的,怎麽都不會忘。”


    貓貓笑著摸摸他的頭:“好孩子。”


    “姐姐,叫我潛淵。”趙謙紹抬頭看著她,目光堅持。


    “潛淵。”


    “姐姐家在京城嗎?以後會搬家嗎?醫館會一直在嗎?”


    聽著他一連串的問題,貓貓愣了下,看出他眼中的不舍,笑道:“姐姐家在京城,永遠不會搬家。醫館也會一直在,就算不在了,我也會找人給你送信,告訴你新的地址。”


    趙謙紹神色之間頓時有些歡喜,搖著她的袖子,揚起小臉巴巴地看著她:“那以後我能給姐姐寫信嗎?”


    “這個……”貓貓猶豫了,“找人送信是不是要花錢?要不我給你留些碎銀子吧。”


    她並不是不想接到他的信,隻是擔心他沒錢。


    趙謙紹還沒黯淡下去的神色迅速被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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