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範閑已經懷疑了,但周野依舊沒有表明身份。


    他笑道:


    “我是誰,並不影響範大人和齊國的合作。範大人自身的麻煩還不多嗎?何必還要牽扯齊國的麻煩?”


    周野這麽說,反而讓範閑疑慮更深,懷疑齊國也發生了變故,但他卻也沒再深究。


    因為他確實麻煩很多。


    “那就請公公趕緊回去稟告,希望貴國皇帝可以盡快解決明家在齊國的力量。”


    “一定!”


    周野答應下來,範閑就帶著身邊的侍衛浩浩蕩蕩離開了。


    海棠朵朵見範閑走得幹脆,疑惑道:


    “他是因為真氣恢複了?”


    “是吧!葉流雲已經不會再動手,一個雲之瀾也好對付,其他人不足為懼。他不需要你保護了,估計是想趕緊回京都!”


    “那我們也趕緊回去?不是要解決明家嗎?”


    周野搖搖頭。


    “為什麽要解決明家?明家執掌三大坊多年,一定掌握了不少的技術秘方。範閑在江南鏟除明家,明家的餘孽隻能逃亡齊國。我們為他們提供庇護,他們為我們提供技術,這種合作才是牢固的。”


    “那我們和範閑的協議?”


    “照樣作數!他要我們鏟除明家餘孽,我想明家人為了保命也不會再拋頭露麵,就當他們死了不就行了!”


    周野說完卻沒有聽到海棠朵朵的回應,扭頭看去,見海棠正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


    “你這樣坑人,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誰給的報應?神靈?”


    “嗯,我也不知道,神廟?他們會懲罰壞人吧!”


    “範閑要我們殺人,我陽奉陰違雖然是為了我們齊國利益,但保住了明家的人,不是嘛?對範閑來說我是個不信守承諾的壞人,對明家來說,我就是神靈!神廟憑什麽懲罰我?”


    海棠朵朵聳聳肩。


    “我也不知道!我隻是覺得你的做法和師父教的不一樣。”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有些東西你師父沒法直接教你,比如他給範閑的心法為什麽故意錯漏?等交易完成才糾正過來?這些東西就需要你自己去體會!”


    “我不知道,反正我聽你和師父的就是!”


    ……


    周野和海棠朵朵正閑聊,卻看到一個戴麵具的男人正仔細打量被葉流雲劈成兩半的酒樓。


    周野走了上去。


    “影子?陳萍萍也來了?他是不放心範閑的安全?”


    影子回過頭,看向周野,歪頭思考。


    周野把臉上的人皮麵具撕掉,露出本來的麵容。


    “好東西,能教我嗎?整天戴著同一張麵具太無聊了。”


    影子的聲音反映出他對人皮麵具確實有強烈的興趣。


    周野沒有回答,沉默地看著他,等著他回答之前的問題。


    影子見周野不說話,也識趣。


    “陳萍萍沒來,他走不開!”


    “你不是一向從不離開他的身邊嗎?”


    “是的,我答應要護他性命。但是他以死相逼,讓我來找你!”


    周野皺起眉頭。


    “他怎麽知道我會來江南見範閑?”


    “你就打算在大街上和我聊這些嗎?”


    “我怎麽能確定你是我認識的影子?”


    “你第一次見陳萍萍,是我帶你去的,當時兩國談判,陳萍萍向你索要葉輕眉的筆記,你要他拿大宗師苦荷身邊的秘籍來換!”


    說到這,影子看向了海棠朵朵,海棠朵朵果然氣呼呼地盯著周野。


    “你什麽時候對我師父的秘籍感興趣了?”


    周野無奈地擺擺手。


    “我們找地方再聊!”


    ……


    某個密閉的房間裏,外麵有錦衣衛暗衛守護,裏麵有影子和海棠朵朵兩個九品高手。


    周野放心地和影子談話。


    “陳萍萍?要殺慶帝?”


    “對呀,對你們齊國這麽有利的事情,你們不參與嗎?”


    “為什麽?”


    “因為慶帝殺了葉輕眉!你可能不知道陳萍萍和葉輕眉的關係。總之他是為了報仇,已經準備很多年了。最近有個機會,他想邀請你一起參與!”


    周野被震驚了,又覺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從他第一次遇到陳萍萍,他就知道葉輕眉對陳萍萍很重要。


    但當他知道葉輕眉很可能是慶帝殺的時候,他依舊沒有想過找陳萍萍。


    因為慶帝恩寵陳萍萍的事情,誰都知道,不然鑒察院這麽重要的部門也不可能交給他。


    現在想來,陳萍萍身為鑒察院院長對範閑的過分關照,已經失去了臣子該有的本分。


    因為他知道範閑是葉輕眉的兒子,因為在他心裏,葉輕眉比慶帝重要。


    “為什麽找我?以錦衣衛和鑒察院的恩怨,我完全可以把陳萍萍出賣給慶帝,對齊國也是好事!”


    周野緊盯著影子,總覺得他在麵具後麵露著微笑。


    “你還記得你和陳萍萍的交易嗎?他說他真希望你手裏真的有葉輕眉的筆記。


    但是你沒有!可是你在齊國辦的那些工廠,以及你的所作所為都和葉輕眉很像!如果你沒有筆記,那麽你就和葉輕眉一樣是神廟使者!”


    周野覺得自己還是太輕視陳萍萍了,以為糊弄範閑的那套說辭能糊弄陳萍萍。


    原來,陳萍萍早就給他定性了,要麽是有葉輕眉的筆記,要麽是和葉輕眉一樣的人。


    難怪當年陳萍萍會同意和隻是錦衣衛總旗他交易!


    以陳萍萍的能力,如果真的相信周野有葉輕眉的筆記,硬搶確實更快一點。


    見周野還在思考,影子又說道:


    “你不是想知道陳萍萍怎麽知道你會來江南嗎?”


    “因為劉三?還是峨眉峰?她什麽時候投靠的陳萍萍?”


    周野來江南之前,跟峨眉峰交代了自己的大致去向,目的是希望鑒察院有新動作她能第一時間通知到他。


    而峨眉峰和劉三成婚多年,兩人日久生情,早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暗探,周野上次去京都已經察覺。


    但峨眉峰的位置太重要了,他也算是默許了峨眉峰的處境。


    影子也沒想到周野反應這麽快,頓了一下才說:


    “十年前,劉三從齊國回到鑒察院,陳萍萍就發現了他的問題。陳萍萍想要保持一點和你的聯係,就選擇放任這夫妻倆,讓他們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周野再次感慨,自己還是太低估一個特務頭子了。


    “好,既然大家都有同樣的立場,陳萍萍的行動,我願意參與!就像你說的,殺了慶帝,對我們齊國絕對有好處!他要做什麽,我需要做什麽?”


    “慶帝已經決定以身為餌,去大東山祭廟,引誘你們齊國,東夷城以及慶國內部的不穩定因素對他出手,一次性解決內憂外患。陳萍萍的意思你們應該全力以赴。”


    周野覺得這個計劃像兒戲一樣。


    “慶帝腦子有病嗎?皇帝親臨前線還要當餌?”


    “這是陳萍萍出的主意!”


    “所以叫我出手也是他的陰謀唄?我怎麽知道他真的是針對慶帝,還是引我們進陷阱?”


    “陳萍萍說了,勝負一瞬間!陰謀到最後,比拚的都是實力!慶帝這方強,那就是削弱慶國仇敵的計劃。相反,那就是你們殺慶帝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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