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你剛來,我不是擔心你一下接手這麽多東西累著嗎?我這可是心疼你。”朱高煦臉上掛著略顯尷尬的笑容,一邊打著哈哈,一邊含糊地應和著兩句。


    聽到這話,藍瀟瀟頓時就不樂意了,心中暗自腹誹:哼,能獲得那麽大的權力,老娘就算累死也心甘情願。她哪肯就此罷休,隻見她身子微微前傾,繼續搖晃著朱高煦的胳膊,如同一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孩童,開啟了新一輪的撒嬌攻勢:“夫君,人家也是真心實意地想要為你們分擔一些嘛。你瞧瞧,每天看著各位姐姐忙裏忙外,就隻有我一個人好像在吃喝玩樂,我這心裏是真的過意不去啊。你就行行好,就讓我幹點事情吧!”藍瀟瀟說著,眼眶漸漸泛紅,眼睛裏泛起了一層晶瑩的淚光,那模樣仿佛真的因為自己“無所事事”而陷入了萬分愧疚之中。她緊緊盯著朱高煦的眼睛,眼神中滿是期待與渴望,仿佛要將自己內心的急切與決心透過目光傳遞給朱高煦,希望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一絲鬆動,好讓自己離那夢寐以求的權力更近一步。此時的藍瀟瀟,為了能爭取到權力,可謂是使盡了渾身解數,將自己的嬌嗔與執著展現得淋漓盡致。


    宋菲雙手環胸,姿態閑散卻又透著一股審視的意味,默默地看著藍瀟瀟上演這一出“苦情戲”。她微微挑眉,嘴角忍不住輕輕一撇,眼神中滿是不屑。心裏暗自嘲諷道:哼,說的倒是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掌握權力嘛,還裝出一副為大家著想的樣子,真以為誰看不出來啊。


    然而,這次宋菲倒是沒再像往常一樣開口嗆藍瀟瀟。她心中有著自己的盤算,最近宋家那邊著急得很。宋家一直以來都對宋菲寄予厚望,迫切希望她能在新城盡早掌握一些權力。畢竟,在當下這風雲變幻、錯綜複雜的局勢下,家族的興衰榮辱往往緊密關聯著家族成員在各方勢力中的地位高低。若宋菲能在新城站穩腳跟,手握一定權力,那對宋家而言,無疑是增添了一份強大的助力,在各種利益博弈中也能占據更有利的位置。所以,此時的宋菲即便看不慣藍瀟瀟的做派,也隻能暫且按捺住心中的不滿,靜觀其變。


    然而,宋菲畢竟涉世未深,心中有著自己的顧慮。她擔心一旦主動向朱高煦提及此事,會顯得自己當初嫁給朱高煦純粹是貪圖對方的名利。這種想法在她心中根深蒂固,所以即便家中催促得再急切,隻要朱高煦沒有主動提起,宋菲始終都沒敢主動開口。


    “這也對,既然你這麽積極,那要不你先管理一下我們準備帶走產業後剩下東西的處理吧!”朱高煦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藍瀟瀟急切的臉上停留片刻,沒多作思考,便直接答應了她的請求。在他看來,這事兒確實需要有個合適的人去操辦,藍瀟瀟既然如此主動,倒不妨給她個機會試試,說不定還能處理得不錯。


    說完之後,朱高煦像是突然想起什麽重要事情,微微側過身,又補了一句:“當然,你剛剛上手,遇到困難肯定是難免的。畢竟這可不是件輕鬆的活兒,其中的門道也不少。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你可千萬別自己憋著,藏在心裏。要多找人問問,別覺得不好意思。這新城裏有經驗的人可不少,上至那些老管家,下到平日裏負責具體事務的管事們,大家都會幫你的。而且啊,如果這壓力實在扛不住了,感覺太辛苦了,你就直接跟我說,咱就不幹了,千萬別把自己累著了。身體可是本錢,要是累壞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朱高煦心裏明白,新城當中有許多產業都會隨著移民轉移到新的地方。而這些產業裏,有不少已經用不上或者被淘汰的器具。要是開船一同拉走,既費時費力又不劃算,實在沒必要。所以就需要專門有人對接其他商人,看看能不能把這些東西賣出去,而他交給藍瀟瀟的就是這個工作。


    藍瀟瀟怎麽也沒想到,朱高煦竟然真的答應了。她原本滿心篤定,覺得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朱高煦必定會再三推脫,畢竟這權力涉及到諸多事務,並非小事。可現實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這讓她著實愣了一下,大腦有短暫的空白,仿佛還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驚喜。


    僅僅愣神片刻,下一秒,藍瀟瀟的內心便如決堤的洪水,直接被狂喜徹底淹沒。她費盡心機爭取的機會,就這樣輕易到手,這種喜悅簡直難以言表。不過,即便滿心歡喜,她還是努力稍稍克製了一下外表的情緒,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過失態。隻見她興奮得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輕盈地跳起來,快速湊近朱高煦,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聲音嬌柔婉轉,滿是藏不住的喜悅:“謝謝夫君!”那聲音仿佛帶著絲絲甜意,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此刻的藍瀟瀟,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無比美好。


    藍瀟瀟是真的興奮到了極點。雖說沒能如她所願與傅雨蘭分庭抗禮,但朱高煦交給她的這個工作,其中的油水可不少。她心裏清楚,隻要運作得當,短時間內就能讓自己狠狠地大撈一筆。想象著即將到手的財富,藍瀟瀟的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仿佛已經看到了堆滿金銀財寶的場景。


    朱高煦眯起眼睛,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神中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看向激動得有些忘乎所以的藍瀟瀟,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我們可得說好嘍?若是這事兒你辦不成,就趕緊脫身,別硬撐著。要是到時候辦砸了,夫君我可是要唯你是問的哦。畢竟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是一個很大的工程,裏麵的環節錯綜複雜,容不得一丁點錯誤。”


    或許是朱高煦那看似與老婆打情罵俏般輕鬆的語氣,讓藍瀟瀟放鬆了警惕,又或許是她此刻早已被突如其來的喜悅衝昏了頭腦,想都沒想,便不假思索地一口答應下來,還喜滋滋地拍著胸脯,對朱高煦信誓旦旦地開口:“當然沒問題,夫君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肯定能把這事兒做好的。”藍瀟瀟滿臉自信,仿佛已經勝券在握,絲毫沒意識到這件事背後可能隱藏的諸多困難和責任。


    朱高煦微微點頭,飽含深意地看了眼藍瀟瀟,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內心,洞悉她所有的想法,隨後低聲說道:“那就好!”這簡單的兩個字,看似平淡,卻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意味。


    不知為何,聽到朱高煦這句話,藍瀟瀟瞬間感覺身體不由自主地輕輕一抖。她敏銳地捕捉到,朱高煦那看似溫和的眼神中,似乎還藏著別的意思。這種感覺讓她心裏沒來由地一陣慌亂,仿佛剛剛的自信在這一瞬間有了些許動搖。


    “好了,大家先回去休息一會,等我洗漱一番之後,咱們再一起討論一下具體的事宜。” 朱高煦環顧四周,見眾人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回到了城主府當中。此刻,奔波之後的他也想稍作整頓,便開口說道。他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擺了擺,動作雖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是在給眾人下達明確的指令,示意大家先各自散去。


    當朱高煦的視線緩緩從自己身上移開,藍瀟瀟就像突然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頓時覺得壓在身上那股氣悶的感覺,如同輕煙般瞬間消散。而剛剛獲得的那份工作,在她眼中看來,似乎滿是油水,潛藏著巨大的利益。這種意外的收獲,讓喜悅如同決堤的洪流,迅速地占據了她的內心。


    此刻的藍瀟瀟,滿心滿眼都是這份新工作帶來的興奮與憧憬,哪還有心思去細想剛剛那一瞬間心裏湧起的異樣感覺。隻見她輕輕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一絲不適徹底甩開,緊接著便轉身,將之前心裏那點微不足道的不舒服拋諸腦後。


    等到朱高煦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眾人視線裏,藍瀟瀟立刻轉過身,高傲地揚起腦袋,那雪白的脖頸像是在刻意展示著某種優越感,正對著宋菲。緊接著,她猛地一甩腦袋,扭動著屁股,邁著誇張的步伐,得意洋洋地遠去。


    盡管藍瀟瀟什麽都沒說,但她眼神中那股睥睨一切的囂張姿態,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受得真真切切。


    宋菲的臉色瞬間黑成一片,她實在太了解藍瀟瀟了,竟一下子就讀懂了對方眼神裏所包含的意思。這其實也不難猜,畢竟她和藍瀟瀟都是最晚來到新城的,此前兩人手中都沒分到什麽實質性的權力。可如今藍瀟瀟終於得到了機會,就隻剩下她宋菲還一無所獲。藍瀟瀟本就是個熱衷於攀比的人,眼下這種情況,她當然要在宋菲麵前好好炫耀一番,享受這種淩駕於他人之上的快感。


    宋菲暗暗咬牙,一雙眼睛裏滿是不忿,死死地盯著藍瀟瀟漸行漸遠的背影。她倒並非真的羨慕藍瀟瀟手中獲得了權力,宋菲是個心思聰慧的人,剛剛朱高煦與藍瀟瀟的對話,她明顯察覺到有些異樣。在她看來,藍瀟瀟看似得到權力,實則未必是好事,所以她壓根兒不稀罕。然而,隻要一想到藍瀟瀟那副耀武揚威、得意忘形的樣子,宋菲心裏就像燃起一團火,氣得不行,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藍瀟瀟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頓,以解心頭之恨。


    就在這個時候,陸青葉從因久久未見兒子而沉浸的思念情緒中緩過神來。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纏著朱瞻墨又是親親,又是抱抱,還舉高高了。不知何時,陸青葉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宋菲身後,隨後大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宋菲的肩膀上,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說道:“好了,小菲,別生氣啦。你要是真看她不爽,咱今天晚上就摸進她房間,好好教訓她一頓。”


    “啊,這樣不好吧?”宋菲嘴上雖然這麽說著,可眼神卻驀地一亮,原本還滿是憤懣的眼睛裏瞬間燃起一絲興奮的光芒,整個人一下子變得躍躍欲試起來。她嘴上的拒絕,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客套,實際上心裏已經被陸青葉這個大膽的提議撩撥得蠢蠢欲動。


    一邊說著,宋菲的身體一邊不太自然地扭動了一下。自小她就被當成大家閨秀培養,一言一行都有著嚴格的規範,對於女子之間如此親密隨意,像陸青葉這樣大大咧咧地勾肩搭背,她還是不太適應。但這倒不是說她不喜歡陸青葉這種直爽的性格,隻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讓她一時難以立刻接受這樣親昵的舉動,還需要長時間去慢慢習慣。


    陸青葉倒是沒什麽好遮掩的,隻見她豪氣地一揮手,滿不在乎地說道:“這有什麽,又不是沒有打過她。再說了,夫君不是說了嗎,隻要我看她不順眼,想幹什麽幹什麽,打她一下都算是輕的了。”


    聽到這話,宋菲頓時嘴角一抽,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當初的情景。記得陸青葉第一次打了藍瀟瀟一巴掌之後,仿佛就此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從那以後,隻要陸青葉稍有不高興,就會故意找茬,跑到藍瀟瀟那兒打上一頓。


    關鍵藍瀟瀟身為朱高煦的大夫人,可朱高煦又常常不在家。每次被打,藍瀟瀟即便滿心委屈,也隻能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久而久之,藍瀟瀟如今已經完全被打怕了,隻要一看到陸青葉,就像老鼠見了貓,嚇得躲得遠遠的。


    也正是因為今天朱高煦在場,而且陸青葉一路上都落在後麵,沒跟他們搭話,藍瀟瀟這才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趁機在宋菲麵前嘚瑟起來。往常隻要陸青葉在,藍瀟瀟哪敢這般囂張,早就夾著尾巴做人了。


    “那,可以去逛一圈。”宋菲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而後含糊其辭地開口。


    以往,每次都是陸青葉直接動手教訓藍瀟瀟,宋菲一直都隻是在一旁默默看戲。畢竟,在她自小接受的大家閨秀教育裏,動手打人這種事,實在不符合自己一貫塑造的淑女形象。然而,長時間下來,藍瀟瀟那些頤指氣使、炫耀顯擺的行為,著實讓宋菲厭煩到了極點。此刻,陸青葉又主動發出這樣的“邀請”,宋菲不禁有些心動:要不,自己這次也試一試?雖說心裏是真的很想出口惡氣,但直接說要去教訓藍瀟瀟,這話說出來總歸不太好聽,所以宋菲才講得這般含蓄,既表明了自己有那麽點意向,又不至於把話說得太露骨。


    陸青葉一聽,頓時心領神會,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湊近宋菲說道:“行嘞,那就說定了!晚上咱們就去‘逛一圈’,給她點顏色瞧瞧。”陸青葉興奮地搓了搓手,仿佛已經迫不及待夜幕降臨,好去實施她們的“計劃”。


    “你們呢,要不一起?”跟宋菲說完之後,陸青葉興致勃勃地又將目光投向湯月明等人,揚聲問了一句。


    湯月明幾人聽聞,臉上同時浮現出些許尷尬之色。他們其實內心同樣對藍瀟瀟沒什麽好感,藍瀟瀟平日裏的做派,確實讓人難以喜歡起來。然而,他們可不像陸青葉和此刻被怒火衝昏頭腦的宋菲那般,會想著直接上門去打人。這種行為在他們看來,實在過於魯莽衝動。


    短暫的沉默持續了兩秒,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幾人互相看了看,而後同時緩緩搖了搖頭。


    陸青葉倒也沒有太在意其他人的拒絕,她大大咧咧地抱起兒子,扭頭朝著宋菲說道:“那就咱們兩個人去,晚上來我小院找我。”


    說完之後,陸青葉一手穩穩地抱著懷裏的孩子,另一隻手拉住稍大些孩子的小手,就這般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她走路帶起的一陣微風,仿佛也彰顯著她那直爽幹脆的性格。那兩個孩子在她身邊,倒也乖巧,被她帶著快步前行,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哼哼,一個小小的女人,竟然擺不清自己的地位,小醜罷了!”藍瀟瀟一邊邁著輕快的步伐,一邊低聲嘟囔著,臉上滿是不屑。此時的她,壓根不知道陸青葉正計劃著晚上要來揍她,滿心都是自己終於獲得了權力的喜悅。


    她帶著身旁亦步亦趨的丫鬟,得意洋洋地朝著傅雨蘭離去的方向追去。畢竟現在傅雨蘭掌管著諸多事務,而她剛剛得到朱高煦安排的工作,需要前往傅雨蘭那裏正式“就職”,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即將在權力的舞台上嶄露頭角,這種感覺讓她愈發飄飄然,就連走路都帶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勁兒。


    雖然藍瀟瀟沒指名道姓,但小婷一下子就聽出來自家主子罵的正是宋菲。為了討好藍瀟瀟,她趕忙不迭地配合著說道:“就是就是,夫人您說得太對了。您瞧瞧她,長得幹幹巴巴的,平日裏行事也跟個野小子似的,哪能跟咱們八夫人您比呀。聽說啊,這九夫人能成為城主夫人,還是厚著臉皮求來的呢,這事兒簡直要笑死人了!”


    小婷可是好不容易才謀到了給藍瀟瀟當丫鬟這份差事,平日裏自然是絞盡腦汁,專挑藍瀟瀟愛聽的話說。此刻,她一邊添油加醋地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藍瀟瀟的臉色,見藍瀟瀟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心中暗暗竊喜,知道自己這番話算是說對了。


    在這個複雜的人際圈子裏,小婷心裏十分清楚,藍瀟瀟近來一心所想的重要之事便是打壓宋菲。為了能給藍瀟瀟提供有力支持,小婷特意花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通過各種渠道,仔細地調查了一下宋菲的情況。她心裏明白,藍瀟瀟對宋菲的事情向來極為關注,一旦聽到有關宋菲的話題,肯定會開心不已。


    果然,當小婷露出神秘的表情,似有話要說時,藍瀟瀟立馬就被激起了濃厚的興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迫不及待地開口催促道:“快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別賣關子啦!”


    小婷深知藍瀟瀟的性子,哪敢有絲毫擺架子的意思,瞬間就繪聲繪色、唾沫橫飛地講述起來:“哎呀,這件事兒可真是費了我好大功夫呢!還是我花了足足十多兩銀子,好不容易才從其餘丫鬟的嘴裏打探出來的。您猜怎麽著?聽說呀,之前城主壓根兒就沒瞧上那九夫人。那九夫人呢,老是像牛皮糖一樣纏著城主,怎麽甩都甩不掉。而且呀,當時城主正急需安穩住濟南城中的一眾官員,巧的是,宋菲她老爹恰好是位位高權重的大官。在這種情形之下,城主實在沒辦法,才勉為其難地把她給收下了。”


    小婷一口氣將自己辛苦打聽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之後,心裏有些忐忑,便偷偷地抬眼瞧了瞧藍瀟瀟的臉色。隻見藍瀟瀟聽得全神貫注,眼睛緊緊盯著自己,顯然是津津有味。見狀,小婷像是得了鼓勵一般,又連忙繼續補充了一句,語氣中滿是不屑:“要我說呀,這九夫人簡直就是不知羞恥,一點身為女子該有的矜持都沒有。借著自家老爹的勢力,還玩什麽協恩圖報的把戲,真是無恥至極!”


    聽到小婷這番講述,藍瀟瀟不禁驕傲地挺直了脊背,胸脯也微微挺起,神色間滿是得意:“哎呀,真沒想到居然是這般情況,如此行徑,確實有點難登大雅之堂啊!”


    還沒等小婷開口詢問,藍瀟瀟就迫不及待地自顧自講起了自己的事情,言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自豪:“我跟她可大不一樣。當初夫君來到藍家,目光剛落到我身上,便被我深深吸引,一眼就喜歡上我了。而後,他為了能與我長相廝守,不辭辛勞,千裏迢迢帶著我來到這新城。一路上,對我嗬護備至,關懷入微。”


    說到這裏,藍瀟瀟故意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對於藍婷婷的事,她是隻字不提。在她心裏,多提一個藍婷婷,就仿佛會削弱自己在朱高煦心中的獨特地位。畢竟,隻有自己的故事獨一無二,才能凸顯出她在朱高煦心中的特殊。


    再者說了,藍婷婷如今已不在人世,在藍瀟瀟看來,提起對方就好像會沾染晦氣一般。所以,哪怕小婷好奇,她也絕對不會主動說起藍婷婷半個字。此刻,她隻想沉浸在自己與朱高煦的美好回憶中,享受這份獨屬於她的榮耀與自豪。


    小婷一臉諂媚,眼中滿是討好的光芒,整個人說的興起,那張小嘴如同連珠炮一般“叭叭叭”個不停:“夫人呐,您瞧瞧您這傾國傾城的樣貌,簡直就是天上仙子下凡呀!就您這模樣,哪個男人見了能不被迷得暈頭轉向的?被城主一見鍾情那簡直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啦!您還記得嗎?當時我第一眼看到您,就感覺您渾身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仿佛自帶光芒,讓人挪不開眼。再看看其餘那幾位夫人,跟您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根本就不配與您相提並論呀!”


    小婷稍稍頓了頓,觀察了一下藍瀟瀟的表情,見對方一臉受用,便又接著說道:“夫人,您再瞧瞧平日裏城主對您的態度,那可真是恩寵有加,關懷備至啊!我們這些下人可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呢。您在城主心裏的地位,那可是旁人遠遠比不上的。依我看呐,這新城大夫人的位置,遲早都是您的囊中之物!往後啊,您肯定會在這新城裏,風風光光,無人能及!”


    藍瀟瀟聽聞小婷所言,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翹,那笑容就如同春日裏悄然綻放的花朵,顯然是被小婷這話給說到了爽點上:“哦?你們這些下人都能看出來啊!”那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喜,又有幾分故作的矜持。


    小婷何等機靈,見藍瀟瀟這般反應,立馬像接了指令的機關槍,馬屁不要錢似的拍下去。她誇張地張大嘴巴,那表情仿佛在講述一件驚世駭俗的大事:“這誰看不出來啊,夫人!您且聽我細細說來,咱就拿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事,整個府裏,您就說誰能像您這般,一開口,就能輕輕鬆鬆從城主手中拿到這麽大的權力?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呀!”


    小婷根本不給藍瀟瀟插話的機會,緊接著便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裏滿是不容置疑:“放眼整個府邸,那當然隻有您啊,夫人!您在城主心中的分量,那是無人可比的。也就隻有您,才有這般本事,能讓城主如此信任,賦予您這般大權。”


    藍瀟瀟聽著小婷這一番吹捧,臉上的笑容如同漣漪般蕩漾開來,越發燦爛。她心中暗暗得意,如同一隻偷到腥的貓,美滋滋地想著:“我就知道夫君最愛我了!!!”那股得意勁兒,仿佛要從她的每一個毛孔裏透出來,整個人都沉浸在這被誇讚、被肯定的喜悅之中。


    小婷今兒個確實是高興得有些忘乎所以了。自打她跟了藍瀟瀟,滿心以為就此能跟著自家主子吃香喝辣,過上享福的日子。畢竟藍瀟瀟平日裏說起話來,那叫一個底氣十足,仿佛什麽事都能輕鬆拿捏,牛逼哄哄的樣子,讓小婷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期待。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重重一擊。這幾個月來,藍瀟瀟表麵上看著風光,實際上就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在這府邸之中,其餘幾位夫人根本沒把藍瀟瀟放在眼裏,變著法子地欺負她。小婷作為藍瀟瀟的貼身丫鬟,自然也跟著主子一起遭殃,沒過上一天好日子,整天被呼來喝去,受盡了委屈。


    可誰都沒料到,今天朱高煦一回城,局勢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藍瀟瀟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居然一下子就翻身了,成功在朱高煦那裏得了勢。


    小婷心裏其實明白,自己也不清楚藍瀟瀟到底是不是朱高煦最愛的女人。而且平心而論,以藍瀟瀟的容貌,確實比不上府裏其餘幾位夫人,那些夫人各個都是如花似玉,美貌出眾。


    但如今形勢不同了,藍瀟瀟手中掌握了權力,這日子眼看著是好起來了。小婷作為藍瀟瀟的貼身丫鬟,那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主子得勢,她當然也能跟著風生水起。既然自己能從中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那小婷自然不介意再多費些口舌,給藍瀟瀟說更多好聽的話,把主子哄得開開心心的,這樣自己以後的日子也能更加順遂。


    藍瀟瀟完全被小婷那如同蜜餞般的甜言蜜語給哄得暈乎乎的,整個人像是沉浸在蜜罐裏一般,嘴巴就跟粘了膠水似的,一直咧著合不攏,臉上洋溢著美滋滋的神情,仿佛一朵盛開到極致的花兒:“嗯,你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說得真不錯!對了,你之前說為了調查宋菲那家夥花了不少銀子是吧。這樣,等會兒這邊事情一辦完,就跟我回房間,到時候你在我那些首飾裏頭,挑一件你最喜歡的帶回去!”


    小婷一聽,眼睛瞬間亮得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滿是驚喜,毫不猶豫地一口應了下來,聲音裏都透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多謝夫人!夫人對我實在是太好了,我真是三生有幸能伺候夫人您!”


    當時小婷去打聽消息,其實也就是在和其他丫鬟閑聊時,順帶問了問而已,壓根沒花什麽錢。她跟藍瀟瀟多匯報花費,無非是想讓主子覺得自己為了這事費了不少心力,吃了不少苦頭,表達一下自己的辛苦罷了。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隨口一說,竟還帶來了意外之喜。


    平日裏,藍瀟瀟一貫小氣,對底下的人吝嗇得很,很少會打賞些什麽東西。手底下的丫鬟小廝們,想要從藍瀟瀟這兒得到點好處,簡直難如登天。所以當藍瀟瀟突然說要獎賞她一件首飾時,小婷著實微微一怔,心裏頭滿是驚訝,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心裏不禁暗暗竊喜,覺得今天可真是走了大運。


    既然實實在在得到了好處,小婷頓時像打了雞血一般,說起其餘幾位夫人的底細來那叫一個更加賣力。隻見她湊到藍瀟瀟跟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夫人,我還打聽到了,那七夫人呐,在沒成為七夫人之前,不過是個青樓女子罷了。也不知道她到底使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竟能把城主迷得暈頭轉向,獲得城主的青睞。”


    “真的?”藍瀟瀟眼睛陡然一亮,臉上瞬間露出那種聽到新奇八卦時典型的吃瓜表情。她確實才剛來新城沒多久,在這新城之中,眾人平日裏都頗為忌憚,很少有人會直接去議論幾位城主夫人的過往。所以,藍瀟瀟對這些消息,還真是一點都不知情,此刻聽到如此勁爆的內容,瞬間來了興致。


    “當然是千真萬確呀,夫人,而且這七夫人和九夫人還是來自同一個城池呢……”話說到一半,小婷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神色變得警惕起來。她迅速地環視了一下四周,眼睛像探照燈一般仔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確定周圍確實沒有旁人之後,小婷這才小心翼翼地湊到藍瀟瀟耳邊,用極小的聲音小聲嘀咕起來,仿佛生怕被什麽人偷聽了去:


    “夫人,當時城主為了能夠盡早拿下濟南城,那可是英勇無畏,獨自一人深入虎穴,悄悄潛入了濟南城。聽說啊,當時城主身負重任,好像是要去殺掉某個在濟南城頗具影響力的大人物。巧的是,這個大人物當時正好就在七夫人所在的青樓裏頭尋歡作樂呢。”


    小婷的聲音愈發細微,幾近蚊蠅之音,同時眼睛還滴溜溜地轉動,時刻警惕地眼觀八方,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夫人呐,那天城主要動手殺目標人物的時候,那目標人物正和七夫人光著身子在床上翻滾折騰呢。城主就這麽瞧了一場活春宮,估摸著是覺得七夫人在這事兒上特別有手段,等把目標人物解決掉之後,就順手把七夫人也帶回咱們府裏了。”


    說完這些,小婷像是怕惹上麻煩,趕忙又收了個底:“夫人,當然啦,這些可都是我從別處聽來的小道消息,具體真實情況到底是怎樣,我也實在拿不準,所以不敢跟您保證這事兒是真是假呀!”


    小婷嘴上雖說著要將這件事和自己撇清關係,可實際上,這大部分內容都是她自己絞盡腦汁編撰出來的。她心裏頭對藍瀟瀟的性格可謂是了如指掌,深知隻要拚命貶低其他人,就能哄得藍瀟瀟心花怒放。所以,為了討好藍瀟瀟,小婷那可真是使足了勁兒去抹黑七夫人。


    她心裏暗自打著如意算盤,反正自己已經再三強調這些都是道聽途說的。萬一哪天這話不小心傳了出去,要是朱高煦追究起來,自己也能有個為自己辯解的理由,不至於被城主怪罪。她覺得自己這一招既能讓藍瀟瀟開心,又能在可能出現的麻煩麵前保住自己,實在是兩全其美的妙計。


    藍瀟瀟壓根兒就沒把小婷後麵那句表明不確定真假的話放在心上。她本就是個心胸狹隘、見不得別人好的人,聽到這樣貶低他人的事兒,立馬就不假思索地當成了真事。


    隻見藍瀟瀟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冷笑,那眼神中滿是鄙夷,心裏對念幽更是不屑到了極點。之前她還以為念幽是哪家的名門閨秀呢,整天在府裏一副高高在上、端著架子的模樣,沒想到竟然隻是個出身青樓的妓子。想到這兒,藍瀟瀟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優越感,好似自己一下子就比念幽高出了許多。


    這一番心理變化後,藍瀟瀟心中得到了些許滿足,可同時,她對朱高煦其他幾個女人的事情愈發好奇起來。不過,她表麵上還是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語氣淡淡地對小婷說道:“看來你這段時間沒少費心思打聽啊,知道的事兒還挺多。要不你再說說其餘幾人的事兒?我了解清楚了,往後在府裏也能知道什麽話該講,什麽話不該講,這樣和大家相處起來,也更容易拉近關係。”


    小婷心裏暗自好笑,心想藍瀟瀟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喜歡聽這些八卦嘛。但她可不敢表露出分毫,更不敢拆穿藍瀟瀟,依舊裝作什麽都沒察覺到的樣子,繼續興致勃勃地講起來:“夫人,還有六夫人呢。這六夫人啊,是北平一位高官的千金。當初呢,是她的閨蜜邀請城主參加一場宴會,本以為隻是尋常的社交場合,結果誰都沒料到,這六夫人手段著實厲害。在城主麵前,她那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又是不經意地擺弄身姿,又是眉目含情,就這樣搔首弄姿的,居然硬生生把城主從自己閨蜜手中給搶了過來。聽說呀,自從這事兒之後,六夫人和她以前的閨蜜關係徹底破裂,現在兩人簡直是老死不相往來呢!”


    小婷這胡編亂造的程度愈發離譜,可藍瀟瀟呢,或許是她內心本就充斥著陰暗的想法,總覺得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樣心思深沉、手段黑暗。所以,她不假思索地就把孫若離想象成了一個十足的腹黑女,對小婷說的話沒有絲毫懷疑,全盤接受。


    聽完小婷講述六夫人的“事跡”後,藍瀟瀟隻是神色平淡地回應了四個字:“不足為懼!”此時此刻,藍瀟瀟內心湧起一股自信。她心想,原來孫若離用的不過是這些自己早就玩膩了的手段,要是孫若離就這點本事的話,確實沒必要太過放在心上。在她眼中,孫若離似乎一下子變得沒那麽有威脅了,自己完全有能力應對,甚至隱隱還有些瞧不上孫若離這些手段。藍瀟瀟覺得,在這場府邸內無形的爭鬥中,自己已然占據了上風。


    “那我再跟夫人您說說五夫人。”小婷瞧出藍瀟瀟對這些八卦意猶未盡,而且估算了一下,距離到達傅雨蘭的辦公樓還有好一段路要走。她感覺自己嘴唇有些發幹,輕輕舔了舔之後,無奈之下隻能再次開口講道:


    “說起這五夫人啊,她的身份來曆那可真是了不得。您知道嗎,她爺爺可是太祖身旁的得力大將領湯和啊!”


    “什麽?湯月明是信國公的後代?”藍瀟瀟聽聞此言,像是被釘住了一般,瞬間停下腳步,滿臉震驚地看向小婷。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藍瀟瀟心裏暗暗吃了一驚,平日裏湯月明在新城裏一直都是低調行事,不顯山不漏水的,怎麽也想不到她竟有著如此顯赫的出身。雖說如今信國公已然去世,但湯家曆經多年沉澱,其底蘊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藍瀟瀟越想越覺得事情棘手,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凝重起來,仿佛已經感受到了來自湯月明背後家族勢力所帶來的壓力。


    小婷實際上壓根不曉得“信國公”這三個字背後代表著怎樣的意義,不過從藍瀟瀟的反應和話語裏,也大致能猜到說的應該就是湯和,於是她趕忙認真地點點頭,語氣篤定:“沒錯,夫人,五夫人確實如您所說,是湯和的親孫女。”


    然而,小婷心裏清楚,可不能在藍瀟瀟麵前誇讚湯月明半句。隻見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撇撇嘴繼續抹黑起來:“不過啊,這湯家做事也太沒眼力見了。如今燕王對天下那可是誌在必得,局勢已然明朗,可湯家呢,還傻乎乎地一門心思支持南明朱允炆。到現在,也就隻有幾個沒什麽本事、不成氣候的子弟跑來投靠五夫人。您瞧瞧,這些人非但幫不上五夫人什麽忙,反而還成了她的累贅,拖累得五夫人在府裏也施展不開手腳。”


    藍瀟瀟聽到這兒,像是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不禁長鬆一口氣,臉上的神情也瞬間輕鬆下來。她暗自思忖,既然湯家是這般情況,那湯月明可不就隻是個看似唬人,實則內裏空虛的紙老虎嘛,根本算不得什麽威脅。這麽一想,藍瀟瀟頓時覺得心裏舒坦了許多,剛剛那股子凝重勁兒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反正都已經得罪好幾位夫人了,小婷索性也不再糾結那麽多,心裏一橫,繼續添油加醋地編排起剩下幾位夫人:“夫人,四夫人既然是您的表姐,想必您對她的事兒了如指掌,我就不多費口舌了。剩下要說的就是三夫人,您和三夫人相處的時間久,應該對她了解得最多。您也知道,之前因為傅友德傅老將軍的緣故,新城的百姓那對三夫人喜愛得不得了,走到哪兒都備受尊崇。可後來呢,傅家的其他子弟不爭氣,多次犯下大錯,百姓們一氣之下,就把這些過錯都算到了三夫人頭上。從那以後啊,三夫人的名聲可就一落千丈,大不如前咯。”小婷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藍瀟瀟的表情,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對自己這番話滿意的神色。


    對於藍瀟瀟已然知曉的事,小婷可不敢信口胡謅,隻能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如實道來。


    藍瀟瀟聽著小婷的講述,嘴角高高翹起,神色間滿是得意。她當然對這事兒清清楚楚,畢竟印象太過深刻。還記得當初她剛和朱高煦回到新城的時候,就撞上了傅雨蘭的一位叔叔暗中勾結南明朝廷。那事兒鬧得可不小,一時間在城裏掀起軒然大波,百姓們人心惶惶,引發了不少騷亂。


    “二夫人啊,本就是個普普通通、毫無出彩之處的民女。聽說啊,她以前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淒慘,甚至都快餓死街頭了。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因為當時城主年紀尚小,識人不清,竟連這樣的女子都收進房裏。”


    小婷一心隻想著討好藍瀟瀟,不管二夫人任果真實情況究竟怎樣,她就是一門心思地要把任果貶低得仿佛一文不值,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讓藍瀟瀟更加開心滿意,從而對自己多些賞識。


    “最後就剩下大夫人了,夫人您知道大夫人為什麽每天瘋瘋癲癲的,一點女人的規矩都沒有嗎?”說起陸青葉的時候,小婷心裏有些發怵,聲音不自覺又壓低了兩分,畢竟她也著實害怕被陸青葉知道後挨打。


    “快說!”藍瀟瀟一聽,眼睛瞬間亮得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在朱高煦的幾個老婆當中,她對陸青葉可謂是恨意最深。隻可惜自己能力有限,每次與陸青葉起衝突,都隻能忍氣吞聲被她欺負。此刻聽聞可能有陸青葉的汙點,激動得整個人像是要從座位上彈起來一般,急切地想要知道下文。


    小婷哪敢賣關子呀,她心裏清楚得很,這個時候要是敢端架子,藍瀟瀟鐵定會毫不留情地給她一個大嘴巴子。於是,她趕忙把腦袋湊近藍瀟瀟,用極小的聲音,像隻受驚的蛐蛐般嘰嘰咕咕地說了起來:


    “說來也是荒唐可笑,夫人您知道嗎?大夫人自幼就沒了父母,一直跟著她那所謂的師父長大。雖說號稱是江湖中人,可混得那叫一個淒慘,動不動就窮得連飯都吃不上。沒辦法,隻能像個叫花子似的,在路邊撿些野菜,甚至別人吃剩的殘羹剩飯來果腹。夫人您瞧瞧,這跟乞丐有什麽兩樣啊?”


    說著,小婷為了迎合藍瀟瀟,還十分識趣地用手捂著嘴,發出一陣刻意壓低的嘲笑聲,眼睛偷偷瞥向藍瀟瀟,觀察著她的反應,期望能借此討得主子的歡心。


    “哼,原來是個有人生沒人養的玩意兒,怪不得如此沒教養,這下可算找到原因了。”藍瀟瀟臉上的得意簡直要溢出來,眉眼彎彎,整個人身心都一陣舒暢。反正她在明麵上打不過陸青葉,如今能在背後這般取笑、陰陽她,倒也算是找到了一種別樣的樂趣。


    “就是嘛,夫人!這群人哪有一個能跟您相提並論呀。我可是早就聽說了,您可是江南大戶藍家的千金大小姐,從小就備受父母寵愛,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知書達理,氣質非凡。您和城主,那可不就是天造地設、天作之合嘛!也隻有您,才最配得上城主。” 小婷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著,一邊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那一連串的好話就像不要錢似的,一股腦兒地往藍瀟瀟耳朵裏塞,隻盼著能哄得藍瀟瀟更加開心。


    藍瀟瀟看向小婷的目光裏,滿意之色愈發濃烈。她暗自慶幸,當初挑選小婷做自己的丫鬟,這步棋果然走對了,這丫頭可真懂事啊!


    隻見藍瀟瀟大氣地一揮手,臉上擺出一副故作謙虛的神情,慢悠悠地說道:“這些所謂的出身之類的身外之物,就沒必要老是掛在嘴邊說了。我藍瀟瀟能有如今的局麵,那全是靠著我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努力打拚來的,和家庭可沒多大關係。我對自己的才智向來有信心,往後啊,我堅信憑借我自己的本事,定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你呢,隻要踏踏實實地跟著我好好幹,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往後保準有你的好處。”說罷,藍瀟瀟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滿是自信與誌得意滿。


    “是,夫人!”小婷神情莊重,不假思索地立刻伸出手指,一臉虔誠地對著天空鄭重發誓,“我小婷對天發誓,從今往後,定會對夫人您唯命是從、馬首是瞻,絕無半點二心。若有違背此誓言,甘願遭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麵對藍瀟瀟畫下的“大餅”,小婷沒有絲毫遲疑。畢竟在這複雜的府中,她清楚自己並沒有太多選擇。不管藍瀟瀟究竟是真有能力,還是徒有其表,她都隻能堅定不移地跟著藍瀟瀟,一路走下去,期望能在藍瀟瀟得勢之時,自己也能跟著沾光。此刻的她,眼神中滿是決然,仿佛將自己的命運與藍瀟瀟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悄然無聲地將大地籠罩,夜晚很快就來臨了。朱高煦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府邸後,先是仔細地洗漱了一番,將身上的疲憊與塵埃洗淨。隨後,他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府邸的大廳走去。


    當他踏入大廳時,隻見裏麵已經坐了一大半人,皆是他的妻妾子女。眾人早早地就等候在此,目光紛紛聚焦在門口,盼望著朱高煦的到來。


    待朱高煦在主位上穩穩落座之後,像是收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立刻有一眾下人邁著整齊的步伐,端著一盤盤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飯菜魚貫而入。這些飯菜皆是精心烹製,精致的擺盤與撲鼻的香味,彰顯著府中的不凡。


    朱高煦神色平和,目光緩緩環視了一周。他發現,除了傅雨蘭和藍瀟瀟兩人因外出處理事務,至今尚未歸來之外,其餘眾人都已在現場。


    “夫君,你先嚐嚐這一道菜,這段時間在家中沒什麽事情,我特意學的。”開餐之後,任果臉上洋溢著溫柔的笑容,眼神中滿是期待。她小心翼翼地將一道肉條狀的菜肴夾到朱高煦的飯碗當中,飽含希翼地說道。


    雖說如今任果已然成為新城備受尊崇的二夫人,錢財對她而言不過是身外之物,家中廚子個個廚藝精湛,做飯這類瑣事完全可以放心交給他們去打理,她大可以悠然自得地當一個闊綽太太,享受著優渥的生活。然而,任果過去十多年一直過著農家女子的生活,那種相夫教子、操持家務的日子早已深入骨髓,她生性勤快,一旦閑下來,就會渾身不自在。所以,在平常無事的時候,她總會做一些自己喜歡且熟悉的事情,下廚為家人準備飯菜,便是其中之一。對她來說,這不僅僅是一頓飯,更是一種情感的表達,是她對過去生活的懷念與對當下家庭的熱愛的融合。


    對於任果滿含愛意的心意,朱高煦自然不會視而不見。他輕輕夾起那道菜,緩緩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品嚐之後,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神情,朝著任果肯定地點了點頭:“嗯,味道著實不錯,繼續努力。” 朱高煦的聲音沉穩而溫和,簡單的幾個字,卻仿佛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


    聽到朱高煦的誇獎,任果像是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禮物,原本就溫柔的臉龐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神中滿是幸福與滿足。那笑容如同春日裏盛開的花朵,明媚而動人。


    有了任果帶頭之後,餐桌的氛圍一下子活躍起來。其餘女人們也紛紛打開話匣子,你一言我一語地和朱高煦唧唧喳喳地閑聊起來。話語聲此起彼伏,其間還不時混雜著孩子們清脆響亮的“爹爹,爹爹”的喊叫聲。這些孩子都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朱高煦了,此刻好不容易見了麵,心中積攢的思念如同決堤的洪水,自然有許多說不完的話,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爹爹分享。


    這一頓飯,在眾人的歡聲笑語與溫馨交流中,不知不覺吃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結束。


    夜色漸深,當晚上準備休息之時,按照以往的習慣,朱高煦本打算前往陸青葉的房間就寢。然而,今天的陸青葉卻做出了一件破天荒的事,她竟麵帶微笑,輕柔地將朱高煦往門外推,嘴裏說著:“夫君,今日是第一天,你許久未與姐妹們相聚,就多陪陪她們吧。”


    朱高煦何等聰明,他一眼便看出陸青葉這話並非出自真心。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於是關切地問了一句:“青葉,你是不是有什麽事?”陸青葉聞言,眼神閃躲,隻是含含糊糊地回應了幾句,並未道出實情。見她這般模樣,朱高煦心中明白,陸青葉肯定藏著什麽事,但他向來對妻妾們頗為寬容,不願過多逼迫,心想反正陸青葉也不會做出什麽太過出格的事,便也沒有再多追問。


    此時,朱高煦又想到傅雨蘭和藍瀟瀟都因事未歸,一時間也沒了別的打算。稍作思索後,他便帶著任果,一同回到了任果的房間。房間裏,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的身影,在這靜謐的夜晚,開啟了獨屬於他們的時光。


    在另一邊,宋菲這邊用完餐之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徑直跟著陸青葉,一同朝著陸青葉的小院走去。由於陸青葉的兩個孩子年齡逐漸增長,已經不需要時刻照看,所以並未與陸青葉同住一處。


    來到陸青葉的房間,屋內布置得溫馨而雅致。陸青葉坐在桌前,百無聊賴地打著牌,嘴裏忍不住抱怨起來:“哎,也不知道這個藍瀟瀟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她一邊說著,一邊不耐煩地將手中的牌隨意擺弄著,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急與無奈。


    陸青葉原本滿心想著要好好教訓一下藍瀟瀟,可誰能想到,藍瀟瀟從白天離開城主府後,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遲遲不見回來。無奈之下,陸青葉隻好先和宋菲玩牌來打發時間。


    雖說就她們兩人,似乎沒什麽好玩的,但好在兩人身邊各帶著一個丫鬟,這樣一來,四個人倒也勉強能玩得起來。一開始,大家有說有笑,氛圍還算不錯。然而,陸青葉心裏始終記掛著教訓藍瀟瀟這事兒,一顆心像是被什麽揪住了,怎麽也無法完全靜下心來投入到牌局中。她時不時就會走神,眼睛不自覺地望向門口,盼著藍瀟瀟能突然出現,好讓她把心中那股氣給撒出來。每出一張牌,她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心思早就飄到了別處。


    見陸青葉在座位上一直如坐針氈,完全沒法安心玩牌,盤坐在對麵的宋菲不禁微微皺眉,湊到陸青葉跟前,小聲建議道:“要不咱們明天晚上再來?你看,今天天色確實不早了,再等下去,怕是會累著你。”


    “不行!必須等她回來!”陸青葉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就不信她能一晚上不回來睡覺。”她已經等了這麽久,心裏憋著一股勁兒,怎麽可能輕易放棄。在她看來,若是就這麽算了,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聽到陸青葉如此堅決的回應,宋菲無奈地聳聳肩,便沒有再繼續勸說。對她而言,等與不等其實都無所謂,隻是出於關心,怕長時間等待會打擾到陸青葉休息,既然陸青葉心意已決,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能陪著陸青葉繼續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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