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戰場猶如陷入了無盡的混亂深淵,數千平方裏的廣袤地界上,烽火猶如張牙舞爪的惡魔,肆意蔓延、熊熊燃燒。滾滾濃煙遮天蔽日,將這片天空染成了壓抑的灰色,爆炸的轟鳴聲震得大地都在瑟瑟發抖。


    女真各部落為求一線生機,紛紛分成幾支隊伍四散逃亡,試圖衝破新城士兵的包圍。然而,訓練有素的新城士兵並未因此亂了陣腳。指揮官冷靜地指揮著戰局,迅速命令幾個新城小隊奔赴各逃亡路線進行攔截阻攔,以延緩女真部落的逃亡速度。而剩下的小隊,則嚴格按照預定計劃,在規定的時間一到,便朝著戰場中心範圍發起了一陣鋪天蓋地的狂轟亂炸。


    新城方麵彈藥儲備充足,炮彈仿佛無窮無盡一般,一枚接一枚地朝著目標區域傾瀉而下。盡管表麵上看女真人朝著各個方位突圍,但山林的複雜地形讓新城士兵不敢掉以輕心。誰也無法確定,那茂密的山林之中,是不是還潛藏著其他女真族人。在這種充滿不確定性的情況下,先用炮火對可能藏人的區域進行一番地毯式轟炸,無疑是最為穩妥的策略。一時間,戰場上火光衝天,爆炸的氣浪將樹木連根拔起,泥土石塊被拋向半空,整個中心區域陷入一片火海,仿佛要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朱高燧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望著眼前四處紛飛的炮火,忍不住興奮地大喊起來。此刻,戰場的局勢緊張而激烈,雙方交戰正酣,由於彼此距離太過接近,對麵發射過來的炮彈,有的甚至直接在慶源鎮百米之內轟然炸開。朱高燧清晰地目睹著炮彈落下瞬間,炸起的石頭四處飛濺,伴隨著耀眼的火花,場麵驚心動魄。然而,朱高燧毫無懼色,反而被這激烈的戰鬥場景激起了內心的熱血。


    等到第一輪炮火的轟鳴聲漸漸停歇,朱高燧緊緊握住手中那把泛著寒光的大刀,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果敢,迅速找到朱高煦,急切地說道:“二哥,我這就帶人下去仔細搜尋一番,看看有沒有僥幸躲過這一劫的敵人,務必將他們全部殲滅!”


    這次,朱高煦沒有阻攔。他心裏明白,即便女真部落或許還留有埋伏,但經曆剛才那一輪鋪天蓋地的炮火洗禮,對方能剩下的有生力量想必已寥寥無幾。朱高燧帶領著千餘名士兵,以他們目前的實力,確實無需太過擔心會遭遇致命危險。於是,朱高煦微微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信任,示意朱高燧可以行動。


    “行,那你注意點,看到新城士兵之後早點說明自己的身份,小心被當成路邊一條狗給隨便補掉。”朱高煦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叮囑道。


    別說,他這話還真不是危言聳聽。朱高燧現在帶領的隊伍,大部分都是高麗士兵,身上穿的也皆是高麗服飾。而新城士兵人手配備一把手槍,一旦遠遠瞧見身著高麗服飾的他們,若是誤當成敵人,以新城士兵的行事風格,恐怕抬手就是一槍。到那時,朱高燧帶著的這些人還真難以招架。


    原本摩拳擦掌、鬥誌昂揚的朱高燧聽到這話,臉頰頓時就耷拉了下來,滿心鬱悶地開口道:“不是,二哥,說話其實沒必要這麽難聽吧!”他心裏委屈極了,自己好歹也是身經百戰,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二哥這話,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簡直是對他能力的小覷。


    盡管朱高煦的話聽起來刺耳,但細細想來,確實有些道理。畢竟,不管朱高燧帶領的隊伍有沒有實力應對,一旦自己人發生誤判而打起來,那對己方而言無疑是無謂的損失。所以,即便滿心的不滿,朱高燧也隻能無奈地頹然點點頭,應道:“我知道了,二哥!”


    “行了,瞧你那迫不及待的模樣,趕緊出發吧!慶源鎮裏的千餘號人,留下一二百就行,其餘的都帶上。”朱高煦一邊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邊思忖著當前局勢。


    畢竟就當下情形來看,女真部落遭受重創後,已難以組織起大規模的隊伍來反攻。而慶源鎮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僅留下百十來個人在此駐守,也足以應對一些小股敵人的騷擾。況且,還有他朱高煦親自坐鎮慶源鎮,在他看來,這裏絕不會出現任何意外狀況。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能夠穩穩掌控住慶源鎮的局勢。


    朱高燧一聽這話,倒也沒跟二哥客氣,幹脆利落地轉身,邊走邊大聲說道:“那我就全帶走了哈!”此刻的他,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急切,仿佛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猛獸。他心想,要是再耽擱下去,恐怕連個立功的機會都沒了,就像連口湯都喝不上那般憋屈。


    顯然,朱高燧對此次行動早有準備。他剛和朱高煦說完話,朱高煦便瞧見,上千人如潮水般迅速湧出慶源鎮。他們步伐整齊而急促,士氣高昂,那氣勢猶如洶湧的洪流,朝著下方山林勢不可擋地衝殺而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兵器反射出凜冽的寒光。


    朱高煦凝神看了一陣,見朱高燧等人順利前行,並未第一時間遭遇埋伏,他心中便有了底,知曉女真確實已無多餘人力守在這個方向。直至朱高燧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深處,再也看不見,朱高煦這才緩緩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回到房間當中。


    此刻,朱高煦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感慨,終於能離開這個令人厭煩的鬼地方了。回想起這短短幾天時間,他可著實受了不少罪。此地蚊蟲猖獗,他身上被蚊子叮了密密麻麻的包,癢痛難耐。而且山林之中,蚊蟲無處不在,即便想盡辦法,也根本無法避免被叮咬,這著實讓他苦不堪言。


    朱高煦向來以武功高強著稱,身手敏捷,眼神銳利。平日裏,隻要有蚊子膽敢靠近,他隻需抬手輕輕一抓,便能輕鬆將其弄死,可謂不費吹灰之力。然而,問題就出在他總得睡覺休息吧。一旦他入眠,那些狡黠的蚊子便如同得到了集結的信號,紛紛從四麵八方蜂擁而至。它們在他耳朵邊上肆意飛舞,發出令人煩躁的“嗡嗡嗡”聲,仿佛在故意挑釁。


    朱高煦被這惱人的聲音攪得心煩意亂,醒吧,實在太困;不醒吧,又被吵得難受至極,那種滋味,簡直難受得要命。他在心底無數次地抱怨,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了。


    與此同時,他的兒子朱瞻墨正跟著朱盤燁,在附近區域全力搜尋李芳遠的殘餘手下。可這幾天下來,搜尋工作的成效著實不高。畢竟之前李芳遠的大部分殘兵敗將,都已經被馮小曼等人成功清剿和抓捕了。剩下的那些人,各個都是躲藏的行家,仿佛鑽進了地縫裏一般,蹤跡難尋。


    在這漫長又艱辛的幾天時間裏,朱瞻墨帶領的隊伍費盡周折,也僅僅抓到了百十來人而已。每一次搜尋,他們都滿懷期待,然而大多時候都是失望而歸。但朱瞻墨並未氣餒,依舊帶著隊員們,穿梭在山林與村落之間,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匿敵人的角落。


    “那裏有個小崽子。”小米在追擊女真人的途中,目光敏銳地瞥見一處草叢裏有個身影在慌張逃竄。一開始,由於對方身形極為嬌小,小米還以為是被他們驚到的某種小動物。但僅僅過了兩秒,待他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個小孩子。小米心中一緊,隨即立刻提高音量,向同伴喊道:“大家注意,草叢裏有個小孩在跑!”聲音在這緊張的戰場上清晰地傳開,引得同伴們紛紛將目光投向那處草叢。大家的神情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喬哥順著小米所指的方向看去,當看清對方身上穿著的確實是女真服飾後,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殘忍的獰笑,惡狠狠地說道:“你們先去追殺其餘人,這個小崽子交給我,我去殺了他!”言罷,他毫不猶豫地跳下摩托,如同一頭餓狼般朝著小孩的方向迅猛衝去,腳步急促而有力,揚起一片塵土。


    女真小孩自然也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響,心中恐懼更甚,小臉上滿是驚惶,兩條小腿拚命倒騰,跑得越發快速,那小小的身影在草叢間跌跌撞撞,卻始終沒有停下腳步,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他的呼吸愈發急促,稚嫩的臉龐因恐懼而漲得通紅,隻想拚盡全力逃離這個危險之地。


    “這小崽子跑得還真快。”喬哥忍不住低聲嘟囔一句,心中頗有些惱怒。小孩身形本就小巧,而這一片草叢又極為茂密,若是換個人,注意力稍不集中,可能早就跟丟了。好在喬哥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那小孩的一舉一動都在他視線範圍內。


    然而,即便小孩拚了命地跑,可他畢竟年紀小,又怎麽能比得過成年男子的體力。沒過多久,喬哥與小孩之間的距離便迅速拉近,隻剩下二三十米。此時,喬哥能清晰地看到小孩的背影,那小小的身軀在草叢中拚命掙紮著向前奔逃。喬哥嘴角泛起一絲冷酷的笑意,順勢從腰間抽出冰冷的手槍,毫不猶豫地瞄準女真小孩的後背,“砰砰”兩聲槍響。


    女真小孩多米哈反應異常迅速,在聽到背後驟然響起的槍聲後,出於本能的求生欲望,他不敢有絲毫遲疑,朝著一旁用力撲倒,整個人重重地趴在了地麵上。


    多米哈此前從未親眼見過手槍,由於年紀尚小,一直沒機會上戰場。但家中長輩們深知戰爭的殘酷,曾反複叮囑過他和族裏的孩子,一旦聽到手槍的聲音,必須立刻趴下。正是因為將長輩的這句話深深地刻在了腦海裏,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多米哈才能果斷做出反應,從而暫時逃過了一劫。他趴在地上,心髒劇烈跳動,耳朵裏充斥著自己慌亂的心跳聲和周圍嘈雜的聲響,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多米哈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狼狽爬起,深知危險依舊如影隨形,一刻都不敢耽擱,起身便繼續在茂密草叢中拚命逃竄。以往,他尚有吉真可以依靠,如同大樹下的幼苗般有所庇護。然而此刻,吉真自身都深陷絕境,多米哈心裏明白,這一次,他隻能全憑自己,獨自麵對這如噩夢般的困境。


    “我去,這狗東西!”在多米哈身後,喬哥滿臉怒容,嘴裏罵罵咧咧地將手槍收了起來。他本以為隨意開兩槍,那小孩就會立馬倒地,可沒料到這小家夥竟如此靈活,輕易躲過了子彈。喬哥心中惱火,加快腳步,繼續朝著多米哈追去。


    不僅沒打中那小孩,這一耽擱,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被拉開了一大截。這片草叢極為茂密,對喬哥的視線遮擋太過嚴重,他心裏清楚,在這種情況下,手槍發揮不了多大作用,與其浪費子彈,還不如直接追上去,親手將對方斬殺。畢竟隻是個孩子,喬哥壓根不擔心會遭到反殺。


    想到這兒,喬哥甩開膀子,卯足了勁,如同一頭發怒的公牛般,直朝著多米哈奔去。憑借著成年人的體力和長腿優勢,幾個大跨步,他便再次鎖定了多米哈那在草叢中時隱時現的小小背影,眼中閃爍著凶狠的光芒,仿佛多米哈已是他囊中之物。


    多米哈頓時神情緊繃,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如電流般躥遍全身,仿佛已經真切地感受到了身後喬哥那近在咫尺的呼吸聲。他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慌亂,畢竟麵對如此凶狠且近在眼前的敵人,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恐懼是本能反應。


    然而,這慌亂僅僅持續了片刻。轉瞬間,多米哈緊咬著牙,眼中陡然閃過一絲決然與狠厲。當他敏銳地察覺到身後喬哥撲來所帶起的風聲時,小小的身軀猛地一矮,緊接著就地一個打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喬哥直撲過去。別看他身形小巧,此刻卻仿佛爆發出了巨大的能量,那決然的姿態,就像是在絕境中奮起反抗的小獸,為了求生,拚盡了全力。


    “我去!”喬哥隻覺肚子猛地一疼,緊接著,懷中便多了個身影。他本想著伸手穩穩抓住多米哈的肩膀,結束這場追逐,壓根沒料到這小家夥竟敢反身攻擊,自己一時疏忽大意,竟被對方鑽了空子。


    “好小子,有點膽氣!”喬哥嘴上忍不住讚歎一句,不過他隻是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便穩穩站定在原地。畢竟多米哈隻是個孩子,即便鼓足勇氣反擊,身上的力氣相較於成年的喬哥而言,實在有限,根本不足以將喬哥撞倒。


    話剛說完,一道寒光如閃電般在喬哥眼前閃過。喬哥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懈怠,憑借著多年曆練出的敏捷反應,迅速做出動作,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揮出。


    “叮”的一聲脆響,多米哈手中緊握著的匕首被這一巴掌擊飛,掉落在地。與此同時,多米哈整個人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喬哥大力甩到了一旁。


    多米哈摔倒在地,心中滿是懊惱,忍不住暗暗歎息一聲可惜。剛剛那一瞬間,他滿心期待著能在轉身的片刻,將手中匕首狠狠捅進喬哥肚子,以此絕境求生,可終究還是功虧一簣。


    此前在奔逃過程中,多米哈心裏清楚,隻要自己稍有異動,將手伸到懷中去拿匕首,身後緊盯他的喬哥必定會察覺到異樣。一旦對方有所防備,那想要成功突襲就難如登天了。所以,多米哈才盤算著先佯裝反擊,設法將喬哥擊倒,趁其不備之時,再迅速掏出匕首給予致命一擊。


    然而現實卻殘酷地背離了他的設想。多米哈拚盡全力,卻未能將喬哥成功擊倒。這一步沒能達成預期,後續的計劃便如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出錯。他根本來不及在喬哥反應過來之前,用匕首實施攻擊,就已經被喬哥識破了意圖,看到了他手中的匕首。


    多米哈並未就此放棄求生的念頭。家中長輩們的教誨,如同一盞盞明燈,在這絕境中給他力量。長輩們曾語重心長地說過,遇到野獸時,千萬不能驚慌失措,更不能膽怯退縮,因為往往你表現得越凶狠,野獸反而會越害怕。他們還說,人也是一樣的道理,隻要生命還未終結,那就始終存在翻盤的希望。


    盡管多米哈隻是個年僅十一二歲的孩子,但他從不會覺得成年男子有多麽可怕。畢竟,他多米哈可不是未經世事的孩童,他是真正殺過成年男子的。而且,和他同齡的小夥伴們,幾乎都有著類似的經曆。在他們生活的環境裏,殘酷的現實早已讓這些孩子學會了如何在生死邊緣掙紮求生,也讓他們擁有了遠超年齡的勇氣與堅韌。此刻,即便麵對如喬哥這般凶狠的敵人,多米哈心中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依然熊熊燃燒著。


    在女真部落,每次成功劫掠高麗王朝後,他們總會帶回眾多高麗百姓。而女真首領為了鍛煉女真孩童的膽量與戰鬥能力,會采取一種極為殘酷的方式。他們會把十多歲的女真孩童與高麗成年男子一同關進封閉空間,隻有當孩童成功殺死對方,才能夠重獲自由。


    當然,女真部落也並非完全不顧及孩童的安危。女真孩童身邊始終有長輩暗中守護,一旦發現孩童在與高麗男子的對抗中明顯處於下風,眼看就要不敵,女真族人便會及時出手,將孩子解救出來。不過,若是以這種方式結束爭鬥,這個孩子往往會遭到其他同齡人的取笑。在女真部落的觀念裏,勇敢地戰勝對手才是值得稱讚的,中途被救則被視為懦弱的表現。如此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女真孩童,小小年紀便要直麵生死,也鑄就了他們堅韌又狠厲的性格。


    多米哈清楚地記得,那是去年,他迎來了與高麗壯丁的生死較量,並且從一開始就未曾嚐過失敗的滋味,首次交鋒便大獲全勝。從那時起,一顆夢想的種子便在他心中深深種下——成為建州女真的第一勇士。


    此刻,多米哈迅速從地上爬起,眼神中透露出令人膽寒的凶狠,毫不猶豫地再次朝著喬哥飛撲而去。胳膊上剛剛擦破的傷口,鮮血正緩緩滲出,可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仿佛這點傷痛根本無法影響他,在他心中,隻有戰勝眼前敵人這一個念頭。


    “有意思,有意思啊!”喬哥一邊感歎,一邊飛起一腳朝著多米哈胸口踹去,“真沒想到,一個小小孩童竟有這般韌性。怪不得女真族僅憑數萬人,就能把大明邊境和高麗邊境攪得雞犬不寧。要是女真部落的孩子個個都像你這般有血性,那可真就無敵了。”


    這確實是喬哥此刻的真實想法。想想自家孩子,這個年紀還在無憂無慮地玩耍,而女真的孩童卻已在窮山惡水的艱苦環境中,為了生存拚命掙紮。相較之下,大明孩童的體質與意誌,和女真孩童相比,差距著實不小。喬哥心中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對眼前這個頑強的女真小孩,既有幾分欣賞,又帶著身為對手的警惕。


    多米哈隻覺胸口一陣劇痛襲來,仿佛五髒六腑都要被這一腳踹得移位,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鮮血。然而,即便遭受如此重擊,他的雙手依舊死死地抱著喬哥的大腿,宛如鐵鉗一般,竟沒有被踢飛出去。


    喬哥見多米哈在這般劇痛下仍不鬆手,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眼中凶光畢露,惡狠狠地吼道:“但正因為你們這般凶狠,才更要將你們斬殺殆盡!你小小年紀就如此心狠手辣,長大之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大明百姓遭你毒手。”


    說罷,喬哥一邊嘴裏咒罵著,一邊奮力甩動左腿,像是要掙脫附在腿上的“頑疾”一般,試圖將多米哈狠狠甩下去,他的臉上滿是猙獰,動作愈發猛烈。


    眼見甩腿無法擺脫多米哈,喬哥頓時不再留情。他高高舉起沙包大的拳頭,如雨點般朝著多米哈的腦門一下又一下地砸去。


    多米哈畢竟身體尚未發育完全,如此稚嫩的身軀,僅僅扛下一拳,就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猛擊,暈乎乎的,仿佛整個腦袋都要被砸得變了形。幾行溫熱的血液順著頭發緩緩流下,很快模糊了他的視線。血液繼續向下流淌,直至流進多米哈的嘴裏,那淡淡的鹹腥味刺激著他,讓他原本混沌不堪的腦袋稍稍清醒了幾分。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多米哈敏銳地察覺到喬哥的腿不再劇烈晃動,他知道這或許是最後的機會。於是,趁著僅剩的一絲清醒,他毫不猶豫地低下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喬哥的大腿狠狠咬了下去,如同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小獸,做著最後的拚死掙紮。


    “嘶~”喬哥隻感覺大腿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罵道:“你tm是屬狗的吧?”這突如其來的狠咬,讓他疼得五官都有些扭曲。


    盛怒之下,喬哥砸向多米哈腦袋的拳頭速度更快、力量更猛了,每一拳都帶著十足的勁道,仿佛要將這疼痛帶來的怒火全部發泄出去。同時,他心中也暗自慶幸,好在這小家夥意識模糊,隻是胡亂咬了一口。要是這一口咬到自己的要害命門,那可就不堪設想了,後半輩子恐怕都得在痛苦中度過,甚至直接丟了性命。一想到這,喬哥看向多米哈的眼神愈發凶狠,手上的動作更是沒有絲毫停頓。


    喬哥無論怎麽用力捶打,多米哈依舊死死咬著他的大腿,那勁頭仿佛要將肉從骨頭上撕下來。喬哥這才如夢初醒,暗罵自己糊塗,怎麽把最有力的武器——手槍給忘了。


    念頭一閃,喬哥急忙再次從懷中掏出手槍,動作慌亂又急切。手槍一到手,他便毫不猶豫地頂在多米哈的腦門上,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罵罵咧咧道:“老子也是被你這小崽子給氣傻了,明明有手槍,卻跟你在這折騰了這麽長時間。”


    話音剛落,喬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狠厲,手指毫不猶豫地按下扳機,“砰”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草叢中格外刺耳,打破了這場殘酷爭鬥的膠著狀態。


    “砰!”子彈射出的瞬間,多米哈隻覺腦門上陡然貼上一個冰冰涼涼的硬物,緊接著,震耳欲聾的脆響在耳邊炸開,刹那間,他的意識如風中殘燭,瞬間熄滅,整個人軟軟地癱倒下去。


    盡管多米哈已經死去,可他的雙手像是焊在了喬哥左腿上一般,依舊緊緊抓著。喬哥麵色陰沉,收起手槍,無奈地彎下腰,試圖將多米哈的雙手從腿上扒開。然而,這孩子抓得實在太緊,喬哥費了好大勁,竟一時沒能掰動。喬哥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與狠意,一咬牙,用力將多米哈的手指一根根掰斷。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哢嚓”聲,喬哥終於從那死死的抓握中解脫開來。他直起身子,甩了甩腿,臉上滿是厭惡,仿佛腿上沾了什麽髒東西一般。


    喬哥緩緩起身,眼神隨意地落到多米哈那死不瞑目、麵目因痛苦與不甘而極度扭曲的臉上,忍不住一臉嫌棄地評價道:“真醜!哪有我們大明的孩子招人喜歡。”說罷,他像是要發泄內心的煩躁,狠狠抬起腳,朝著多米哈的屍體重重踢了一腳。


    這一腳踢完,喬哥感覺稍微解了點氣,便隨便找了一處還算平整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來休息。別看多米哈僅僅隻是個孩子,可剛剛與他一番激烈的纏鬥,著實耗費了喬哥不少精力。此時,喬哥隻覺得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了,疲憊如潮水般向他湧來,他微微喘著粗氣,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


    喬哥一邊稍作休息,一邊順手掀起自己的褲腿查看傷勢。當看到腿上那兩排規整清晰的牙印,以及正緩緩滲出來的鮮血時,喬哥不禁惡狠狠地咬了咬牙,忍不住朝著多米哈的屍體又詫異又惱怒地瞪了一眼。


    “這小子難道真是屬狗的?”喬哥心裏暗自嘀咕,“隔著這麽厚的褲子,居然都能咬穿。”他輕輕摸了摸傷口,一股鑽心的疼痛瞬間襲來,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喬哥不得不承認,這女真小孩,簡直就是個不要命的狼崽子,實在是太狠了。尤其是多米哈那雙眼睛,透著一股決然和無畏,仿佛根本不曉得害怕為何物。就這麽一個小孩,和他對視的時候,喬哥竟也忍不住心底生出一絲膽寒。這讓喬哥越發覺得,女真部落的這些孩子,從小在殘酷環境中成長,個個都不容小覷。


    喬哥越想越覺得憋屈,堂堂一個成年人,竟然被個小屁孩折騰得如此狼狽,這臉可算是丟大發了。他越想越氣,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噌”地一下站起身來,幾步就走到多米哈的屍體旁。


    隻見他眉頭緊皺,眼中滿是嫌惡,瞅著多米哈那布滿鮮血、麵目猙獰的腦袋,毫不猶豫地彎下腰,“嗬tui!”一口濃痰狠狠吐了上去。


    這一口痰吐出,仿佛把心中所有的鬱悶和不甘都宣泄了出去,喬哥頓感心情暢快無比。他直起身子,得意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大搖大擺地轉身離開了,隻留下多米哈那具冰冷的屍體,孤零零地躺在草叢之中。


    喬哥快步回到停放摩托的地方,一個箭步跨上摩托,迅速發動引擎。伴隨著一陣“突突”的轟鳴聲,他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小米等人離去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由於小米他們已經離開許久,喬哥沿著道路追趕了好一段距離,卻始終不見對方的蹤影。他焦急地四處張望,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線索,但茫茫天地間,哪裏還有小米等人的蹤跡。喬哥無奈地歎了口氣,深知繼續盲目追尋下去也隻是徒勞。


    略作思索後,喬哥咬了咬牙,決定獨自行動。他憑借著豐富的經驗,仔細地在地上尋找著逃亡敵人留下的蛛絲馬跡,順著那隱約的痕跡,獨自踏上了追殺敵人的道路。


    時光匆匆,眨眼間三天就這麽過去了。在這三天裏,整個海西南地區徹底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局勢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之中。喊殺聲、哭喊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仿佛整個大地都被這殘酷的戰爭所籠罩。


    在新城的封鎖區之外,有不少女真族人趁著混亂如漏網之魚般逃了出去。然而,新城的士兵們絲毫沒有畏懼和懈怠,他們不辭辛勞,抱著不遺餘力的決心,誓要將每一個女真人都攔截下來,絕不讓任何一個漏網之魚逃脫。


    山林,這片原本靜謐的地方,此刻卻成了修羅場,屍橫遍野,一片淒慘景象。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中,既有女真族人的,也有新城士兵的。新城的士兵們,盡管手中持有相對先進的武器,可他們並非鋼鐵鑄就的無敵之軀,同樣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麵對女真士兵那以命換命的瘋狂攻勢,新城士兵們縱使裝備精良,卻也難以招架,在激烈的交鋒中,還是折損了不少人手。鮮血染紅了山林的土地,每一寸土地都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慘烈與殘酷。


    “嗬嗬,你們可真是鍥而不舍啊,追得這麽緊。我實在是累得不行了,也不想再跑啦。”在距離慶源鎮數百公裏開外的一處荒山下,吉真勒住韁繩,調轉馬頭,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開口說道。此時的他,身形狼狽,汗水濕透了衣衫,頭發也淩亂地貼在臉上。


    而在他的身後,伴隨著一陣摩托車的轟鳴漸弱,兩個人順勢停了下來。其中,李歡雙手依舊緊緊握著摩托車的把手,像是生怕它突然溜走一般。聽到吉真的話,他嘴角微微一撇,臉上浮現出一抹略帶調侃的輕笑,緩緩說道:“別說得這麽悲壯嘛,我看你呀,哪裏是累了,分明就是肚子餓啦!”說話間,李歡還故意抬眼打量了一下吉真,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


    聽到這話,吉真隻感覺嘴角不受控製地狠狠抽搐了一下。李歡這話,簡直就像一把利刃,直直戳中了他的要害,因為事實確實如李歡所言。


    在過去這漫長的三天裏,李歡和耿青如同兩條緊緊咬住獵物不放的獵犬,對吉真展開了持續不斷、緊追不舍的追捕。吉真呢,憑借著自己精湛高超的馬術,好幾次都在千鈞一發之際,驚險地躲過了兩人的追擊。每一次逃脫,都像是在鬼門關前打了個轉。


    然而,人終究不是鐵打的,精力總有耗盡的時候。睡覺的問題,吉真還能趁著夜晚,想辦法甩掉這兩個難纏的家夥,然後偷偷摸摸找個隱蔽的地方,眯上一會兒,稍微恢複點體力。可吃飯,卻成了擺在他麵前一個難以逾越的大難題。這三天來,他饑一頓飽一頓,時常餓得前胸貼後背,體力也因此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如今,連逃跑都顯得愈發吃力了。


    吉真回想起逃亡之初,本就沒帶多少幹糧。那時他心裏想著,隻要能擺脫追兵,尋得安全之地,憑借自己的本事,隨便在山林裏找點野味,也不至於餓死。可萬萬沒想到,李歡和耿青這兩人如此頑強,竟如跗骨之蛆般追了他整整三天。


    這三天裏,吉真連找食物都成了奢望。他深知,稍有不慎弄出點動靜,就會被身後如影隨形的追兵發現。無奈之下,每天隻能在就近之處,隨手揪幾把野草胡亂塞進嘴裏。那些野草幹澀粗糙,難以下咽,可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也隻能聊以充饑。


    長時間依靠野草維持生計,導致吉真嚴重營養不良。此刻,他整個身體仿佛被抽去了筋骨,顯得佝僂了不少,脊背不再挺直,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原本健康的臉上,如今一片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嘴唇幹裂起皮,眼神中也滿是疲憊與絕望。


    但這還不算最過分的。更讓吉真氣不打一處來的是,也不知李歡和耿青出於什麽目的,他們的摩托上竟攜帶了大量食物,似乎永遠都吃不完。而且,每次隻要有機會,他們就會故意當著吉真的麵大快朵頤,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簡直就是在吉真本就痛苦不堪的心上又狠狠紮了幾刀。


    此時此刻,李歡見吉真終於停下不再逃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不緊不慢地從摩托後座拿起一個麵包,“吧唧吧唧”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咀嚼間,他故意將麵包朝吉真的方向伸了伸,還裝作一臉關切的樣子說道:“哎呀,這麵包吃起來是真的香啊,老弟。你瞧瞧你,餓成這副模樣,感覺都快脫水了。要不,吃上一些?”說著,還假惺惺地晃了晃手中的麵包,那神情,仿佛在欣賞一件自己精心炮製的惡作劇藝術品,就想看吉真難堪的反應。


    吉真眼睜睜看著李歡那副耀武揚威的模樣,心中怒火“噌”地一下就躥了起來,氣得七竅生煙。他死死捏著長刀,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都因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滿腔憤怒化作淩厲一擊,把對方斬於馬下。


    終於,吉真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山間回蕩。他猛地將長刀直指李歡,刀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多說無益,是勇士就和我堂堂正正地戰鬥一場!”那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悲憤。


    “他在說什麽?”耿青聽到李歡這邊嘀嘀咕咕,卻沒聽清吉真的話,滿臉好奇地向李歡問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同時警惕地看著吉真,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武器。


    吉真雖然並不通曉漢語,但好在李歡對女真語略知一二,兩人之間倒也能實現基本的溝通。李歡掌握女真語並非是經過專門的學習,他仿佛天生就具備一種語言天賦,簡直可以用天賦異稟來形容。僅僅隻是與女真士兵接觸了短短幾天時間,他就能夠學會對方的基礎語言,對各種詞匯、語句的理解和運用都極為迅速,展現出了在語言方麵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耿青敏銳地察覺到了李歡這一出眾的優點,深知這一能力的價值所在,便毫不猶豫地將此事上報給了上級。他相信,一旦上麵得知李歡在語言學習上的獨特才能,必定會給予李歡更多的機會和更好的發展平台,讓他在合適的領域裏充分發揮這份天賦,為團隊做出更大的貢獻。


    “哦,他的意思是想跟咱倆來一場正麵決戰。哼,我看他就是腦子不清醒!”李歡不屑地吐槽一聲後,眼睛瞬間眯起,神色一凜,隻見他迅速抬起手,穩穩瞄準吉真,緊接著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整套動作一氣嗬成。刹那間,子彈如脫韁野馬般朝著吉真胸口呼嘯射去,同時他嘴裏還罵罵咧咧道:“老子手裏槍多的是,憑什麽要跟你搞什麽公平對決,你當老子是傻子嗎?”


    吉真作為建州女真僅次於阿哈的第一勇士,即便此刻餓得渾身乏力,可警惕性絲毫未減。就在李歡抬起手臂的那一瞬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心中暗叫不好。幾乎是本能反應,吉真立刻用力一拉韁繩,驅使馬頭迅速調轉方向,緊接著雙腿猛夾馬腹,那馬如同離弦之箭般飛奔而去,動作敏捷得讓人驚歎,仿佛之前的饑餓並未對他產生太大影響。


    子彈“嗖”地從吉真身側擦過,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狠狠擊打在不遠處的大樹之上。隻聽“砰”的一聲悶響,大樹上瞬間出現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木屑飛濺四散。


    看到吉真又一次成功躲過自己的偷襲,李歡氣得狠狠拍打著大腿,忍不住罵道:“他奶奶的,這狗東西還真有兩下子啊,居然又讓他給躲過去了。”那模樣,既懊惱又不甘,仿佛煮熟的鴨子就這麽飛了。


    “別發牢騷了,他又跑了,趕緊追。”一旁的耿青見此情形,焦急地提醒了一聲。話音未落,他猛踩油門,摩托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嗖”地一下從李歡身邊疾馳竄了出去,揚起一片塵土。


    李歡無奈地扶著摩托車把手,重重地唉聲歎息了一聲。這三天來,他幾乎一刻不停地騎著摩托追趕吉真,就算他的屁股是鐵打的,此刻也有些扛不住了。李歡隻感覺自己的屁股仿佛失去了知覺,又麻又痛,每挪動一下都難受得要命。他在心裏暗暗叫苦,實在是對這摩托有些心生畏懼,打心底裏不想再騎了。


    然而,吉真可不是一般人物,在女真那邊算得上是個大人物。要是就這麽輕易放他離去,李歡著實心有不甘。這次好不容易追到此處,要是功虧一簣,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他一臉無奈地再次拍打了下車把手,仿佛在和這摩托抱怨這艱辛的任務。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發動摩托,繼續追了上去。


    又過去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李歡和耿青沿著那串馬蹄印,一路緊追不舍,終於再次瞧見了吉真的身影。


    這一回,李歡沒有像之前那樣急切地拔槍射擊。經過前幾次的嚐試,他心裏清楚,貿然開槍根本難以擊中動作敏捷的吉真。思索片刻後,李歡終於做出了妥協。


    他朝著前方騎馬狂奔的吉真,運足了力氣,用熟練的女真話大聲喊道:“行了行了,快停下吧!我們答應跟你正麵對決,你可別再跑啦。”那聲音在空曠的山野間回蕩,帶著幾分無奈與急切,似乎在向吉真傳達著自己“求和”的決心。


    吉真耳朵一動,顯然清晰聽到了李歡的喊話,原本風馳電掣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他又向前騎行兩秒,像是在確認李歡的誠意,隨後猛地一拉韁繩,駿馬嘶鳴一聲,乖巧地調轉馬頭,穩穩停住。吉真一臉警惕,大聲喝道:“停下,不要再往前了,你們要是再往前一步,我扭頭就繼續跑!”聲音在空氣中震蕩,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李歡聽到這話,忍不住暗暗翻了個白眼,心中滿是無奈。這幾天的追逐讓他疲憊不堪,繼續追下去確實不是辦法,耗下去對誰都沒好處。無奈之下,他隻得緩緩停下摩托,轉頭對耿青快速說道:“他讓咱們停下,別再往前,不然就又要跑了。”


    看到李歡和耿青真的停下了腳步,確有談判的意圖,吉真那原本緊繃得如同弓弦一般的麵孔,這才稍稍放鬆了些許。但他的目光中依舊燃燒著仇恨的火焰,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兩個如附骨之疽般的仇人。強忍著滿腔的怒火,吉真咬著牙開口說道:“既然你們想要公平決戰,那就把手中的槍支扔到一邊去,我可不會相信你們。”那語氣冰冷而堅決,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深深的戒備。


    李歡本就是個暴脾氣,聽到吉真提出這樣的要求,瞬間就惱羞成怒,臉色“唰”地一下陰沉下來。他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聲罵道:“吉真是吧,我看你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你最好先明白,現在到底誰才是處於劣勢的一方。本大爺大發慈悲答應跟你公平決戰,這已經是對你格外開恩了,你居然還敢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李歡一邊說著,一邊握緊了拳頭,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被吉真的話氣得不輕。


    麵對李歡如狂風驟雨般的怒罵,吉真臉上依舊是一片冷漠,仿佛這些話對他而言不過是耳邊風。他神色平靜地開口說道:“沒錯,現在看似我是被你們追殺的一方,但你別忘了,我疲憊不堪,難道你們就不累嗎?你們又能像這樣一直追擊我多長時間?你要是不把手槍扔掉,那咱們也別廢話了,我轉身就繼續跑。”吉真說話時,目光緊緊盯著李歡,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然。


    “跑你娘啊!”李歡氣得暴跳如雷,直接伸出手指,狠狠指著吉真的鼻子痛罵,那模樣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已經下意識地準備再次摸向腰間的槍,眼中滿是騰騰的怒火,“你有種就跑,前麵還有我們新城士兵的搜查隊,我倒要看看你這次能不能死裏逃生!”


    “你們怎麽又吵起來了?”耿青雖然聽不懂女真語,但瞧著李歡暴跳如雷,吉真冷漠對峙的神情,也猜出兩人之間氣氛不對,趕忙開口詢問李歡。


    李歡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將他和吉真剛才的對話原原本本給耿青說了一遍。聽到李歡的講述,耿青微微皺眉,陷入短暫思索。這時,吉真並沒有著急逃跑。他敏銳地察覺到,在兩人之中,耿青似乎才是那個能拍板做主的人。說不定耿青會答應他的條件呢,畢竟這對雙方來說,或許是結束這場漫長追逐的一個契機。而且,即便耿青沒答應,對他來說也沒有太大損失,大不了繼續跑路就是了,還能借著這個間隙停下來稍微緩口氣,恢複恢複體力。此刻,他靜靜地看著耿青,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與試探。


    聽完李歡的講述,耿青沉默了足足兩秒,像是在權衡利弊。隨後,他眼神陡然一狠,語氣堅決地說道:“答應他!”


    “什麽?”李歡聽聞,忍不住驚呼出聲,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難以置信,“你難道忘了咱們一貫的規矩是槍不離身的嗎?”他實在無法理解耿青為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耿青神色依舊沉穩不變,語氣淡然地解釋道:“沒事。如果咱們能成功將他殺死,到時候把槍撿回來就是了。可要是不幸被對方反殺,那槍丟不丟對咱們來說,確實也沒什麽區別了。”說完,他目光冷靜地看向吉真,又接著分析,“你看此人神情疲憊,現在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況且咱們這邊有兩個人,勝算很大。”很明顯,耿青心意已決,就是想要跟吉真實打實的打一場,用實力來結束這場漫長的追逐。


    見李歡一臉猶豫,遲遲沒有回應,耿青不由得再次開口勸說道:“你難道真打算就這麽一直追下去?這可不是個辦法啊!你想想,說不定對方還沒累倒,咱們倆就先累得癱倒在地了。而且,你注意到沒,摩托的汽油也要見底了,到時候咱們連追都沒得追。”耿青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李歡看向摩托的油表。


    李歡心裏依舊有些糾結,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囁嚅著說道:“可是,這樣做未免太過於危險了吧。咱們大不了就不追了唄,反正外圍還有咱們的人守著,我就不信他能插翅飛出去。”他實在不想輕易放棄槍支,畢竟那是他們重要的防身武器。


    “萬一呢?”耿青臉色陡然一變,聲音也提高了幾分,略帶質問地朝李歡喊道,“萬一他真的逃出去了怎麽辦?你別忘了,他既然能從咱們之前布置的包圍圈裏逃出來,那為什麽就逃不出下一個呢?咱們不能冒這個險,必須抓住眼前這個機會,徹底解決他!”耿青的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緊緊盯著李歡,試圖讓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李歡微微一愣,看著耿青那發紅的眼眶,心中湧起一陣擔憂,忍不住關切地問道:“耿青,你這是怎麽了?”他見耿青如此失態,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耿青大口大口地呼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即將爆發。他惡狠狠地瞪著遠處的吉真,那目光好似能將對方千刀萬剮。接著,他轉頭對李歡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看看這人,像遛狗一樣,讓咱們追著他跑了整整三天!不把他碎屍萬段,怎能解我心頭之恨!一個區區野人,居然敢這般戲弄我們,殺!他就該死!”


    隨著“殺”字從耿青口中一出口,一股攝人的殺意從他渾身散發開來,仿佛實質化的氣場。站在旁邊的李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意嚇了一跳,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他能真切感受到耿青心中那熊熊燃燒的怒火,也明白此刻的耿青已然下定決心,要與吉真拚個你死我活。


    李歡敏銳地察覺到耿青的狀態已然不太對勁。思緒迅速回溯,怪不得這兩天耿青變得沉默寡言,當時他還以為隻是連日奔波,對方累得不想說話。可此刻看來,耿青分明是一直在強行壓抑著內心那如火山般暴躁的情緒,而如今,這座壓抑已久的火山終於爆發了。


    李歡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番口水,喉嚨幹澀得厲害。他心中甚至生出一種強烈的錯覺,仿佛隻要此刻自己稍有不允,耿青便會瞬間如失控的猛獸般暴走。


    一時間,李歡如履薄冰,不敢輕易開口亂說。他在心中迅速盤算著,眼下耿青這副狀態,隻能先盡量安撫,一切等把他帶回去,交給上頭的人來處理才是上策。畢竟,耿青現在情緒如此激動,稍有不慎,局麵可能就會徹底失控,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在耿青那熾熱且充滿壓迫感的注視下,李歡滿心無奈,最終隻能緩緩點頭應道:“好,我這就跟他說。”此時的他,心裏頗有些騎虎難下的感覺,卻又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嗯,說吧!”聽到李歡的答複,耿青的麵色瞬間又恢複了往常的平靜,仿佛剛剛那情緒激動、殺意四溢的人根本不是他,一切都如同幻影般消散無形。


    然而,李歡心裏清楚得很,耿青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實則隱藏著一顆極易被點燃的“炸彈”。隻要稍有風吹草動,情緒被輕輕挑動,對方就會像剛才那樣,再次情緒發作,陷入難以自控的狀態。這種潛在的危險,讓李歡愈發謹慎,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引發耿青新一輪的情緒爆發。


    李歡哪敢再有絲毫耽擱,此刻的他心急如焚,一心隻想快點解決眼前這棘手的問題,然後盡快帶著耿青回去,找個靠譜的醫生瞧瞧,弄清楚耿青究竟是怎麽了。他深知,再這麽拖下去,情況隻會愈發糟糕。


    “喂,我們答應了,來下馬一戰,隻要你下馬,我們就扔掉槍。”李歡扯著嗓子,朝著吉真聲嘶力竭地大喊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山野間回蕩,帶著一絲急切與無奈。


    吉真聽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宛如黑暗中突然尋到了一絲曙光。看來對方終究還是答應了自己的要求,一直以來,他最忌憚的就是對方手中那黑洞洞的手槍。隻要對方扔掉槍,憑借自己堂堂建州女真第二高手的實力,難道還打不過這兩個人?


    而且,外人隻知吉真是公認的建州女真第二高手,可實際上,或許連第一高手阿哈都未必是吉真的對手。隻是他與阿哈自幼一同長大,情同手足,吉真才始終沒有向阿哈發起挑戰,這份情誼在他心中重逾千金。


    吉真可不傻,哪能輕易就範。他梗著脖子,眼神警惕地回應道:“你們先扔掉槍,不然我一下馬,你們要是耍賴不扔槍,那我豈不是死路一條?”他心裏清楚,一旦自己下馬,而對方手槍還在手上,那自己可就毫無勝算,隻能任人宰割。


    “那我們扔掉槍,你直接騎著馬衝殺過來,那我們不也死定了?”李歡沒好氣地回懟一句,心中滿是憋屈。若不是擔憂耿青的狀況已經有些失控,他才不會答應吉真如此苛刻的條件。


    吉真沉思片刻,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各種利弊後說道:“你們往離我遠一些的地方走,然後再扔槍,與此同時我會下馬。之後,我們一起朝著中間位置走。這樣一來,一旦某方出現問題,我能轉身回來上馬逃離,而你們也來得及去重新將槍撿回來。有了這段距離,你們也不必擔心我騎馬衝刺,怎麽樣?”他目光緊緊盯著李歡,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想法。


    李歡認真琢磨了一番,不得不承認這個主意確實周全。他眼珠轉了轉,思索片刻後點點頭,幹脆地回應:“沒問題。” 隨即,他一邊向耿青詳細解釋吉真的提議,一邊朝著遠處走去。待他感覺距離足夠合適之後,轉頭看向耿青,兩人默契地同時朝著遠處的吉真揮了揮手中的手槍,隨後用力朝著另一個方向扔去。


    吉真見李歡和耿青果真照做,便也不再耍弄心機。此刻,他心中湧起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實在是不想再無止境地奔逃下去了。在他看來,若是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這兩個一直追殺自己的人斬殺,那也算是死得其所,賺了。


    想到這兒,吉真動作迅速,利落地翻身下馬,雙腳穩穩落地後,便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李歡兩人的方向大步走去。而同一時刻,李歡和耿青也毫不猶豫地向著吉真靠近。


    隨著雙方距離越來越近,他們眼中的光芒愈發銳利,那是一種仿佛能將對方看穿的審視,更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強烈戰意。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跳躍,緊張的氣氛如同實質般蔓延開來,似乎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濃烈的戰意點燃,即將爆發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對決。


    吉真雙手穩穩握住那把半人高的長刀,緩緩將其舉到眉心處。透過那鋒利如鏡的刀麵,吉真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眼中湧動著的嗜血瘋狂,宛如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獸。此刻的他,將所有的疲憊與恐懼都拋諸腦後,心中唯有對戰鬥的渴望和對敵人的殺意。


    對麵,耿青和李歡各自手持一杆長槍。這長槍設計巧妙,是可折疊的款式,之前一直安靜地放置在摩托的後座。他們手持長槍,緩緩前行,槍尖輕輕在地麵劃過,留下兩道長長的痕跡,仿佛在大地上書寫著這場戰鬥的序曲。


    “殺!”


    就在雙方距離隻剩下五步之遙時,耿青猛地大喝一聲,聲如洪鍾,在寂靜的空間裏陡然炸開。這一聲喊,飽含著他壓抑已久的憤怒與決然。隨著喊聲,他雙手緊握長槍,用力揮動半圈,隨後將長槍當作棍子一般,高高舉起,那粗壯的槍杆裹挾著千鈞之力,從半空迅猛落下,直朝著吉真狠狠砸去,帶起一陣呼呼風聲。


    李歡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忍不住在心裏埋怨:“我的好隊長啊,人家吉真好歹也是建州女真第二高手,實力不容小覷。這個時候,咱們不應該步步為營、穩紮穩打,耐心找尋對方的破綻再出手嗎?哪有一上來就不管不顧、用盡全力攻擊的道理啊!”然而,此刻耿青已然率先發動攻擊,如離弦之箭般難以收回。李歡就算心裏再著急,也別無他法,隻能迅速跟上。


    隻見他雙手握緊手中的長槍,以腰肢為圓心,巧妙地借助身體扭轉的力量,將長槍猛地朝著吉真的側麵橫掃而去。那長槍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槍身帶起呼呼風聲,仿佛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切割開來,直奔吉真而去,試圖配合耿青的攻擊,給吉真造成巨大壓力。


    吉真原本對這兩人的實力摸不著底,心裏盤算著先通過一些試探性的動作,摸清楚他們的套路和功底,再製定更為有效的應對策略。可萬萬沒想到,對方陣營裏居然有個像耿青這樣的“愣頭青”,二話不說,上來就發動淩厲攻擊,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


    這突如其來的猛攻,讓吉真不敢再有絲毫保留。別看他身材高大魁梧,但肢體靈活得如同敏捷的獵豹。隻見他身形一閃,迅速向後撤了一大步,精準地避開了李歡那勢大力沉的橫掃。幾乎在同一瞬間,他脖子快速扭轉,目光如電般鎖定耿青後續的動作,同時雙手猛地發力,將那把長刀穩穩地架在自己的後背之上,做出了一個極為巧妙的防禦姿勢,猶如銅牆鐵壁般嚴陣以待。


    “叮”的一聲脆響,宛如金屬碰撞的尖銳音符,在空氣中陡然炸開。這一瞬,吉真隻覺一股磅礴大力順著刀身如電流般迅猛傳來,震得他雙手一陣發麻,那手中的大刀險些就直接脫手飛出。


    再看耿青那邊,他手中的長槍被這股反震之力猛地彈開,整個人如同被一股無形巨力擊中,不由自主地“噌噌噌”向後連退五六步,腳下的土地都被踏出深深的腳印,才好不容易穩住身形。


    耿青心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眼中原本的瘋狂也瞬間消散了不少。要知道,自己這一擊可是從上而下,借助了自身重力與力量優勢全力砸下的,可即便如此,對方竟能憑借架在後背的長刀輕鬆化解,還將自己震退。他不禁在心中暗自驚歎:“好強的內力!此人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建州女真第二高手。”此刻的耿青,收起了之前的輕視,心中對這場戰鬥的凶險程度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然而,吉真哪會給耿青留更多思考的時間。在他看來,耿青這一擊雖來勢洶洶,卻也讓他摸透了幾分對方的實力,見對方不過隻有這點“成色”,吉真瞅準時機,瞬間展開反擊,如同一頭餓虎,朝著李歡飛撲而去。


    李歡見吉真如疾風驟雨般朝自己攻來,心中一緊,趕忙提槍上前支援。他雙手緊握長槍,在腰間快速旋轉了三百六十度,使得槍身帶起一陣呼呼風聲,緊接著,將銳利的槍尖對準吉真心髒的位置,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刺去,那架勢仿佛要將吉真一舉刺穿。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李歡大吃一驚。隻見吉真在半空中竟如同一道鬼魅,靈活地扭轉身體。


    隻見吉真肚子猛地一縮,整個人如同靈活的靈猴,巧妙地躲過李歡那致命一擊。緊接著,他的身體在空中急速反轉一圈,猶如一陣黑色的旋風。隨後,他單手穩穩撐地,臂彎順勢一曲,借助手掌與地麵的摩擦力猛地一推,雙腿在半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整個動作一氣嗬成,最後竟如一片羽毛般輕飄飄地落在耿青的附近。


    剛一落地,吉真便不由分說,雙手高高舉起長刀,對著耿青展開了疾風驟雨般的快速劈砍。那長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道寒光,速度之快,讓耿青隻覺眼前刀影閃爍,隻能看到刀的殘影,看得他一陣眼花繚亂。在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耿青一時間竟毫無招架之力,隻能下意識地連連後退,試圖尋找一絲喘息的機會,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李歡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生怕耿青有個閃失,趕忙加快腳步追了上來。他手中長槍如蛟龍出海,朝著吉真連連戳去,槍槍直奔要害。吉真見狀,不得不暫且停止對耿青的瘋狂攻擊,迅速轉身,將目標對準李歡,手中長刀揮舞得密不透風,試圖抵擋李歡的淩厲攻勢。


    好不容易能緩上一口氣的耿青,低頭看向自己不停顫抖的雙手,心中的憤怒與不甘如潮水般翻湧。他的眼神越發陰沉,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暗沉。緊接著,他再次緩緩抬頭,原本清澈的雙眼竟再次變成了駭人的紅色,那眼神中透露出的瘋狂與殺意,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徹底毀滅。此時的耿青,已然被內心的怒火徹底吞噬。


    “耿青,別愣著了,趕緊動手啊,我快扛不住了!”李歡一邊艱難地抵擋著吉真的攻擊,一邊氣喘籲籲地朝耿青喊道。此刻的他,完全處於防守態勢,被吉真逼得節節敗退。說來也巧,興許是吉真這段時間逃亡太過疲憊,又饑腸轆轆,手上的力氣時常不受控製,使得一些攻擊綿軟無力,否則就憑吉真建州女真第二高手的實力,李歡恐怕早就支撐不住,命喪當場了。


    李歡眼角餘光瞥見耿青呆站在一旁,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若不是為了照顧情緒不穩定的耿青,他何至於陷入這般被動的境地。現在倒好,自己被拖入苦戰,耿青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在一旁發呆,這怎能不讓他又氣又急。


    耿青就那麽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宛如木雕泥塑一般,對李歡急切的呼喊充耳不聞。


    就在李歡與吉真全神貫注、酣戰正烈之時,耿青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啊!!!殺殺殺!”這突如其來的吼聲猶如平地驚雷,瞬間將正激烈交戰的李歡和吉真驚得渾身一顫。


    吉真還沒來得及弄清楚對方到底怎麽了,耿青已如發了狂的野狗般凶猛地撲了過來。然而,耿青接下來的舉動,讓在場的另外兩人都不禁一愣。隻見耿青對吉真迎麵而來的攻擊全然不顧,徑直衝上前去,一口狠狠咬在了吉真的胳膊上,那架勢仿佛已喪失理智,隻剩下最原始的攻擊本能。


    耿青全然不顧肚子已被吉真的長刀無情捅穿,整個人像是徹底失去了痛覺一般。成功咬中吉真胳膊後,他鬆開牙齒,緊接著竟再次張嘴,一口狠狠咬在吉真的臉皮之上。那場景,殘忍得令人不忍直視。


    “啊!!!”吉真口中爆發出殺豬般的慘烈慘叫,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變形。盛怒之下,他瞬間就要翻轉長刀,想要狠狠攪爛耿青的肚子,以解這切膚之痛。


    可李歡並非無能之輩,盡管看到耿青被捅傷的瞬間大驚失色,但多年身為戰士所培養出的素養,讓他迅速反應過來,深知此刻絕不是關心耿青傷勢的時候,當下第一要務,是必須將吉真除掉,否則他們都得死在這裏。


    於是,李歡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憑借著過人的反應速度,第一時間挺槍而出,那長槍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刺穿了吉真握著長刀的右手。


    吉真遭受這般劇痛,隻覺一陣天旋地轉,直接疼到失去了知覺。等他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想要再朝耿青動手時,才驚恐地發現右手已被李歡刺穿,整條手臂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力氣,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將手抬起來。


    此時,有耿青如瘋了一般,不要命地壓著吉真,李歡這邊的行動也好辦了許多。他看準時機,居高臨下,雙手緊握長槍,朝著吉真的肚子瘋狂地捅刺。一下又一下,長槍如雨點般落下,不一會兒,吉真的肚子上便布滿了無數透明窟窿,鮮血汩汩流出,將地麵染得一片殷紅。


    見到吉真徹底沒了反抗能力,李歡不敢再有絲毫耽擱,趕忙持槍撤離到一旁。他心裏清楚,此刻殺紅了眼的耿青已完全失去理智,誰也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做出什麽舉動,李歡實在害怕殺瘋了的耿青會連自己也一並攻擊,隻能先保持距離,警惕地觀察著耿青的動向。


    此刻的耿青,就像完全被惡魔附身一般,陷入了瘋狂的狀態。正如他之前所揚言的那般,隻見他迅速撿起吉真因受傷掉落的長刀,眼神中滿是嗜血的瘋狂。緊接著,他對著已毫無反抗之力的吉真,展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屠戮。長刀在他手中瘋狂揮舞,一下又一下,以一種極其凶殘的方式將吉真大卸八塊。


    滾燙的血液如泉湧般濺射而出,濺灑在耿青的衣服上、臉上和手上,將他整個人都染成了可怖的血紅色。而耿青的嘴角,還掛著一抹令人膽寒的獰笑,那猙獰的麵容,仿佛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惡魔。此刻站在一旁的李歡,看著這般模樣的耿青,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恐懼與寒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是大明瓦罐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小心騙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心騙子並收藏我是大明瓦罐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