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平在原地等待了片刻,發現不遠處有光亮,仔細一看原來是高恭舉著火把,帶著幾個人往這邊走。


    李修平迎上去,把他目前知道的情報都跟高恭說了,高恭心裏也是一驚,枯樹大師那邊已經抓到毛小順,其他的門人抓了十來個,隻跑出去幾個,這種規模的隊伍,居然還隻是鬼門的一支,那個神秘的方士也根本沒露麵。


    高恭知道要趕緊把這個事通知他父親,他帶的人將所有俘虜都押送往城裏走,至於那頭僵屍,李修平在等待高恭的過程中已經弄死了,這個毛僵雖然硬,力大無窮,但是被困在陷阱裏,隻能被李修平一槍一槍得捅死。


    等後麵李修平察看蓄養僵屍術的時候才知道,這頭毛僵被削弱得很嚴重,正常的毛僵會有另外一個能力,叫做縱跳如飛,這個能力補足了毛僵的靈活性,不過因為宋六兒激活毛僵的時候被李修平打斷,毛僵的水平隻能發揮出來一半。


    大隊人馬押送著鬼門這些人回了軍營,高良已經到此坐鎮,連夜開始審問,而且兵丁四處抓人,牽連出來的人讓李修平看得都心驚。


    就單說兵營裏,都抓出來四五個鬼門中人,職位最高的一個是洪都尉的幕僚。


    重災區是城防軍,有一支小隊從什長到兵丁,全是鬼門中人,而且他們今晚正好負責北門的夜班。


    這些人隻有幾個是被直接控製的,其他的都是像宋六兒那樣,有仇要報,或者幹脆就是活不下去的人,這些年由鬼門供養,自發修煉鬼術,準備顛覆揚州城的。


    審訊和抓捕持續了一夜,等到天亮時,初審下來的一百多人已經全部歸案,隻剩下那個方士在逃。


    高良也知道鬼門這種級別的布置,不是自己一個刺史能搞定的,他趕忙派快馬向太守匯報,並且從今天開始宵禁,士兵正式接手城防,然後繼續審問那些被抓的鬼門人。


    ……


    枯樹大師見塵埃落定,已經帶著人回了道光寺,李修平則是被請到了客房,洗漱休息,高恭盛情邀請他參加今天的晚宴。


    等李修平補了一覺起來,城內雖然還是兵荒馬亂的,但是高良還是擺了一桌酒席,邀請他和枯樹大師。


    桌上隻有高良高恭李修平和枯樹大師四個人,卻擺了一桌好菜,光看造型李修平就知道,這桌酒菜肯定不便宜。


    高良等所有人都落座,提起一杯酒,說道,“今天審出來鬼門的意圖,實在是讓人心驚,他們竟然是意圖直接奪取揚州城,要不是慧平大師和枯樹大師拔刀相助,揚州城幾乎要易手了。”


    李修平知道高良說的沒錯,他們如果沒出手的話,高良本人被控製,高恭雖是刺史之子,但是沒有虎符也調不動城內兵馬,隻能調動十來個兵丁,麵對百來個鬼門中人,還有城防軍的內應,城門肯定會第一時間就失守,再加上兩頭毛僵和隱藏在幕後的方士,最好的結果是洪都尉反應過來將敵軍擊退,但是那時揚州城也會損失慘重。


    高良繼續說道,“好在兩位大師坐鎮,不光祛除了我身上的符水,還將敵寇一舉成擒,除了那個方士,其餘反賊都已歸案,真是天佑我揚州城的百姓啊。”


    李修平聽了這個話,眉頭皺了起來,他下意識地覺得高良說的話有點惡心,現在把百姓掛在嘴上了,可是看高良的這個高府,哪怕是這桌就要估計都要花幾十兩銀子,要知道宋六兒隻是因為一百兩銀子就被逼得將田產交出,活不下去了。


    雖然因為宋六兒殺過人,所以李修平對他也沒客氣,但是一碼歸一碼,宋六兒不該殺人,高良也不該縱容小舅子巧取豪奪。


    往深了想,鄭文這麽猖狂,搜羅這麽多土地田宅,未必就是給自己搜羅的,沒準兒就是高良的髒手套呢。


    高恭和枯樹大師都在恭維高良,說著吉人自有天相之類的話,李修平隻是喝了一口酒,卻沒有動筷子。


    桌上的人馬上就注意到了李修平的異樣,高恭笑著說道,“慧平大師,怎麽了?是不是飯菜不合口味,今日一直忙於搜捕鬼門餘孽,隻備了一些薄酒,如果不合口味的話,我讓下人再做一些別的試試?”


    李修平放下酒杯,看著一桌子菜,露出一個笑臉,說道,“刺史大人,高公子,我隻是在想,這桌酒菜大概要多少兩銀子?”


    其他人看李修平終於笑了,鬆了一口氣,高恭說道,“這些酒菜也就值五六十兩銀子,不算是什麽好菜,慧平大師可以在府上多盤桓幾日,讓我爹好好招待您幾天。”


    李修平歎了口氣,收回了笑容,說道,“刺史大人,您剛才說反賊都已經歸案,我卻認為,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有一個未曾歸案。”


    高良來了興趣,問道,“敢問大師說的是那個方士嗎?其他人都沒有那個方士的消息,我已經準備擬定通緝文書,準備在發送各州,讓附近的幾個州一起搜捕此人。”


    李修平搖搖頭,說道,“這個方士您慢慢追,但是這次事件的匪首是宋六兒和毛小順,宋六兒本來隻是一個有點懶散的莊稼漢,他因為被奸人鄭文所害,失去了田產,活不下去了,才淪落到鬼門中,造了殺孽。


    宋六兒因為殺人煉屍,意圖造反,已經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但是這個鄭文,卻還未歸案。”


    說到這,高氏父子的臉色都變了,枯樹大師則是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不語。


    高良說道,“慧平大師,宋六兒這種鬼門中人說的話不可信啊,鄭文他平時是紈絝了一些,但是斷然做不出這種奪人家產之事。”


    李修平說道,“我相信一個人在丟了四根手指之後說的應該不會是謊話,刺史大人這麽維護自己的侄子,是打算再給鬼門送傳人嗎?


    你有沒有想過,揚州城裏,能拉出百餘人的鬼門中人,這些人要不是活不下去了,會放著安穩的日子不過,反而去做這種要掉腦袋的舉動嗎?


    你作為一州刺史,你自己家裏用的都是名貴木材,一泡茶葉可能都要幾兩,隨手擺一桌子菜都要五六十兩,宋六兒隻是因為拿不出一百兩,就差點被逼得自殺了,你說他們是刁民,那你又是什麽?逼得城內百姓隻能造反,這就是你的禦民之術嗎?那本聖賢書上是這麽教你的?”


    李修平說了一大段話,說完之後感覺整個人舒服多了,這些話自從昨晚擒獲宋六兒的時候就一直憋在心裏,現在說出來可太痛快了。


    高良聽了李修平的話,臉氣成了豬肝色,他說道,“你放肆,我敬你幫忙解決鬼門問題,好菜好酒的招待你,你反而教訓起我來了,你居然相信鬼門中人的胡言亂語,還同情起這些反賊來了,你你你…你莫非也是鬼門中人,我就說怎麽這麽正好,鬼門剛要起事,你就出現了。”


    李修平真想給高良鼓個掌,事實上他也是這麽幹的,本來以為高良那個臉色是羞愧,沒想到原來是被自己頂撞氣的。


    要說這個高良能力確實不差,之前安排抓捕也有條理,現在反口把自己打成鬼門中人,也有急智,可惜心不正,心思用在了歪路上。


    李修平鼓著掌緩緩站起身來,高良和高恭都駭得離開了桌子,往後退去,李修平開口說道,“高良,我就問你,這個鄭文你要不要處理?我不想看證據,我隻知道這個鄭文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你要是自己處理,還則罷了,你不處理,那我就親自動手。”


    高良喊道,“來人呐,抓住這個鬼門餘孽。”


    站在高良身邊的高恭心裏非常複雜,他心裏清楚自己的表舅是個什麽德行,和李修平接觸了幾天也知道他並不是惡人,現在搞得劍拔弩張。


    不過想歸想,一邊是從小就很照顧自己的舅舅,一邊是才認識了幾天的和尚,他還是堅定地站在了他家族這一邊。


    另外一邊,李修平身上已經亮起了金剛不壞,他從背包裏慢慢掏出了流雲槍,掏出了飛行披風披在自己身上,係好獅蠻帶,然後把閃爍匕首、破曉神斧和維京飛斧都掛到獅蠻帶上。


    有冒失的兵丁衝了上來,被李修平一槍拍飛,他不想和這些兵丁過不去,他們隻是聽命行事。


    他用長槍隨手撥開另外一人砍來的刀,一把攥住他的手,問道,“鄭文住在哪裏?”


    這個兵丁一開始沒有說話,但是隨著李修平手上用力,他逐漸地跪了下去,疼得說不出話來。


    其他兵丁也把李修平團團圍住,但是根本無法擊破他身上的金剛不壞。


    李修平就在一群人的圍攻下,問出來鄭文的住所,離這裏不遠,後麵一條街上有個鄭府就是了。


    李修平剛要走,那邊高良叫了一聲還坐在桌前裝死的枯樹大師,枯樹大師歎了一口氣,站了起來,他揮手讓兵丁們下去,不要白費力氣了。


    枯樹大師說道,“慧平大師果然不愧是火爆僧的弟子,果然俠肝義膽,您看這樣如何?我們去把鄭文和宋六兒都叫過來對質,當麵問個清楚如何?”


    李修平想了一下,說道,“好,我去抓鄭文,你們去把宋六兒提過來。”


    說完這句話,李修平直接衝天而起,在全場人驚駭的目光中,向著隔壁街飛去。


    李修平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開始尋找鄭府,根據剛才那個小兵的描述,很快找到了一個非常氣派的房子,不用猜,應該是來對地方了。


    李修平直接向著後院飛去,他發現這個院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大,是個四進的院子,最後麵還有一個大花園,房子加起來更是有二十多間。


    他隨便找了個房間敲門,開門的下人看到外麵有個全副武裝的和尚都愣住了,以為自己看錯了。


    幾分鍾之後,李修平知道了鄭文住的房間,他徑直來到鄭文的房間門口,禮貌地敲了敲門,又是幾分鍾之後,驗明正身的李修平,直接將穿著綢緞睡衣的鄭文抓了出來,帶著飛回了高府。


    李修平一共隻用了十來分鍾,就將鄭文抓了回來,但是宋六兒卻還沒提過來。


    李修平直接將鄭文往客廳裏一放,自己坐到桌旁,開始吃喝,這裏幾十兩銀子呢,等下萬一打起來砸壞了就太可惜了。


    被從夢裏抓出來的鄭文也是一臉懵逼,和高良高恭三個人在一起竊竊私語,商量著什麽。


    ……


    等李修平酒足飯飽之後,已經又過了半個小時,他也逐漸失去了耐心,他對著枯樹說道,“枯樹大師,軍營有那麽遠嗎?怎麽還沒來?”


    枯樹大師顯得很尷尬,他道光寺的佛像金身都是高良捐的,他也知道鄭文是什麽尿性,但是他也無從選擇,必須站在高良這一邊。


    又等待了一會兒,洪都尉帶著大隊人馬到了,洪都尉一抱拳,對著高良匯報道,“匪首宋六兒已經畏罪自殺,死在了牢裏。”


    李修平聽了這句話,氣笑了,搖了搖頭,對高良和枯樹說道,“其實為什麽要搞這麽複雜?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事是什麽情況,為什麽還要裝模作樣呢?”


    高良見洪都尉到來,說話也硬氣了一點,他對著李修平說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李修平說道,“我想讓事情是它本來應該有的那個樣子。”


    這句有點拗口的話是李修平很喜歡的一個人說的,一直記在心裏,此時此刻,說出這句話再合適不過了。


    說完這話,李修平直接握緊流雲槍,發動閃爍匕首來到了鄭文的身前,舉槍就要刺。


    鄭文身邊的枯樹大師及時出手,一手推開鄭文,一手迎上了李修平的長槍。


    昨晚李修平沒見到枯樹大師出手,此時終於見識到了枯樹大師的手段,枯樹大師的雙掌冒著金光,長槍刺在他的手掌上無法寸進,反而被直接攥住。


    李修平用出獅吼功,但是對枯樹大師一點用都沒有,反而被一巴掌拍在了金剛不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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