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跟墨軒鈞一樣,一早就猜到了。”江無情低下了腦袋,不敢直視她尖銳的目光,“沒錯,是我手底下的人做的。”


    “你就為這種屁大點兒的事情跟我鬧脾氣玩消失?”李愛國抬手就給了江無情一巴掌,不過她手上的勁道實在太小,巴掌還沒落到江無情臉上,就軟綿綿的滑落了下來,“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命懸一線,有多想見你?你知不知道我從昏迷裏醒過來,脫口而出的三個字就是‘江無情’?你怎麽忍心到現在才來見我,要是我沒有熬到今天,沒有等到你,那該怎麽辦!”


    “其實這幾天我每天都在醫院外邊兒徘徊,隻是始終打不起進來見你的勇氣。”江無情給人的感覺向來高傲而堅毅,很少如現在這般,臉上流露著無助的神情,嘴邊溢出著訕訕的聲音,“菲爾,我真的不是存心要傷害你們的,是我手下瞞著我出的手,我也是事情發生以後才知道你們兩個在從譚家回來的路上遭遇了襲擊。”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這些年要不是你護著,我早就要了陳語輕的命。”李愛國的眼神忽明忽暗,裏邊夾雜著幾分不滿,但更深的還是一股發自內心的無奈,“你明知道陳語輕的身份一旦曝光,就會不費吹灰之力地奪走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但你還是護著她,疼著她,甚至還先我一步把這個消息傳遞回江家,徹底斷了我的後路。罷了,到底是你的人生,我沒有權力替你做選擇,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隻要你自己不後悔就行。”


    “父親和母親這些年因為她一直活在痛苦中,我是很不想離開江家,但我更不想看著他們一輩子都在為這個流落在外的孩子傷心。”江無情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況且我原本就不是真正的江家人,那些東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李愛國有些不滿地挑了下眉,要不是現在中氣實在不足,她一定要狠狠地毒舌個一兩小時:“江家有今天,一半都是我勞心勞力幫你打下來的,我在外邊兒累死累活,你倒是大方,一句她是我妹妹就拱手相讓。”


    “進來的路上,我聽佐羅說了你立的遺囑。”江無情體貼地端起水杯,替她潤了潤唇,“還說我呢,你不也把路易家族一塊兒送了出去。”


    “人是你選的,我不過是幫著出份力罷了。”李愛國緩緩把手抬了起來,“無論身前還是身後,我都會拚盡全力,守護你和你最在乎的江家。”


    江無情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菲爾,謝謝你。”


    “謝什麽謝,我和你是以命相交的交情,所以我可以為了你不惜一切。同樣的道理,你那些兄弟也是如此。”李愛國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緊盯著他,雖然形同枯槁,但眼神卻顯得格外淩厲,“他們跟著你出生入死,辛辛苦苦把江家拚成現在這個樣子,結果你扭頭就找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傻白甜回來接任家主的位置,你讓他們怎麽想?放我身上,我也要先你一步弄死那個女人。”


    江無情的目光有些黯然:“她是父親唯一的孩子,家主的位置自然該是她的。”


    “這個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麽自然該是。墨軒鈞從他父親手裏接手墨家,靠的是心狠手辣,鏟除了所有對自己有威脅的對手。我接手路易家族,並非因著我是路易溫特唯一的繼承人,而是我的能力和才幹早已超越了曆代家主,整個歐洲無人能與我比肩。”


    李愛國每說一句話就會劇烈地咳嗽兩聲,殷紅的鮮血跟不要錢似的,順著嘴角拚命往下流,弄髒了她藍白相間的病號服:“隻有她陳語輕命好,遇上你這麽個什麽都不爭的傻子。可你不計較我要計較,江家有今天,是我路易菲爾拿命拚出來的,誰都別想在我眼皮子底下一步登天。你想讓她坐這個位子可以,那她得跟你一樣,從最底層做起,要是她能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地爬上來,往後誰再跟她過不去,那就是跟我過不去。”


    “菲爾,你別激動。”江無情趕緊攬住了她的肩膀,“都聽你的,我會盡快安排她回到江家接受新一輪的試煉。”


    “咦,小十一,你怎麽在外邊兒?”語輕背著雙手散步似的踱到了李愛國病房前,發現外邊兒的長椅上空空蕩蕩,房門虛掩著,推門進去,恰好逮住趴在桌子上哭唧唧的十一。


    十一手忙腳亂地擦著眼淚:“江無情在裏麵。”


    語輕趕緊從兜裏摸出紙巾,替他抹起了眼淚珠子:“人家就是以朋友的身份來探視一下,你怎麽反倒還先哭上了?要是待會兒被江無情出來碰上,多丟臉啊。”


    “我又不是因為江無情來了才哭的,隻是覺得憑什麽,憑什麽最早遇到她的不是我?不就是13刀嘛,說得好像我不願意為她挨似的。”十一擦得整個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像隻純白的小兔子,“為什麽你們女人老是喜歡惦記初戀,死也不知道珍惜眼前人。你說她那個初戀除了每天玩失蹤扯她後腿還會什麽?還有你那個初戀更不是什麽好東西,成天跑去逛夜總會,幹妹妹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一個個跟瞎了似的,簡直白長了這雙眼睛。”


    “不是,小十一我是看你可憐才來安慰你的,你這個人怎麽不分青紅皂白,對誰都是一頓突突?我招你惹你了,你罵李愛國就罵李愛國,幹嘛還要帶上我?”慘遭殃及池魚的語輕被罵得一臉迷茫。


    什麽叫你們女人就知道惦記初戀,不知道珍惜眼前人?


    “還有,我怎麽就不夠珍惜你們那個挨千刀的少爺了,你知道這半年來,邁克跟我提過多少次叫我回工作室長期發展嗎?你知道姑奶奶一個世界頂級設計師,為了不拖你們少爺後腿,每天昧著良心,戰戰兢兢當奸商有多不容易嗎?”


    “你有什麽好昧著良心的,你本來就沒有良心。”十一朝語輕重重地翻了個白眼,“自從少爺把你娶回來,一分進賬沒見著,倒是成天往外幾千萬幾個億的掏,搞得小金庫都快被你給花光了。白天在公司累死累活,晚上還得兼職炒股掙錢。”


    語輕有些不信地撇了撇嘴:“你們墨氏集團不是很掙錢嘛,這麽多個牧場的產量都不夠賣,常年有價無市,供不應求,他堂堂一個董事長不至於慘成這樣吧?”


    “我們集團出產的奶粉定價很低的,雖然品質很高,但是價格遠低於其他同類型品牌,因為走的是薄利多銷路線,所以這幾年銷量才會成倍上漲啊。”十一邊說話邊搖頭歎氣,“而且少爺最近在開辟海外市場,每個月都有大量的優惠促銷活動,基本上利潤都給賠進去了,有時候不夠還得拿國內市場的利潤來補呢。夫人,你是太久沒參加董事會了,都不知道每次開會的時候少爺得跟那些股東吵成什麽樣子。”


    “這家夥真是的,遇到什麽難處也不跟我說,我還以為他很有錢呢。”語輕聽得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算了算了,橫豎他也養了我快一年,接下來就換我養他好了。”


    就在這個當口,裏邊兒那層的病房門突然開了。


    渾身都是血的江無情神色凝重地從裏麵走了出來,垂眼正好對上哭得眼睛紅彤彤的十一和努力幫自家小暗衛擦眼淚的語輕:“語輕,你怎麽來了?菲爾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好,暫時可能見不了客人。”


    “夫人是客人,你也是客人,憑什麽見得了你見不了她。”十一一看江無情整個胸口和肩膀都是血跡,心裏頓時就明白裏邊兒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就是見到初戀qing人了嗎,至於情緒波動這麽大嘛,都激動到咳血了,自己在旁邊的時候怎麽沒見她那麽激動:“夫人你先等一下,我打電話讓醫生和護士過來。”


    “不用了。”語輕趕緊一臉乖巧地搖了搖頭,“我看李愛國現在這個狀態也沒什麽好探望的,要是進去不小心跟她拌了兩句嘴,把人給氣死了,我可背不起這口黑鍋。”


    “喂,王醫生,這邊又出事兒了,你帶人過來一趟。”十一給被李愛國趕走的值班醫生打了個電話,“夫人,既然你不進去,那我就不留你了,裏邊還有病人要我照顧呢。”


    語輕趕緊點頭:“好好好,你們兩個好好培養培養感情,然後讓我去他們銀行辦個無息貸款修樂山居三期。”


    “菲爾這麽一病,倒顯得十一長大了不少。”江無情看著小十一離去的背影有些感慨,“對了,語輕你身體應該沒什麽大恙吧?”


    “放心,李愛國那輛車經撞得很,我也就當時被震得暈了過去,回來一體檢什麽事兒都沒有。”語輕笑得嘴角綻開了兩個梨渦,看著甚是可愛,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親一口,“對了江少爺,你這幾天到底跑哪去了,路易家族的人和墨家的暗衛為了找你簡直都恨不得把整個b市給翻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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