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軒鈞原本不想理這個混蛋,但是又怕他回頭再見麵的時候跑到語輕麵前造謠生非,於是隻好把懷裏的人往上抬了抬:“睜大你的狗眼給我看清楚她到底是誰。”


    “咦,這不是嫂子嘛!”王中王揉了揉眼睛,“嫂子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昏迷啦,該不會是你家暴人家吧?”


    “給我把你那張臭嘴閉上。”墨軒鈞真是被氣得連說話都是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往外在蹦,“還有,把你們這最好的醫生都叫過來。”


    王中王緊張地搓了搓小手手:“這麽急,看來嫂子被你家暴得還不輕啊,你該不會是打她腦袋,踹她心口了吧?”


    “車裏還有個快死的。”墨軒鈞冷冷地剜了他一眼,然後抱著語輕直接上樓左拐,進了特護病房。


    王中王則苦逼兮兮地帶著幾個護士,推著輛小推車把李愛國從後排座椅上接了過來。


    “王總,病人這情況看起來不太樂觀啊。”主治醫生隔著口罩甕聲甕氣地說,“她的耳鼻嘴三處都有黑色鮮血,嘴唇發青,臉色發紫,處於休克狀態,一看就受了很重的內傷。”


    “受了內傷那就趕緊拉進急救室啊,你們還在那愣著幹什麽?我跟你們說,這個人隻要還有一口氣,就必須把她得給我救回來。”王中王狠狠地瞪了那個醫生一眼,語氣特別嚴厲,瞪完之後心頭又美得不行,差點兒哼起了小曲兒,“華星老大的崽,菲爾工會的會長,當代首席複古設計師路易菲爾,這要是把她救回來,讓她欠我個大人情,我們王氏童裝的衣服往後可就不愁賣了。”


    特護病房裏,語輕雙眼緊閉地躺在床上打著點滴,身邊各個科室的醫生和護士來來往往,為她做著名目各異的取樣試驗。


    “墨總,你太太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她的身體各項機能都很正常,骨骼也沒有發生任何骨折,撕裂,或者錯位的情況,腦部沒有淤血,基本也可以排除腦震蕩的可能。”負責照顧語輕的是位一看麵相就很和藹的女醫生,對方臉色赤紅,肌膚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熱汗,手裏抱著一大堆體檢結果,明顯是剛從各個科室拿了結果快步跑回來的。


    墨軒鈞伸手摸了下語輕圓嘟嘟的臉頰:“那她什麽時候可以醒?”


    “這個就不確定了,決定病人蘇醒的因素有很多,比如病人的身體狀況,病人的求生意識和病人的自我調節能力。”醫生沉吟了一下,“或者我們可以給夫人注射一點興奮劑,這有助於提升她身體的新陳代謝活躍程度,從而達到更快蘇醒的目的。”


    “不用了,知道她沒什麽大事就好。”墨軒鈞體貼地替語輕掖了掖被子,“護工之類的也不用安排了,這幾天我在這邊照顧她。”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有些隱隱的擔憂:“墨總,你的心情我們能夠理解,但是你最好還是安排兩個人跟你輪班,二十四小時晝夜不分地照顧病人,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墨軒鈞並沒有搭話,隻是冷冷地開了房門,下了逐客令。


    連自己身邊最信任的暗衛隊長都是譚家安插的棋子,他如今還可以相信誰?


    對了,他可以相信語輕,那是他最親近的枕邊人。


    可這個最親近的人現在卻躺在醫院裏,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睡吧,有我守著你,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墨軒鈞把語輕濕漉漉的頭發往耳側撥了撥,然後俯xia身子溫柔地在她眉間落下一吻。


    同樣是受到撞擊,語輕各項指標正常沒有大礙,李愛國卻直接被抬進了icu。


    這家醫院的icu是套房結構,除了裏邊兒給病人居住的無菌室,外邊兒還有一個專門兒給醫生討論靈感的會診室。


    此刻會診室裏,一個技術科的醫生手頭正拿著一大卷單子匆匆忙忙地奔了進來:“主任,墨總這次帶來的那個病人有點兒奇怪呀!你看這是她的片子,她身體裏邊兒密密麻麻的這個明明就是……”


    “這個病人不是遇到車禍才受傷的嗎,她身體裏麵怎麽會有這種東西?”看上去60多歲的老醫生接過片子仔細地觀察了幾眼,越觀察越覺得毛骨悚然,一股涼意打從後背心裏升起,“不對,這些彈片明顯已經和她的神經長到一塊兒了,要達到這一步,起碼要讓異物在身體裏停留八到十年。看來這個病人是之前就受過很重的內傷,本來就一直沒修養好,又碰上了這次車禍,所以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以病人現在的情況,要想活命就必須做手術把這些異物取出來,但是這些東西這麽多年已經和神經融為了一體,貿然的切割,恐怕會帶來更壞的結果。”


    就在醫生們各抒己見的時候,佐羅和十一已經趕到了醫院。


    佐羅明顯收起了平日裏陰鬱高冷的模樣,整個人焦急得眉頭緊蹙,眼框裏閃著淚花,似乎生怕自己來得再晚些就會錯過和李愛國的最後一麵:“菲爾呢,她人在哪兒,情況怎麽樣?”


    王中王沉著臉,五官因為苦惱而擠成了一團:“你們兩個是她的什麽人?”


    佐羅焦急地左顧右盼:“我是她的管家。”


    十一緊緊地咬著下嘴唇,總算把心裏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我……我是她男朋友。”


    “她父母沒有來嗎?”王中王歎了口氣,把兩人叫到一邊,壓低聲音解釋道,“她這個病可不好治,主要是身體裏殘留的異物太多,這次撞擊又導致了很嚴重的內傷,讓那些原本已經跟神經長到一塊兒的異物互相發生了碰撞,搞得整個身體內部都呈現大出血狀態。我們這邊所有的專家都來了,目前得出的結論是暫時保守治療,先清創,再輸血,輔助著給病人使用一些止痛劑,效果不會太好,但起碼能保住一條命。”


    “麻煩你們了。”佐羅突然給王中王鞠了個躬,“她的病情我們自己心裏有數,保守治療就夠了。”


    “什麽體內殘留的異物?”十一聽得眼睛都瞪大了,“她平時不是好端端的嗎,怎麽會突然被車撞一下就搞到這種要死要活的地步?”


    “那是菲爾小時候落下的病根,她一直不讓我們告訴你。”佐羅深深地看了王中王一眼,這個人精立馬隨便找了個借口逃之夭夭,留下一個安靜的封閉區域給他兩獨處。


    “她身體裏殘留了兩百多塊彈片,因為彈片體積太小,很多還直貼神經的緣故,我們沒有辦法為她做摘除手術,隻能采用保守治療的方式暫時延長壽命。”佐羅緊緊地握著拳頭,眼底全是濃烈的恨意,“你不是很好奇她為什麽那麽喜歡抽煙嗎,那是因為她在煙裏混入了大量的止痛成分,身上攜帶著這些彈片,意味著菲爾每時每刻都活在痛苦中,隻有藥物的麻痹才可以讓她稍微好過一點。”


    “誰做的?她不是伯爵嗎,身邊有這麽多厲害的保鏢,怎麽會傷得這麽嚴重?”十一聽得心頭一疼,想起每次李愛國在自己麵前抽煙,他都會嫌棄地給對方甩臉色。


    有時候甚至還會數落對方為什麽不能像少爺那樣,因為夫人對煙味敏感,就直接把煙給戒了。


    數落的次數多了,李愛國最近好像真不怎麽在他麵前抽煙,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聞鼻煙壺或者吃糖果。


    “我簡直是個混蛋。”十一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你說我沒事兒讓她戒煙幹什麽?”


    “是她弟弟做的,一個非常狗血的貴族家庭為了爭奪家產而骨肉相殘的故事。要不是當時江無情正好在附近執行任務,救下了她,這世間早就沒有路易菲爾這麽個人了。”佐羅拍了拍十一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菲爾的身體,應該撐不了多久了。根據我們研究所之前統計的結果,她最多還能撐過今年冬天。我希望在這最後的幾個月裏,她能像個正常人一樣,交幾個朋友,談一場戀愛,過屬於自己的人生。”


    十一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無助地在牆角縮成了一團:“怎麽可能會撐不過這個冬天!她不是過完今年就要退休的嗎,她不是還要帶著我去周遊世界的嗎?”


    等語輕從昏迷裏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墨軒鈞靠在床邊的椅子上,雙眼微閉,用手撐著腦袋。


    燦金色的陽光透過百葉窗,被切割成無數星星點點的光斑,像件薄紗似的籠罩在他身上,說不出的溫暖與好看。


    “老公。”語輕悄眯眯地喚了一聲。


    原本正在神遊太虛的總裁大人立馬睜開了雙眼,然後一臉激動地衝到了病床旁邊,把自己想從床上爬起來的小嬌妻重新按了回去:“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頭暈不暈,痛不痛?”


    “沒事兒,就是睡得有些久,感覺渾身軟軟的。”語輕饜足地伸了個懶腰,心頭暗想好久沒睡得這麽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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