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煉血教分舵。


    血月懸空,慘淡的紅光潑灑在連綿起伏的黑木林裏。


    煉血教分壇深處的祭壇廣場上,百餘根刻滿血色符文的圖騰柱正蒸騰著粘稠的黑霧。


    柱頂倒懸的骷髏頭在風中輕晃,頜骨碰撞聲細碎如蠶食。


    混著祭壇中央那口沸騰血池裏不斷翻湧的氣泡破裂聲,織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冥鎮魂曲。


    方行踏著滿地凝結成黑紫色的血汙緩步前行,玄鐵戰靴碾過散落的殘肢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身披的黑色長袍,暗紅的血珠順著衣擺滴落,在身後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廣場四周的火把忽明忽暗,將他戴著的青銅麵具映照得一半在光明裏,一半在陰影中。


    那雙漆黑的眼眸裏翻湧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殺意與冰冷。


    “桀桀桀……九幽魔子果然名不虛傳,竟能闖到此處。”


    一陣尖細刺耳的笑聲從祭壇兩側傳來,兩道血紅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黑霧中顯現。


    這兩人便是此處煉血教分舵的的壇主和副壇主,也是煉血教的長老,都是聖境修為。


    左側的老者枯瘦如柴,皮膚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活像一具風幹的屍體,唯有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貪婪的紅光。


    這是煉血教的壇主蔣烏,聖境八重修為。其手中握著一柄纏繞著鎖鏈的骨鞭,鞭梢的倒刺上還掛著零碎的血肉。


    右側的副壇主煉血教長老則身材魁梧,聖境七重。


    這位副壇主裸露的上身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身,全身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手裏拖著一柄巨大的青銅戰斧。


    斧刃上凝結的黑血已經微微發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方行停下腳步,目光森然看著這兩位長老,他的右手緩緩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那是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刀,刀鞘漆黑如墨,上麵雕刻著繁複的複雜道文,符文間流淌著點點星光。


    這把刀一看就是經常被人擦拭的樣子,保養的很好,久經戰鬥,依然完好如初。


    對於方行而言,殿下送的刀那是無價之寶,得非常重視好好保養。


    他就算受再重的傷也無所謂,但是刀不能有事。


    “煉血雙煞?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方行看著祭壇的兩人說道,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好像九幽寒風刮過凍土。


    “狂妄!”


    魁梧長老怒吼一聲,雙腳猛地跺地,堅硬的青石板瞬間龜裂開來。


    他龐大的身軀如同攻城錘般朝著方行猛衝過來。


    青銅戰斧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


    斧刃劈開空氣,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軌跡,腥臭的血氣撲麵而來,仿佛要將人的靈魂都腐蝕掉。


    施展出煉血教絕學血獄裂魂斧。


    血月被厚重的黑雲撕扯得支離破碎,煉血教祭壇廣場的黑霧突然劇烈翻湧,如同沸騰的墨汁。


    魁梧長老身軀猛地膨脹起來,裸露上身的暗紅色紋身驟然亮起,每一道紋路都像活了過來,流淌著粘稠如血的紅光。


    他喉嚨裏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戰斧上凝結的黑血突然“滋滋”作響,順著斧刃的溝壑瘋狂上湧,在斧麵勾勒出一張扭曲的鬼麵圖騰。


    “血獄裂魂——開!”


    魁梧長老的吼聲震得周圍的圖騰柱嗡嗡作響。


    柱頂倒懸的骷髏頭齊齊轉向他,空洞的眼窩中燃起幽紅鬼火。


    戰斧猛地爆發出刺目的血光,斧身周圍的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濃鬱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所有氣息,就像有一條無形的血河在斧刃上奔騰。


    斧刃劈砍的軌跡上,空間竟浮現出細密的血色裂紋,裂紋中滲出縷縷灰黑色的霧氣,隱約能聽見無數冤魂在其中淒厲哭嚎。


    這一斧尚未落下,地麵的青石板已自行崩裂,碎石在血色斧威下化作齏粉。


    斧刃劃破空氣的聲響如同鬼門關開啟的鉸鏈聲。


    一道凝固如實質的血色斧芒脫刃而出,所過之處,火把的光芒盡數熄滅,連血月的紅光都被吞噬了幾分。


    斧芒未至,方行腳下的地麵已被無形的壓力壓出蛛網般的裂痕,他身上的黑袍被斧風掀起,獵獵作響。


    空氣中漂浮的血珠被斧芒牽引,凝成一條條細小的血線,朝著斧芒匯聚而去。


    使得那道血色斧芒愈發凝實,隱隱化作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凶獸虛影,獠牙上還掛著斷裂的筋骨。


    當斧芒距離方行不足丈許時,周圍的黑霧突然被強行剝離,露出下方層層疊疊的白骨。


    這些白骨在斧威下劇烈顫抖,竟自發地向上拱起,如同要為這一斧鋪設通往地獄的階梯。


    而那血色斧芒中蘊含的凶煞之氣,更是化作無數細小的血針,刺得人皮膚生疼,連神魂都仿佛要被這股邪異力量撕裂、吞噬。


    就在戰斧即將及身的刹那,方行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


    魁梧長老的戰斧重重劈在空處,將地麵砸出一個數丈寬的大坑,碎石飛濺,黑霧翻騰。


    而方行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魁梧長老的側後方。


    腰間的長刀不知何時已經出鞘,漆黑的刀身沒有絲毫反光,反而吸收著周圍的光線,仿佛能吞噬一切。


    方行漠然揮刀,長刀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


    刀身周圍的空氣劇烈扭曲起來,形成無數肉眼可見的氣流旋渦,這些旋渦迅速匯聚,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色刀芒。


    刀芒看似緩慢,卻瞬間跨越了數丈距離,悄無聲息地斬向魁梧長老的後頸。


    這一刀蘊含著刀之大道,那股無堅不摧的銳利之意,一往無前,無物不斬!


    魁梧長老臉色劇變,常年浴血搏殺的本能讓他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


    他猛地矮身,同時將青銅戰斧擋在身後。


    “鐺!”


    一聲脆響,黑色刀芒斬在青銅戰斧上,看似纖細的刀芒卻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魁梧長老隻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從斧柄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開裂,鮮血瞬間染紅了斧柄。


    這位副壇主驚駭的下意識用掉了保命的挪移符,這才躲過了這一刀。


    更讓這位副壇主驚駭的是,那道黑色刀芒所過之處,堅硬的上品道器青銅斧身竟然已經完全破碎。


    如果不是他剛才躲得快,也會和斧頭一起碎成一堆。


    方行意念一動,周圍的陰影突然活了過來,如同無數條黑色的毒蛇般朝著遠處的魁梧長老纏去。


    這些陰影將挪移到遠處的魁梧長老捆綁起來,將其重新拉回原地。


    陰影中傳來無數細微的啃噬聲,魁梧長老身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他發出痛苦的嘶吼,卻連動彈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九幽魔子你當真要和我們煉血教為敵嗎?!”


    枯瘦長老見狀大驚喊道,同時趁機偷襲。


    這位煉血教壇主手中的骨鞭猛地甩出,鎖鏈帶著破空聲抽向方行,骨鞭上的倒刺閃爍著幽綠的毒光。


    同時枯瘦老者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祭壇中央的血池突然劇烈翻湧起來。


    無數隻慘白的手臂從血池中伸出,抓向方行的腳踝,濃鬱的怨氣衝天而起,淒厲的哀嚎聲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


    方行眼神一凝,一股黑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那些慘白的手臂震得粉碎。


    同時他身形再次模糊,避開了骨鞭的抽擊,手中長刀反手一揮。


    “嗖嗖嗖!”


    黑色刀芒瞬間化作一道高速旋轉的刀輪,刀輪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漣漪,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斬向枯瘦長老。


    枯瘦長老麵色凝重,雙手快速舞動骨鞭,鎖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防禦網。


    同時他身上的皮膚快速幹癟下去,一股股暗紅色的血氣從他體內湧出,融入骨鞭之中,使得骨鞭上的倒刺變得更加猙獰。


    “血獄囚籠!”


    煉血教壇主尖聲喊道,骨鞭交織的防禦網突然膨脹起來,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囚籠,將自己護在其中。


    囚籠上的符文閃爍,散發出詭異的紅光。


    “噗嗤!”


    黑色刀輪如同切豆腐般輕易地斬碎了血色囚籠,刀輪去勢不減,瞬間斬在了枯瘦長老的腰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切割聲。


    枯瘦長老的身體整齊地分成了兩半,鮮血內髒混合著破碎的骨骼噴湧而出,濺得滿地都是。


    上半身在地上滾動了幾圈,圓睜的眼睛裏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解決了枯瘦長老,方行轉身看向被陰影束縛的魁梧長老。


    此時的魁梧長老已經麵如金紙,身上的血肉被陰影啃噬得坑坑窪窪,露出森白的骨頭,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但魁梧長老眼中依然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似乎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結束了。”


    方行淡淡說道,手中長刀緩緩抬起,漆黑的刀身上開始流淌起幽紫色的光芒。


    刀之大道與暗之大道之力完美融合,形成一種既霸道又詭異的力量。


    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仿佛被凍結一般,連火把的光芒都變得黯淡了許多。


    “不——!”


    魁梧長老發出絕望的嘶吼,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掙脫陰影的束縛,但一切都是徒勞。


    方行手腕落下,長刀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刀身周圍的空間瞬間塌陷,形成一個漆黑的旋渦。


    幽冥一刀!


    這一刀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一股來自九幽地獄的恐怖威壓,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光線湮滅。


    黑色刀芒悄無聲息地斬在魁梧長老的頭顱上。


    沒有鮮血飛濺,也沒有骨骼碎裂的聲音,


    魁梧長老的頭顱連同他的身軀一起,在刀芒下化作了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隨著兩位長老的殞命,周圍的黑霧開始變得稀薄,血池的沸騰也漸漸平息下來。


    那些倒懸的骷髏頭也被刀氣震碎,化為齏粉。


    廣場上隻剩下方行一人,以及滿地的血腥狼藉。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著淡淡的黑氣,形成一種獨特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方行緩緩收刀入鞘,刀入鞘的瞬間,周圍的光線似乎恢複了一些,但廣場上的景象卻更加陰森恐怖。


    遍地的殘肢碎骨,凝固的黑血,破碎的內髒,還有那些散落在角落裏的骷髏頭,共同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畫卷。


    方行抬頭望向血月,眼神冰冷依舊。煉血教的兩位長老死了,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他以身入局,已經挑起煉血教和九幽教不死不休的仇恨,還有萬魂殿也同樣如此。


    為了解除殿下去域外戰場的隱患,他得先重創這兩派,最後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方行用手帕擦拭寶刀,就聽到九幽魔帝殘魂的聲音響起:


    “嘖嘖,方小子,你是不是虛了啊?對付兩個煉血教的長老嘍囉都用了三刀。


    換我來早就一刀解決了,你要是不行的話,下次還是讓我來替你出手吧。


    記得以後讓我和殿下多聊一段時間……”


    方行很無奈,自從九幽前輩學會上網了以後,說話是越來越難聽了。


    “九幽前輩,你想多了,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身後跟著人裏麵有九幽教主派過來的眼線。


    所以我並沒有用全力,也沒有造成多大動靜,就是為了誤導他們……”


    方行解釋傳音說道,他又不是無腦莽夫,早就發現了九幽教主送來的眼線,不過將計就計罷了。


    魔教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都是常態了。


    九幽魔帝殘魂撇撇嘴,心裏覺得沒意思,他不屑於和小輩鬥嘴,於是沒吭聲了。


    殊不知他剛才就在和方行鬥嘴,隻不過現在沒想到合適話語回懟罷了。


    方行收拾完戰利品,他積攢著每次收獲的戰利品,就是等著以後打下魔教後一起送給殿下。


    同時方行也發現了一些被煉血教抓過來的凡人或者修士,按照慣例,他將這些人救下後打暈裝進洞天寶物。


    等事後他再給這些人修改部分記憶,送到其他地方生活。


    也算這些被抓過來的人走運,遇到方行這位潛伏魔教的臥底。


    不然落進煉血教分舵這個龍潭虎穴,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很快沒過多久,一堆九幽教的魔修們就來到了這裏,一些玩家們也混跡在其中。


    他們是方行的下屬,平時跟在後麵打雜,收拾戰場。


    眾人看著兩位慘死的煉血教長老屍骸,還有煉血教分舵無一活口的慘況,紛紛倒吸冷氣。


    這畫麵即使他們已經跟隨方行看到過不少次,也忍不住驚顫。


    但是以他們魔修們的眼光來看,這位九幽魔子實在是心狠手辣,簡直是魔修中的魔修。


    領頭執事敬畏的帶著眾人行禮說道:


    “我等拜見少教主,我們這就盡快打掃戰場。”


    這位執事根本不敢抬頭去看麵前之人。


    前不久這位九幽魔子斬殺萬魂殿的分殿長老。


    然後對方又馬不停蹄趕過來,踏平了整個煉血教分舵,實在是太凶殘了!


    以九幽魔子的驚人戰績,成為九幽教少教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他們這麽稱呼倒也沒錯。


    方行示意眾人繼續打掃戰場,他的身影隨即消失了,不過並沒有走遠。


    九幽教眾人開始打掃戰場,玩家大漠狂沙忍不住感歎說道:


    “我的個乖乖,這麽大一個煉血教分舵就這麽沒了。


    我們就跟在後麵打打雜,結果毀滅煉血教分舵的任務就這麽完成了,這波躺贏,沒什麽參與感啊。”


    “躺贏不好嗎?雖然沒有什麽怪可以打,但是跟在後麵撿點戰利品也不錯啊……”


    玩家求道無名一邊打造戰場一邊說道。


    戰場廢墟裏的中低階法器,對於他們這些玩家們來說也是很不錯的收獲了。


    “這到也是,對了,傾城絕色榜明天就要開始投票了。


    我要把票都投給太陰聖女殿下,你準備投給誰?”


    玩家大漠狂沙拿出掌中寶示意說道。


    玩家工作哪有不摸魚的,隨身帶著掌中寶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


    自從掌中寶在九州普及以後,遠在西洲的魔修們很多人也買了掌中寶,通過上網了解更多消息。


    所以玩家拿出掌中寶並沒有引來其他魔修們的關注,這不足為奇。


    “我當然也是投給殿下了,這還用考慮嗎?”


    玩家求道無名也拿出掌中寶反問說道,他還計劃著在魔教為聖女殿下多拉幾票來著。


    遠處的方行也聽到了兩位玩家的對話,他的神念一直籠罩著這裏。


    其他人的討論聲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於是方行拿出掌中寶搜索和傾城絕色榜有關的消息,他很快了解到了投票規則。


    “方小子,你對這個傾城絕色榜投票怎麽看?”


    九幽魔帝殘魂傳音說道。


    “殿下就應該是傾城絕色榜的第一,我會讓那些魔修們給殿下投票的……”


    方行目光堅定的說道,他有的是辦法和手段,控製那些魔修們給殿下投票。


    不論是控魂咒,還是迷魂大法等,都可以起作用。


    在他看來,能夠讓那些作惡多端的魔修給殿下投票,那是他們十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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