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神殿之內,巨大的星圖安靜旋轉。


    代表天庭三路大軍的金色箭頭,與代表天啟三支艦隊的血色箭頭,在星圖上越來越近。


    葉星辰的身影浮現在靈溪身旁。


    “你留下。”


    他開口,聲音平淡。


    靈溪看著他,沒有詢問,隻是點頭。


    “需要我做什麽。”


    “玲瓏她們,會正麵迎敵。”葉星辰的目光落在星圖三個接觸點上,“但敵人不止這些。”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星圖之外,一片空無的混沌區域。


    “他們的主宰,在等我。”


    靈溪的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移動。


    “這是陷阱。”


    “他們想將你從天庭的本源中剝離,在他們選擇的戰場進行圍獵。”


    “我知道。”


    葉星辰看著她。


    “所以,我要去。”


    “這裏交給你。天庭的本源與我相連,而我和你相連,你就是天庭的意誌。我不在,你代我行使一切權力。”


    “好。”


    靈溪的回答隻有一個字。


    “告訴玲瓏她們,放手去打。戰艦不夠,就拆敵人的。兵器損毀,就用敵人的骨頭重鑄。丹藥耗盡,就吞噬敵人的神魂補充。”


    葉星辰說完,轉身。


    他沒有走向殿門,而是走向了那片旋轉的星圖。


    他一步踏出,身體融入了那片由光構成的宇宙模型。


    他就那樣,消失在了星圖之中。


    神殿內,隻剩下靈溪一人,與那片記錄著戰爭軌跡的星圖。


    她走到屬於葉星辰的混沌帝座前,緩緩坐下。


    當她坐下的那一刻,整座星圖的光芒大盛,無數的數據流,戰況分析,能量反應,在她眼前匯聚成瀑布。


    她的意誌,在瞬間連接了三路大軍。


    “東路軍,聽令。”


    “神後玲瓏。”


    遙遠混沌虛海中的楚玲瓏,在旗艦之上,聽到了靈溪的聲音。


    “我在。”


    “敵方‘神罰’艦隊,左翼第三、第七分隊陣型突前,能量護盾存在零點三秒的協同延遲。”靈溪的聲音直接在她的神魂中響起。


    “破軍神將,可以從此切入。”


    楚玲瓏看向身旁的周武。


    周武單膝跪地,眼中戰意升騰。


    “周武,聽到了嗎。”


    “末將,聽到了!”


    “去吧。”楚玲瓏一揮手,“鑿穿它。”


    “領命!”


    周武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帶著第一重天的先鋒部隊,如同一柄尖刀,直刺敵陣。


    ……


    天啟神域,“神罰”艦隊旗艦。


    “怒罰”主宰站在王座前,看著光幕上代表天庭東路軍的金色箭頭,忽然分出了一支小隊。


    “愚蠢的試探。”


    他發出不屑的評價。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空間扭曲了一下。


    兩道同樣被迷霧籠罩的身影,出現在他左右。


    “怒罰,你的怒火,似乎讓你失去了耐心。”左邊的身影開口。


    這是“寂滅”主宰。


    “他出來了。”右邊的身影說道。


    這是“終焉”主宰。


    “怒罰”主宰的目光,從光幕上的艦隊戰上移開。


    “我知道。”


    “他正在前往‘歸墟之地’。”“寂滅”主宰說,“那裏是我們曾經格式化掉的一個古老神域的墳場,法則混亂,與任何世界都沒有連接。”


    “終焉”主宰補充道:“我們三個,足以將他活捉,來分解增強我們的實力。”


    “活捉?”


    “不。”


    “我要親手,一點點,熄滅他的神魂之火。”


    他伸手,向著前方的虛空一劃。


    一道空間裂口打開。


    “走吧。”


    “狩獵,該開始了。”


    三位主宰的身影,同時跨入了裂口,消失在旗艦之內。


    ……


    歸墟之地。


    這裏沒有星辰,沒有物質,沒有時間流動的痕跡。


    隻有一片永恒的虛無。


    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像塵埃一樣,在這裏漫無目的地漂浮。


    偶爾,兩片不同的法則碎片碰撞,會激起一小片無聲的湮滅光火,然後又歸於沉寂。


    這裏是世界的墳墓。


    三道身影,從虛無中走出。


    “怒罰”、“寂滅”、“終焉”。


    他們呈三角之勢站立,彼此間隔著遙遠的距離,卻又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封鎖。


    “他來了。”“寂滅”主宰看向一個方向。


    那片虛無之中,一個身影,由模糊到清晰,走了出來。


    正是葉星辰。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又看了看那三位散發著不同氣息的主宰。


    “排場不小。”


    他先開口。


    “為你這樣的‘創世級樣本’,這是應有的尊重。”“終焉”主宰回答。


    “樣本?”葉星辰笑了,“在我的世界,隻有待宰的牲口,才會被稱為樣本。”


    “怒罰”主宰血色的戰甲上,符文開始亮起。


    “你的伶牙俐齒,到此為止了。”


    “我很好奇。”葉星辰無視了他的敵意,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掃過,“你們的‘天啟秩序’,核心是吞噬與統一。”


    “你們吞噬了無數神域,將它們格式化,變成你們力量的一部分。”


    “但你們自己,似乎並沒有‘歸一’。”


    “你們有三個。”


    這個問題,讓三位主宰沉默了一瞬。


    “當所有的不協之音都被消除,當宇宙隻剩下唯一的秩序,我們自然會融為一體,成為真正的‘歸一’。”“寂滅”主宰解釋道。


    “那是你們的最終形態。”


    “而你,將是促成這一偉大時刻,最關鍵的一塊拚圖。”


    “所以,你們所謂的秩序,不過是更大的貪婪。”葉星辰搖頭。


    “你們征服,你們吞噬,不是為了什麽唯一的真理。”


    “隻是為了滿足你們自己晉升的欲望。”


    “你們,才是宇宙中最大的混亂之源。”


    “放肆!”


    “怒罰”主宰終於無法忍受。


    一股龐大的意誌,化為實質的衝擊,橫掃向葉星辰。


    “一個原始神域的土著神,有什麽資格評判‘統一秩序’的偉大!”


    意誌衝擊來到葉星辰麵前。


    然後,消散了。


    如同春雪遇上烈陽。


    葉星辰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評判?”


    “不。”


    “我不是在評判。”


    他變得認真起來。


    “我是在……定義。”


    “你們,是錯誤。”


    “錯誤,就需要被修正。”


    “看來,你就是那個源頭。”“終焉”有些凝重。


    “你並非竊取混沌的力量,你……就是混沌意誌的延伸嗎?”


    “那又如何?”“寂滅”主宰的聲音響起,“即便是混沌本身,也需要秩序來約束。沒有秩序的混沌,隻是一片毫無意義的虛無。”


    “我們的到來,是賦予混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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