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趙天焱看著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看雲淡風輕的葉星辰,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歎息。


    他揮了揮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趙無極卷起,直接扔出了大殿。


    “帶少主下去,麵壁百年!不入禦權,不準出關!”


    處理完自己的兒子,趙天焱才重新看向葉星辰。


    “葉國師,好手段。”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


    “從現在起,我烈陽宗,上下萬名弟子,唯葉國師之命是從!”


    “隻要能幹翻那個狗屁聖教,就算讓我烈陽宗去打頭陣,我趙天焱,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這一次,他是心服口服。


    “趙宗主言重了。”葉星辰擺了擺手。


    “我們是盟友,不是下屬。”


    他走到趙天焱麵前,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趙天焱看著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自己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兩隻手握在一起,代表著兩個頂尖宗門,正式結成了聯盟。


    “好了,我該走了。”葉星辰抽回手。


    “下一站,是哪裏?”趙天焱問。


    “青木宗,還是滄瀾宗?”


    “不。”葉星辰搖了搖頭。


    “去天機閣。”


    聽到這三個字,趙天焱的臉色,微微一變。


    “天機閣……”


    “葉國師,我得提醒你一句。”


    “青木宗那幫玩花花草草的,比較好說話。滄瀾宗那群人,與世無爭,隻要不打到他們家門口,他們估計懶得動。”


    “但天機閣,不一樣。”


    趙天焱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那幫家夥,神神叨叨的,整天研究什麽陣法,推演什麽天機。”


    “他們的眼睛,能看到很多,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你去找他們,要小心。”


    “小心什麽?”葉星辰有些好奇。


    “小心,他們從你的身上,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葉星辰看著趙天焱那張有些古怪的臉,心裏倒是提起了幾分興趣。


    “哦?不該看的東西?”


    “比如呢?”


    趙天焱組織了一下語言,似乎在想怎麽形容那幫怪人。


    “比如,他們能看到你身上背負的因果,能看到你隱藏最深的秘密,甚至,能看到你……未來的某種可能。”


    “他們的推演之術,邪乎得很。宗門裏有幾個長老,年輕時去天機閣拜訪過,回來後就變得瘋瘋癲癲的,說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死狀。”


    “雖然最後都沒應驗,但也把人折磨得不輕。”


    “總之,跟他們打交道,心要靜,不要被他們的話給影響了。”


    “多謝趙宗主提醒。”葉星辰點了點頭。


    未來?


    他可不信什麽命中注定。


    他的命,隻掌握在自己手裏!


    告別了趙天焱,葉星辰沒有片刻停留。


    空間之力湧動,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在烈陽宗那片燥熱的空氣之中。


    ……


    北原雪域。


    與東域的炙熱截然相反,這裏是冰雪的世界。


    葉星辰的身影,出現在一片茫茫雪原之上。


    刺骨的寒風,卷著鵝毛般的大雪,呼嘯而來。


    天空是鉛灰色的,壓得很低,讓人心裏感到一陣壓抑。


    放眼望去,天地間一片蒼茫,除了白色,還是白色。


    這裏,就是七大宗門裏,最神秘,也最與世隔絕的天機閣所在之地。


    據說,天機閣的山門,並不在任何一座固定的雪山之上。


    它被一座巨大無比的幻陣籠罩著,時刻都在移動。


    葉星辰懸浮在半空中,混沌之氣護住周身,將寒風隔絕在外。


    他閉上眼睛,強大的神識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一寸一寸地,掃過這片廣袤的雪原。


    山川,冰河,雪獸的巢穴……


    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但,就是找不到任何陣法的痕跡。


    有點意思。


    葉星辰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沒有再用神識去硬找。


    既然是陣法,那必然遵循著陣法的規律。


    他的雙眼中,開始有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


    這是他對陣法之道的理解。


    在他的視線裏,整個世界,都變了。


    風的流動,雪的飄落,靈氣的走向……


    所有的一切,都有其固定的軌跡。


    而在這張巨大而又精密的大網中,有一處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那裏的能量流動,看似正常,卻帶著一種被人為扭曲過的,不自然的和諧。


    “找到了。”


    葉星辰笑了笑,身形一閃,就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很快,他來到了一座毫不起眼的雪山前。


    這裏看起來,和周圍的任何一座雪山,都沒有任何區別。


    可葉星辰知道,天機閣的入口,就在這裏。


    他沒有強行破陣。


    那是莽夫所為。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山腳下,朗聲說道:


    “玄女宗葉星辰,前來拜訪天機閣閣主。”


    沒有回應。


    隻有呼嘯的風聲。


    葉星辰也不著急,就這麽靜靜地等著。


    他知道,裏麵的人,肯定已經知道他來了。


    果然。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他麵前的空氣,開始像水波一樣,蕩漾起來。


    原本平平無奇的雪山景象,開始變得扭曲,模糊。


    最後,一條由冰晶鋪就的台階,憑空出現,蜿蜒著通向山上那雲霧繚繞的深處。


    一個穿著厚厚白色棉襖,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紮著兩個衝天辮的小女孩,正站在台階的盡頭,好奇地看著他。


    “你就是葉星辰?”


    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又稚嫩。


    “是我。”


    “閣主爺爺讓我來接你。”


    小女孩衝他招了招手。


    “跟我來吧。”


    “不過閣主爺爺說了,你得自己走上來。”


    “這條‘問心梯’,走得穩,才能見到他。”


    說完,小女孩轉身,蹦蹦跳跳地就往山上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雲霧裏。


    問心梯?


    葉星辰看著腳下那晶瑩剔透的冰晶台階,笑了笑。


    花樣還挺多。


    他抬腳,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嗡!


    就在他的腳落下的瞬間。


    眼前的景象,猛然一變!


    冰天雪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屍山血海!


    無數殘破的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聚成河。


    天空是暗紅色的,空氣裏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而他自己,正站在那屍山的頂端。


    手中,握著那柄熟悉的神劍,蒼龍劍。


    劍尖上,還在滴著溫熱的血。


    在他的腳下,躺著幾具熟悉的身影。


    洛清寒,楚玲瓏,林芷若……


    她們都雙目圓睜,臉上帶著不敢置信的表情,心口處,都有一個致命的劍傷。


    是自己,殺了她們?


    “雕蟲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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