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劉白蘭跟幕建國一整夜都沒睡,兩個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了一個晚上。


    終於等到急救室的門打開。


    看見穿白大褂的醫生從急救室裏走出來,慕敬國跟劉白蘭兩個人急忙跑了過去。


    “醫生,我家大海怎麽樣了?”劉白蘭跟醫生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睛又紅又腫,滿臉都是悲傷絕望的樣子。


    似乎已經預料到了結果,卻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希望事情會有轉機。


    幕建國也在旁邊焦急的看著醫生。


    戴著口罩的醫生臉色沉重的看了這兩口子一眼,隨後臉色凝重的開口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病人可能有一隻眼睛會失明。”


    “啊!”劉白蘭驚呼了一聲,緊接著整個人都要暈過去。


    “蘭兒。”慕建國急呼著劉白蘭的名字,隨即伸手就將她給扶住了。


    眼看著劉白蘭就要暈過去,幕建國趕緊掐了掐她的人中。


    好一會,劉白蘭才渾渾噩噩的睜開了雙眼。


    “建國,大海變成獨眼龍了,他這輩子都毀了,這輩子都別想指望娶上媳婦,咱們一家成了小河村的笑話,一想到我的大海承受了這種痛苦,我就覺得心如刀絞。”


    幕建國因為極度憤怒和悲哀,一張臉都漲得通紅。


    他此刻的心情糟糕的一言難盡。


    張了張嘴本想說幾句安慰劉白蘭的話,可話就像卡在喉嚨裏的魚刺,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到最後所有想說的話卻都變成了一聲聲悲戚而又絕望的哭聲。


    當兩個人絕望地抱成一團的時候,站在他們身邊的醫生忽然開口了:“病人家屬病人已經轉移到了病房,你們現在可以去探望他了。”


    “好。”劉白蘭跟幕建國兩個人同時有氣無力的應了那醫生。


    隨後兩人相互攙扶著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咯吱”一聲病房的門被打開了。


    整個病房裏的氣氛沉悶而又壓抑。


    兩個人站在病房門口猶猶豫豫了很久,才終於下定決心往裏麵走了進去。


    當他們看見慕大海蒙著一隻眼睛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兩個人都差一點暈厥過去,卻又硬生生的咬牙撐了過來。


    “嗚嗚嗚……”劉白蘭看著慕大海眼睛上的傷口,到處都是斑駁的血跡,忍不就在病房裏低聲的咽嗚了起來。


    原本在沉睡中的慕大海,被劉白蘭的哭泣聲吵醒,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僅剩的一隻眼睛幹澀的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而無力。


    一開始他的腦子模模糊糊的,後麵才陸陸續續想起了那天晚上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石頭砸在他眼睛上那種漫天的痛苦,慕大海感覺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劉白蘭跟慕建國都發現慕大海已經醒了,兩個人想要叫他卻又不敢叫,生怕一不留神就會觸發他的情緒。


    都知道他現在之所以冷靜是因為他還不知道自己的一隻眼睛已經受傷了。


    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終究還是要麵對的。


    當兩個人悲悲戚戚,站在慕大海旁邊的時候,慕大海終於朝兩個人看了過來。


    “爸媽,我的眼睛……”慕大海沒精打采詢問出聲的時候還徐徐伸出手往自己綁了繃帶的眼睛上摸了過去。


    摸到綁在眼睛上的繃帶之後,慕大海整個人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另外一隻眼睛裏緊跟著露漫天的惶恐之色。


    再開口,他的聲音激動而又崩潰:“爸媽,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我是不是變成了獨眼龍?”


    慕建國跟劉白蘭兩個人悲傷的對視了一眼。


    沒有開口說話,卻一個個心事重重的低垂著腦袋。


    “大……大海,你要振作。”除了如此空洞蒼白的安慰,幕建國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醫生,醫生。”慕大海沒有在劉白蘭和慕建國那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突然像瘋了一般的喊著醫生。


    為了安撫慕大海的情緒,劉白蘭不得不將真相告訴了他:“大海,醫生說你的眼睛可能會失明。”


    聽了劉白蘭的這句話,慕大海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下一秒他突然把手背上的針管拔掉,然後用雙手瘋狂的去拆綁在他眼睛上的繃帶。


    看見他這樣,慕建國跟劉白蘭兩個人既心慌又難過。


    “大海你別這樣,你這樣爸爸媽媽看見了也會很傷心的。”劉白蘭哽咽著安慰了起來。


    然而,她這安慰的話對慕大海來說一點都不管用,反而讓他的情緒更激動了一些。


    他說話的時候因為情緒崩潰嘴唇都微微顫抖了起來:“你們誰能有我傷心,誰能有我難過?沒了雙腿的人是我不是你們,沒了一隻眼睛的人也是我不是你們,將來娶不到媳婦的人也是我,是我!所有不幸都是我!”


    說起娶媳婦這件事,慕大海突然從床上滾了下來,幕建國跟劉白蘭想要去扶他,卻被他激動的拒絕了,隨後他倔強的用雙手撐著往輪椅上爬了過去,好不容易坐在了輪椅上,慕大海用雙手拚命轉動滑輪往病房外麵快速的滑了出去。


    “大海你要去哪裏?”劉白蘭急呼著往病房外麵追了出去。


    結果因為跑的太急,走到門口的時候直接摔了個狗啃屎,那種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疼出了生眼淚,甚至連牙齒都感覺要磕掉了。


    慕建國看見劉白蘭摔成這樣頓時心疼極了。


    他一邊彎腰將劉白蘭扶起來,一邊焦急地詢問道:“蘭兒你沒事吧?”


    “你別管我,你快點去追大海,我怕他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麽傻事。”


    “好我馬上就去追他。”


    當幕建國往走廊上看去的時候卻完全看不到慕大海的身影。


    此時慕大海也不知道自己坐著輪椅到了哪裏。


    當他看見一名年輕漂亮的護士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慕大海身手就拉住了那名護士。


    護士莫名其妙的詢問起了慕大海:“同誌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慕大海沒吭聲卻直接捧著那護士的臉蛋往她臉上親了過去,嘴裏還不停的嚷嚷著:“媳婦,你做我媳婦好不好?我會拿命來疼你愛你嗬護你一輩子,然後你幫我生一屋子的娃娃。”


    護士是一個還沒有出嫁的黃花大閨女,她這一輩子都沒有受過這種驚嚇和羞辱。


    被慕大海親了臉以後,護士驚慌失措的往他臉上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臭流氓信不信我去報公安把你抓起來,你這個樣子是要挨批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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