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久醒來時已經兩點多了,酒店房間裏除了她之外空無一人,安靜得隻聽得到各種設備運轉的聲音。


    雜亂的記憶在腦海裏漸漸重組起來。


    昏暗嘈雜的包廂、燥熱失控的自己、江涯錯愕的目光……以及抱著陌生男人求歡卻被無情灌水排藥的自己。


    一樁樁一幕幕無不令她羞憤至極,追溯到源頭,無疑是不懷好意遞上那杯奶茶的林永飴,恨得她牙根癢癢。


    果然啊,對那母女三人她是片刻都疏忽不得。


    憤憤然拿起床頭的手機卻找不到林永飴的電話,林久久這才憶起自己的手機早不知何時就被林永飴順走了,男人留下的手機通訊錄裏隻存了一個號碼。


    靳然。


    她不禁揉了揉仍在隱隱刺痛的下巴……


    是那個怎麽撒嬌耍賴都不管用,始終堅定地卡著她的下巴逼她喝水的凶悍男人嗎?


    還好遇上了他,才沒鬧出更大的笑話。


    慶幸地吐出一口濁氣,撥通自己的手機號碼,不出意外的關機。


    她早料到會如此,麵色不變。畢竟要連本帶利討回來,也不必急於一時。轉而撥通了辦公室的電話,叫助理帶著衣服過來接她。


    等待的時候正要去洗個澡,手機提示音響起,是一張電子邀請函的日曆提醒。


    【20:00,晟擎大廈穹頂露台,林長安生日宴。】


    掃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林久久怔了怔。心中天人交戰,手機拿起放下好幾次,終於還是忍不住點開仔細看了看。


    邀請函是傳林集團的全資子公司傳林航遠的董事長辦公室發出的。


    想當年林傳陸之所以能發家,靠的就是身為傳林集團創始人的堂哥林傳邇的指點和幫助。


    而這場生日宴的主人林長安,正是林傳邇的繼承人……


    *


    靳然接到林久久的電話時絲毫沒有意外,厚著臉皮接受了道謝。


    掛斷後,敲響身後的門。


    “五少,林小姐打電話來,說謝謝您昨晚的紳士之舉,想請您吃頓晚飯當麵道謝,我幫您回絕了。”


    開玩笑,現在是什麽時期?任何心懷不軌的女人都休想爬上他老板的床。


    男的也不行!


    完美助理靳然如是想。


    男人正在複健,積弱整年的身體不複當初的強健,需要用成倍的努力才能恢複如初。


    動作做到了最後一組,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已經到達極限了,汗水順著不甚明顯的肌肉線條緩緩滑下,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濕潤的痕跡。


    靳然沒等到老板的回應,有點細思極恐。


    酒店又不是沒有電話,為什麽要把自己的手機留給人家!


    “等等,該不會……您真看上她了?”


    男人冷眼掃過來。


    “瞪我幹嘛……要是您真的喜歡,我再幫您約嘛……”靳然摸摸後頸,賤兮兮地湊了過去:“哎,哥,那我問你,要是你現在能跑能跳,昨晚還會放著不吃嗎?”


    男人做完了最後一個動作,接過靳然手裏的毛巾,緩慢地往外走,終於賞臉回了兩個字:“廢話。”


    廢話?


    靳然撓撓頭,追著他出了門。


    “那是會還是不會啊……對了,晚上林少生日,可別忘了。”


    *


    林久久準時到達生日宴現場,在簽到處送了禮物。


    一旁高大漂亮的侍應生恭謹地問了聲好,刷了手機裏的電子邀請卡,再小心地替她戴上作為回禮的手鏈,詢問過喜好之後遞來一杯香檳。


    “haveagoodtime.”


    “謝謝。”


    侍應見她轉身離開,默默給負責人發送了消息。


    【有位女士刷了司珩先生的邀請函,請問需要攔截嗎?】


    林長安的助理正陪著老板下樓接他的發小,聽說這事,立刻報告了。


    林長安一下就樂了,對輪椅上的男人說:“你的人都來了,你還想跑?”


    司珩不解。


    “有人拿了你的邀請函來給我過生日了。”林長安解釋道,摸著下巴作思考狀:“不知道是為你還是為我呢……行了你要走就走吧,我去會會她。”


    說著轉過身,邊吹口哨邊感歎:“生命不息,浪漫不死啊。”


    司珩已經猜到是怎麽回事了,不過神情依舊淡漠,仿佛與自己完全無關。


    簽到處和舉辦派對的穹頂玻璃露台隔著一道漂亮的拱廊,可以俯瞰半個城市,仿佛置身於一場文藝複興的夢。


    今天顯然是一場年輕人的聚會,林久久淹沒在人群當中,被當作是誰帶來的女伴,因為是個生麵孔,又被歸為誰家新捧的小明星之流,自然不會被高看和優待。


    她也不甚在意,隻專注思考著一會兒要怎麽跟林長安開口,要他投資自己家那個半死不活的公司,直到被穿著銀灰色亮片吊帶裙的女孩兒阻擋住了去路。


    林永璿老遠看見林久久,還以為自己認錯了,急忙撇下姐妹過來求證。


    拉著她跑到邊緣,壓低聲音怒斥:“你怎麽來了?邀請函哪來的?”


    撿來的唄,開掛的人生還需要跟你這種凡夫俗子解釋?


    林久久在心中翻了個白眼,麵上卻一臉冷酷。


    不為別的,她現在一看見林永璿這張臉就想起她那個豬腦子姐姐,並不想理且十分想抽。


    所以平日裏總是溫潤和氣的杏眼裏凝起冰霜:“我需要跟你解釋?”


    林永璿被她反常的氣勢嚇住,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用那雙卡姿蘭大眼睛上下打量林久久,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


    “還有臉囂張,瞧你穿的……快走吧,這什麽場合,都是林長安的朋友,不穿高定你敢進門?無知者無畏。真不明白爸為什麽會把公司留給你。”


    這幾個月來,林永璿隻要開口,最後落點總會在這裏,林久久都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鹹不淡地噎回去:“哦,大概是他覺得無人可用了吧。”


    曾經被當作繼承人培養的林永璿:“……”


    “你又是怎麽進來的?”林久久反問:“傳林特地發函邀請一個扶不起的阿鬥演小品助興?”


    “你放……”林永璿罵到一半想起這是什麽地方,急忙收住話口,端穩了架子,故作矜持道:“是何二少邀請我來的。”


    “哦,是誰說過整個觀城隻有季、薑、司、林四家能配得上自己的?這個何二少又是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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