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壓抑的天空,君娉婷跟在張渡身後,不知從哪兒來的風呼嘯而過,吹起她的頭發和衣擺。


    張渡行走的速度越來越慢,君娉婷表示理解,畢竟,他現在的情況……不,身體越來越糟糕,一條腿上的肉全都掉光了,隻剩下光禿禿的骨頭架子在移動,手臂上還有蛆蟲在爬動,要不是君娉婷精神強大,看著這一幕隻怕會連吃下去的午飯都給吐出來。


    總之,很考驗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要不,咱們還是停一下吧?”


    君娉婷心想要是再不停,隻怕他的腿都要掉了。


    他們走過的路上,草叢中全都是腐肉和蛆蟲,引來了很多蟲子。


    張渡似乎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他甚至精神還挺好,語氣正常道:“快到了。等到了那裏,我就走了,我可不想進去。本來都已經死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對那裏感覺挺害怕的,你覺得這合理嗎?一般人死了之後,不是天不怕地不怕能夠呼風喚雨的嗎?怎麽到我這兒就這麽沒用,我居然還會覺得餓,跟那些傳說中的故事完全不同。”


    君娉婷道:“還是不要相信那些故事比較好,改編戲說的概率比較大。”


    “你說得對,要是我早知道就好了。那些說書人就是缺德,都說的是什麽玩意兒?”張渡說完轉頭看向君娉婷,“你也是聽了那些話才來這山上的?”


    君娉婷看著張渡整個腦袋扭轉到身後的臉,咽了口唾沫,看著他滲血的眼睛道:“個人興趣。”


    “竟然有人喜歡這種地方,真不能理解。”張渡把腦子轉了回去,搖了搖頭,骨頭哢嚓哢嚓響。


    默默跟在他們後頭的柳長留還在無法接受的念念叨叨:“我怎麽可能死了,沒死……”念叨了好一會兒,張渡聽得不耐煩,直接拎著自己腦袋甩了出去,砸中了柳長留。


    “你打我幹什麽?”柳長留怒了。


    “你消停點兒吧行不行!”張渡更怒,“本來就已經夠煩了,你還在這兒成天嘰嘰咕咕,你看看你提的好主意,現在好了吧,我們兩個人都被困在這裏,死了都跑不出去了!我家裏還有個小媳婦兒等我回去呢!雖然是我爹娘給我訂的婚,雖然我還沒跟她見過,唉……她現在肯定都成了別人家的媳婦兒了。”


    “這也能全賴我?當時我說上山的時候,你不也非常同意嗎?咱們一起上的山,現在出了事就是我的問題?要臉不要!”柳長留更覺得無語,“再說你當初不是說你那個媳婦兒胖嘟嘟的,不是你喜歡的嗎?現在怪我咯。”


    君娉婷看著這倆又快打起來,連忙把他們分開。


    路上安靜了沒一會兒,君娉婷回頭:“柳長留人呢?”


    張渡翻了個白眼:“又啃了什麽怪東西倒了吧。”


    “路上沒他影子了呀,倒在地上也得有個聲響吧。”君娉婷停下腳步,“他是不是被什麽東西帶走了?”


    野草在風中搖曳,一路上的腐肉散發出惡臭。


    君娉婷還是沒看到柳長留的身影。


    “他真的不見了。”


    君娉婷對張渡說,再一轉頭,張渡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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