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一個人看見也就算了,連柳六都看見了,難道她身後真的有什麽怪東西?


    君娉婷脫下了外袍,看了看,又低頭嗅了嗅,並沒有什麽怪味道。


    “我在天牧縣的時候,聽他們說過,在山上有時候會遇到怪事,明明是個黑夜,卻忽然走到白天,發現很多人聚在一起,喝酒賞月,等到宴會結束,上山的人就會變成屍體。會不會咱們也遇到了這種怪事?”張三忐忑不安道。


    “你們遇到的怪事已經夠多了,還怕這個?”


    “好像也是。”


    君娉婷帶著張三和柳六往前走,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周圍全都是茂盛的茶樹,還有各種半人高的野草和歪斜生長的樹木,無月的夜裏,除了君娉婷手中的燈光,再沒有別的東西。


    一點燈光,在山峰之中是那麽渺小,宛若一隻流螢飛在黑暗的草叢裏。


    漸漸的,眼前出現了另一種光亮。


    石壁的盡頭,出現了無數奇怪的生靈,有的穿著一身白,帶著高高的帽子,手裏拿著白幡往前跳動;有的穿著破爛的紅衣,手裏持著許多鎖鏈,鎖鏈的盡頭,牽著畸形大腦袋的怪嬰;有的吐著長長的舌,涎液垂落,彎折著腰趴在地上移動;有的是半副骨架的豔麗女人,猩紅的指甲劃過臉頰,詭異妖豔……無數這樣的生靈匯聚在一起,形成了無比恐怖的畫麵。


    張三看得幾乎背過氣。


    君娉婷眯起了眼睛,看著這群魔亂舞,在她眼前走過。


    柳六忽然開口:“結些人……唔四不四在什麽低慌見過?”


    “你有印象?”


    柳六的腦子裏忽然出現了一副畫麵。


    漆黑無光的夜裏,他赤著腳走在草地裏,腳被草葉劃過,他走過的地方,滴滴答答淌著血,無數的鼠順著血跟來,他癡癡的望著這隊伍,感歎自己竟然看到了傳說中的魑魅魍魎。


    隊伍裏有人看到了他,不住的衝他招手。


    他忍不住走了上去,跟在了隊伍裏。


    雜亂的野草中,倒下了一具屍體。


    畫麵一閃而過,柳六再要細想的時候,頭痛欲裂。


    君娉婷看見跟在隊伍末尾的新鬼,朝那個人指了指,對柳六道:“你看到的,是不是他?”


    柳六看過去,發現隊伍後麵的兩個人,一個長得和他很像,而另一個,和張三一模一樣。


    他打了個哆嗦,看向張三:“你……難道你已經死了?”


    張三看向柳六:“你不也是?”


    “不可能不可能,我們明明幾天前……不,半個月前,還是什麽時候,我們還在天牧縣的,對了……我們究竟是什麽時候來的這裏?”


    “那些都是假的,海市蜃樓,對……那是海市蜃樓!我們還在這裏,那裏怎麽可能出現我們?”


    柳六說服了自己,根本沒發現自己的嘴已經徹底裂開,流出了膿液,他的皮膚變得鐵青,有的地方已經開始腐爛,手指指甲烏黑一片,徹底是死人模樣。


    “你要是沒死,中了毒草,怎麽可能像現在這樣正常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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