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闈之內,總是過分靜謐。


    至少在國後的鳳闕閣,無人敢隨意的揚聲說笑。國君此刻在鳳闕閣之中。


    繪刻著美人圖的琉璃宮燈將人影拉得很長很長,君娉婷將桌上的燈罩拿下來,剪了過長的燭線,薑玄祁就在她身後注視著她。等她忙活完,才開口道:“故友相見,感覺如何?”


    “他已經不再是仗劍走天涯的少年俠客,背負了許多,一顆心疲老了不少。”


    “人不會總在得意的時候。”


    “你說得對。”君娉婷將燈罩重新蓋上,用絹帕擦了擦手,轉身道,“伯洛國的那些怪事,真的能很快解決嗎?”


    薑玄祁搖頭。


    兩個人說著,走到藤榻邊坐下,上麵的小幾已經烹好了茶,散發著芬芳的熱氣。


    君娉婷倒了兩杯,一杯推向薑玄祁,另一杯自己飲著,摩挲著茶杯道:“你說,伯洛國裏活躍不休的,真的是一隻殺人之鬼嗎?”


    按照石中劍的說法,那隻在夜間行走,每夜殺人的鬼一頭紅發,行蹤莫測,沒有修士能夠逃過他的追殺,重要的是,這隻鬼除了殺修士,還會殺普通人。到如今死的七個人中,有六個是伯洛國要緊的官員,隻有一個是普通百姓。


    石中劍自己也去探查過,但無一所獲。


    “看過了才知道。”


    “伯洛國不安穩,我看王都也沒有好上多少。”


    “你聽說什麽了?”


    “還能是什麽?”君娉婷看向新月教的方向,“聽說那裏熱鬧得很,在捉拿什麽人。十幾日了,還不消停。”


    薑玄祁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低聲道:“我知道你不喜新月教,不過新月教盤踞多年,不是一時能夠消除得了的,更何況還有個高深莫測的大教宗。如今這種情況,是最穩妥的。”


    “我知。”


    “新月教如今是在捉拿叛教之人。”


    君娉婷對於叛教這個詞很是敏感,畢竟,當初她的娘親也是新月教叛教聖女,哪怕改頭換麵從此不再出世,到最後還是被新月教之人追來,忍不住道:“是什麽人?”


    “原是新月教教徒百裏重光,後因教中某個任務叛出了新月教,如今不知所蹤。”薑玄祁道,“原本他已經離開了昭國,現在不知道什麽緣故,有人又在國中發現了他的蹤跡,因此才引動了新月教。”


    “這個人,你有線索嗎?”


    一個新月教的叛徒,很可能掌握著新月教的某些隱秘,對於許多人來說,是天下掉下的一塊肥肉。


    薑玄祁道:“有一點,不過,還沒有把握。”


    “當你說有把握的時候,往往是將要收網之時了。”君娉婷很了解他,他不會將話說得很足,往往說有些線索的時候,就已經掌握了許多。


    反正他心中有數,君娉婷也就不擔心這些。


    兩個人望著窗外月色,小火爐上重又煮上一壺酒,咕咕冒著氤氳熱氣,月色從窗子透進來,真是良夜。


    薑玄祁大約有著和她一樣的感慨,眼神中透出一絲溫柔。


    酒杯輕輕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酒液濺出,彼此交融。


    不說話,也能夠明白彼此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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