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華的帳篷裏,莫爾吧嗒吧嗒抽著煙鬥,青灰色的煙氣嫋嫋升騰。


    在許久的沉默之後,龍華開口:“我已經將我知道的一切都告知給你,也算是誠意,你還在猶豫嗎?”


    “這不是小事。”莫爾道。


    “當然不是小事,如果是小事,我怎麽可能放棄這麽好的機會,白白讓給你,並且冒著得罪三大妖族的風險,跟你合作。”龍華臉色嚴肅,有一種令人心安的強大氣魄,“三大妖族若要離開,必會率先安排自己的族人。哪怕他們現在說會給我一分機會,等到真正臨到頭,未免就是這麽好說話了。所以,我需要一個靠山,足以與其中一族抗衡的靠山。其下的小妖我不擔心,但能夠頂住其中一族族長壓力的大妖,朧鯉一族卻還沒有。不僅你們需要赫斯語大人,我們同樣需要,隻要你今日點一下頭,自此,我們便共同進退了。”


    “很誘人的籌碼。”


    “你考慮得怎麽樣?”龍華將背脊靠後,抵住椅子的靠背。


    “我需要跟赫斯語大人商量。”


    “好,那我給你一天的時間。”龍華端起酒盞,擺出從容有餘的姿態。


    等到莫爾離開之後,這杯酒盞被她猛地摔倒地上,劈啪作響:“狡猾的老東西!”


    龍華的男寵走進去,按住她的肩膀,輕輕揉動道:“不要動怒,時間還來得及。”


    “我就擔心莫爾這老東西吃了我的餌,卻將赫斯語大人引到別處。”龍華揉了揉眉心,“要不是赫斯語大人不動心,我怎會兜著圈子跟莫爾虛與委蛇,真是浪費我的心力!”


    風聲呼嘯,原本燥熱的天氣也漸漸冷了下來。


    莫爾接過一片枯黃的落葉,唏噓一聲:“將近秋日,今年還會有冬日嗎?”搖搖頭,將那些顧慮都甩到一邊。


    掀開簾子走進去,赫斯語將目光望過來:“如何?”


    莫爾一轉頭,發現不僅朱情和君娉婷在,連自家不成器的幺兒也在,他也沒遮著掩著,坐到一邊道:“已經得到了消息。”


    他將煙鬥放到一旁,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看見赫斯語銳利的目光,苦笑一聲,他道:“殺死奉囂大人的言赦天,如今已到了人間,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絕對不止是想要破壞羽族與玉狸族的計劃而已。付出挫骨般的劇痛,也許他是想要與三昧狐族裏應外合。”


    “哪來的裏,哪來的外?”赫斯語盯住他。


    莫爾這話說得好像三昧狐族真的能夠離開黯霧磁林一樣。


    “龍華告訴我另一件事,這才是讓我在她那裏久留的真正原因,我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不敢輕易說出來。”


    做好了心理建設之後,莫爾才幽幽道:“三大妖族已經有了離開的計劃。”


    “得成功才行。”赫斯語道。


    “這一次,我看他們有很大的把握。”


    “摸到什麽計劃了嗎?”


    “沒有。”莫爾搖頭,“龍華也不知道,他們瞞得很嚴,隻是透出了一點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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