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間裏,燭火通明,案幾前,皇上正襟危坐,雖然在看折子,但朱筆卻未落下,方才他在屋子裏,海寧沐浴的身影盡展眼前,天知道他是控製又控製,此刻,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心猿意馬。


    果然,石徑上傳來腳步聲,猶疑如她本人。


    皇上唇角兀自一牽,她果然來了。


    不多會,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他目光聚在折子上,淡淡道。


    海寧進來,“皇上,沒有打擾你吧。”


    皇上這才抬頭,眉間稍顯愕然,“寧愛卿,還沒有休息嗎?”


    “呃......皇上這裏有沒有什麽需要做的?”


    皇上看看案幾,“沒有,要不——你給朕按按肩吧,看了半天折子,脖子都酸了。”


    靠著溫泉的緣故,皇上此刻隻穿了件中衣,料子單薄,海寧伸手就可以感受到絲袍下結實的肌理。


    “皇上,我不太會按,按的不好你隻管說。”


    皇上心中暗笑,算你有良心,麵上一本正經,“自然。”


    海寧按得很認真,皇上也覺得自己體會到了海寧剛才的感覺,柔滑的小手所按之處,酥酥麻麻的,猶如起了小火苗般,順著四肢蔓延;身後沐浴剛出的美人帶著淡淡的清香,不同於宮中嬪妃那種脂粉堆出來的香氣,而是一種清新的氣息,就如同雨後桂花的清香,甜甜的,淡淡的,又如同雪後的梅香,清幽,若有若無.......


    皇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他的身體熱度在急劇增加。


    海寧以為皇上睡著了,收回手正要抬步悄悄離開,卻被皇上抬手抓住胳膊,聲音暗啞,“寧愛卿,這就安歇了吧?”


    海寧隻覺得頭發根一麻,硬著頭皮囁嚅著,“皇上,我、我希望我們——我們是工作關係.......”


    皇上起身,看著眼前垂眸的女人,眸底如同染了夜色,深不見底,“朕風塵仆仆趕來到應天府,隻因為朕想——見你.......”


    海寧心底驀然驚顫,抬眸,正對上皇上幽深的眸底,裏麵清楚地映出她的倒影,如同漩渦般令她移不開眼,她隻覺得心底某處,似塌陷了般.......


    這樣的夜晚,最易讓人心生曖昧,回過神來,她的腳先於她的大腦做出了反應,腳步剛邁開,她的腰身已經被緊緊箍住,皇上的臉在眼前放大,瞬間被男子強悍的氣息包圍,她的手無力地掙紮了一下,便再也動彈不得......


    紅羅帳裏,海寧一邊抵住皇上壓過來的胸前,做著最後的掙紮,“皇上,我、我的家務事還、沒有辦好.......”


    皇上怔了怔,“什麽家務事?”


    旋即明白,不就一個破休書嗎?這個女人,這個時候了想那些勞什子做啥?


    “崔——呃......”


    海寧後麵的話被堵在喉間,皇上一把扯下身下女人身上礙事的絲衣,還是張誠說的對,這個女人,你要不主動,他倆的關係永遠都不會前進一步。


    再一揮手打落臥榻前的簾子,管你想什麽,朕先辦了你.......


    ——


    是夜,驚喜交加的劉知府連夜提審了樓玉蝴。


    海寧沒有食言,他的孫子終於被人家尋回。


    得知這一消息後,劉知府合府上下又哭又笑,劉知府的夫人拜完菩薩後還失態地在她自己臉上打了兩個耳光,直到感覺到疼痛才哭笑起來;


    等一家人歡天喜地接回孩子的時候,一家人又險些暈過去。尋回的孩子短短時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原先胖乎乎的孩子不僅瘦地跟猴兒似的,還跟傻了般,失而複得孫子的劉知府的夫人直接哭昏過去。


    武郎中說這孩子和那個去調戲不成差點被弄死迄今昏迷的男子一樣,被喂了藥.......


    一時間劉知府恨不能將這個蛇蠍心腸的樓玉蝴千刀萬剮,可是武郎中說了,這喂藥之人必有解藥,還是要弄到解藥才行,還說讓劉知府千萬不可衝動審案,這個女人狡猾至極,萬一她來個魚死網破解藥幹脆不給了就麻煩了。


    劉知府隻能克製住情緒,心裏埋怨著海寧這個時候出去辦事。


    “寧大人到底幹嗎去了?”劉知府問小鄔子。


    小鄔子撓撓頭,“這個我不知道,寧大人去西郊方向了,就說去去就來。”


    西郊?劉知府心裏莫名一跳,莫非——當下也不敢有任何的情緒了,隻在大堂上來回踱著步子。


    看劉知府躊躇不定的模樣,小鄔子小心翼翼建議道,“知府大人,要不等寧大人回來再提審樓玉蝴?”


    “荒唐!”劉知府的師爺瞧了眼劉知府,冷哼出聲,“審個小小的人犯難道知府大人不行嗎?”


    小鄔子立即噤聲,覷了劉知府一眼,心說這哪是師爺,這是師祖。


    自從劉知府身邊前些日子的師爺換成這位後,總時不時地給寧大人和他們這些手下找點茬,也不知道什麽來路,真是怪事!


    小鄔子心說這是你孫子,又不是我孫子,愛咋弄咋弄,到時候出了事自己擔著去吧。


    他和孟玨使了個眼色,孟玨說道,“那大人我先去準備一下。”


    出門來,孟玨說道,“你呀,直腸子,說那些幹嗎?寧大人審案的名聲出去了,正在風頭上,多少人眼紅著呢,人家看的不是咱們背後的辛苦——”


    “這案子還真得寧大人親自過堂才行,這些案犯太狡猾了,早就走火入魔了,更何況在組織裏都曾受過訓,打死都不一定說實話,劉知府對案子根本不知道,怎麽審?”


    “那不是咱們關心的事了,寧大人不在,咱們就聽他們的,出了事不擔責。”


    兩個人遠遠看見存放案卷的室內點著燭火,詫異,“這會誰在?”


    推門,竟然是韋莫雲正桌前看案卷,還順便給桌上的花瓶換了幾枝外麵折的桂花。


    兩個人大跌眼睛,“哥你這是幹啥呢?傷還沒好就這樣用功,不妥。”


    韋莫雲笑道,“去你的,以為哥廢了嗎?你們來幹嗎?”


    “劉知府要審樓玉蝴,過來拿案卷。”


    “劉知府審樓玉蝴?他行嗎?”韋莫雲合上案卷。


    “噓——哥你小點聲,”兩個人向身後看了看,“這話可說不得,剛才劉知府的師爺就不高興了,這樣說有些質疑劉知府的意思。”


    “那個師爺算什麽東西!”韋莫雲嗤笑,“劉知府既然要審,走,去瞧瞧。”


    師爺正襟危坐在劉知府下麵,樓玉蝴被帶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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