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商業間諜小田終於偷到了夢寐以求的藥方。


    說起來過程頗為意外。


    自從確認了王大拿不是故意坑自己,通過他的途徑拿到的藥方不是假的之後,小田再度和王大拿親近了起來。


    王大拿從小日子要來了醫院設備,因公升任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


    雖然每天來看病的人幾乎沒有,但院長就是院長,當了院長就是高興。


    王大拿把小田請到家裏,讓老婆親自下廚炒了幾個菜。


    王大拿道:“本來應該請你下館子的。


    可是呢,咱我們這有個說法,越是親近之人越要在家裏吃飯,不管好吃不好吃,家宴都是最高規格的接待。


    因為你的原因,我們醫院得了那麽多的先進儀器,我也成功升了官兒。


    飲水思源,這一切都是您帶來的,不能不好好謝謝你。


    來小田君,我們共飲一杯。”


    小田喝了一口酒,頓時呲牙咧嘴了起來。


    王大拿哈哈笑,“這是純糧食酒,差不多六十度,不是貴客我舍不得拿出來。”


    喝酒吃菜,吃菜喝酒,小日子說話客氣,王大拿有意套近乎,倆人是越聊越投機。


    酒喝多了,就容易放大情緒。


    小田心裏苦啊,有家難奔,有國難回。


    想要偷藥方,根本無從下手。


    被發配去掏糞,暗無天日。


    酒意上頭,小田竟然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他一哭,王大拿當然得問原因了。


    可是小田又不能說真話,隻好借口被針對,被發配去掏糞解釋。


    “我不知怎麽得罪了……塗董事長。


    他針對我,把我發配進了農場。


    每天的工作就是掏糞澆糞,我苦啊。”


    王大拿也不敢笑,碰了下酒杯喝了口酒。


    “說起來我和塗誌明也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


    王大拿的經曆早就被小田調查明白了。


    小田吃了口菜,試探說道:“你和塗誌明現在是同學,又升了院長,怎麽會有仇恨呢?”


    王大拿道,“士可殺不可辱懂嗎?”


    “塗誌明在我耳朵邊上放槍,害得我尿褲子,到現在別人背後提起來還會嘲笑我。”


    “就問你,如果是你,你能沒有仇恨嗎?”


    王大拿一拍桌子,“想我王百利,憑著一本祖傳醫書起家,看過的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王百利?”


    “王百利就是區區在下,王大拿是我的綽號。”


    “哦,原來如此!您繼續……”


    王大拿愣了一下,“看你,老是打斷我,我都忘了剛才說到哪兒了。”


    “祖傳醫書起家。”


    “對,”王大拿又拍了下桌子攢足了氣勢,“我憑著祖傳醫書,在本地混得也算是風生水起。


    塗誌明沒來的時候,我是本地大拿,結果他們一來我成了啥也不是了。


    尤其是那個李秀芝,小學都沒畢業,就背了本《赤腳醫生手冊》,也能當上赤腳醫生。


    這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我不服,我嚴重不服。”


    小田想著可以把王大拿拉入陣營,以後可以一起偷藥方,心中不由得暗自歡喜。


    順風接屁道,“確實可恨,這不是明珠蒙塵嗎?


    原來您這高明的醫術還是家傳的,厲害,屬實厲害。”


    王大拿打了個酒嗝,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底蘊。”


    到了衣櫃,從最底層掏出了個藍布包,又轉回了飯桌邊上。


    “來,好好瞅瞅。”


    小田解開了包袱皮,裏三層外三層的包的挺嚴實。


    最裏麵是一個油紙包,油紙包裏是蟲磕鼠咬的一本書,書皮都沒了,也沒有目錄。


    小田是正經學過中文的,細細一看是本手抄的藥書,上麵都是繁體字,黑乎乎的不知多少年頭了。


    王大拿道,“瞅見了沒?就是這本書,這上麵的藥方靈的很。


    跟你說實話吧,我為啥有些病治得好?就是因為這本書上有記載。


    我為啥有些病治不好,那就是因為這本書上沒藥方。”


    小田心念一動,小聲試探問道,“那要是我有這個這個性功能障礙,你能治嗎?”


    “當然能……了!”


    王大拿話不等說完,身子往前一趴,趴在了飯桌上。


    借著屋裏十五瓦昏暗的小燈泡,小田一頁頁的翻動起了手中的藥書。


    忽然,“九轉還陽丹”五個字映入眼簾。


    小田激動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辨認。


    “芹菜汁、蓼蘭汁、熟地、附子、肉桂、山藥、山茱萸、菟絲子、鹿角膠、枸杞子、當歸……”


    “主治……腎陽不足、命門火衰、遺精遺尿、腰膝冷痛。”


    “威猛先生片!我的天啊,我發現了什麽!”


    多虧小田嗓子眼小,嗓子眼大點兒心髒都能跳出來。


    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說書唱戲的見過,可巧合不能巧合到這種程度啊。


    小田從衣兜裏掏出了鋼筆,沒有紙,他把襯衫的衣襟掀開,一邊觀察著王大拿的動向,一邊迅速的將九轉還陽丹的藥方抄了下來。


    抄完之後,他恭敬的把藥書包好,悄悄地走出了門。


    王大拿的媳婦正在院子裏洗衣服,見他出來之後熱情相送而出。


    深夜,小田潛入農場辦公室,撥通了國內的電話。


    “我已經成功拿到了藥方,原來那藥既不叫回春丸,也不叫威猛先生片,它的真實名字是——九轉還陽丹。”


    “來自東大的一本古書,百分百確認,完全沒有問題。”


    對麵的聲音同樣激動,“小田君你立了大功了。


    現在集團給你的任務是,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將那本醫書買下來。”


    “嗨!保證完成任務。”


    次日,小田再次找到了王大拿。


    “什麽醫書?別開玩笑了,我哪有什麽祖傳醫書?”


    王大拿矢口否認。


    小田一陣無語,緊握住王大拿的手,小聲道:“王桑,昨天你已經給我看過了,就不要否認了吧!”


    “隻要你願意轉讓這本醫書,價錢隨便你開!”


    “給你一百萬元怎麽樣?要不然我們通過特殊手段,讓你升任衛生局局長如何?”


    “不怎麽樣,我堂堂醫院院長,掙的工資完全夠花。


    你們給的是日元還是人民幣啊?


    什麽時候能讓我當上衛生局局長?”


    小田得意的笑了起來,“王桑,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很好,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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