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廝四處打聽了半天,也沒找到這麽一號人,後來還是一個嬌客想起來了,說是那個人隻在工地上挖了一天地就說喊太累,第二天吃完早飯就開溜了。


    他這麽一說,其他人也有好幾個想起來這回事的,隻是那個人隻呆了一天就走了,而且是幾個月前的事,大概知道這個人但是對不上名字。


    小廝沒辦法把那嬌客帶到風雪琴麵前回話。


    風雪琴先不管那個男人,而是問嬌客:“工地上少說也有百十來人,那人隻來了一天你怎麽就記得是他?”


    嬌客不知道風雪琴這樣問是什麽用意,隻好老老實實地回答說:“在下從小就是認人認得準,五、六歲上村裏有多少人,誰家跟誰家沾著什麽親,誰跟誰又曾經結過仇,隻要是聽過一遍的,在下都能記得。七歲上進了鎮上的書院讀書,書院統共有一百二十二名學生,在下三天之內就記住了他們的名字,一個月之後就大概記清他們的家世、家中人口等等。”


    沒想到自已這小小的定風嶺還有這麽個人才,風雪琴點了點頭直接說道:“你去跟林管事說,以後人事檔案的工作交給你來負責。”


    嬌客驚喜交加,鄭重謝過風雪琴,歡歡喜喜找林管事報道去了,小廝一臉苦惱地問風雪琴:“二爺,那個大嫂怎麽辦?她家娃娃還病著呢,要不賞她兩個錢?”


    風雪琴想了想讓小廝把那婦人帶過來,那婦人等了這麽許久沒見到她男人的人影,心裏大概已經意識到了什麽,還抱著最後一點希望不願意放棄,小心翼翼地問:“請問東家,我家大柱……是不是去別處做活了?”


    風雪琴示意她先坐下來說話,看了看她背上的孩子,溫和地問她:“你這孩子我看著不哭不鬧的,不知道是生了什麽病?”


    婦人的臉上露出了苦笑,“可不就是不哭不鬧的一直睡著,可是也不肯醒來吃東西,從昨天早上叫醒迷迷糊糊喝了兩口米湯,到現在再沒吃過什麽東西呢。”


    婦人說著說著就抹起眼淚,嚇得大兒子緊緊依偎著她小聲叫娘,婦人連忙扯著袖子把眼淚擦了,拍撫著大兒子的背心安撫著。


    這裏的醫療水平有限,孩子養大很艱難,這樣的怪病在另外那個世界都很少聽說,不知道這裏的醫生有沒有什麽辦法。


    婦人安撫好了孩子,起身在風雪琴麵前跪了下來,“東家,我家大柱是不是沒在這裏做工了?那您能不能先借兩百錢給我,我賺了錢就還給您?”


    風雪琴能看出那婦人十分要強,如果不是走投無路絕對不會輕易向人張口借錢的,何況還是素未謀麵的陌生人。不忍心再傷了她的自尊人,連忙示意小廝拉她起來。


    “你心疼孩子的心情我能理解,也別說二百錢幾百錢了,我讓人送你去鎮上給孩子先把病看了,如果能治的話多少錢都使得。


    但是你也要知道,我這裏做的是生意,沒有白白給你花錢的道理,遇上了我也不忍心袖手旁觀。這樣吧,你到我這裏來做工,吃住都是有的,該算你多少工錢也會算給你,隻是你要先還清了欠債,再做下去才能領工錢,你可願意?”


    婦人聽見風雪琴說肯借錢給她,心中先是一喜,又聽說不能白用錢心裏又緊緊揪了起來,再聽說可以來這裏做工,不禁驚喜得眼睛都亮了。


    隻是看看懷裏的大兒子,再想想背上的小兒子,婦人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東家好意思我心領了,隻是我的兩個孩子還小,我若來做工,他們沒有人照顧,實在是撇不下手。”


    風雪琴好奇的問她:“你平時在家裏不種地嗎?”


    “種,莊戶人家自然是要種地的,不但種地,我還養了三隻雞,下了蛋換油鹽錢。”說起熟悉的話題,婦人的神情放鬆了一點,“我們大柱是個苦命人,從小沒了爹娘,家裏窮得除了三間土坯房什麽都沒有,我自然要多做些攢些家底,以後日子就能好過些。


    隻是可憐了兩個娃娃,一丁大點就要跟著我下地,風裏來雨去的,總算拉扯這麽大了,偏偏又病了……”


    這是真愛吧,絕對是了。那個男人那麽懶,而且臨走還得多混一頓飯,感覺人品也不怎麽樣,偏偏媳婦還處處為他著想說他是苦命人。風雪琴感覺自已又相信愛情了,含笑拍了拍孩子的肩膀,“那你在家裏怎麽做活的,在這裏就怎麽做活。我這裏除了車間還有大片的田地、魚塘、牲畜,總之你願意幹活就總能找到活做的。


    先不說這些了,你先帶孩子去看病吧,我讓人用馬車送你去鎮上,用多少錢你也不必擔心。一切都等孩子的病治好了再說。”


    婦人跪下來給風雪琴磕頭,被小廝挽扶起來帶走了。


    風雪琴自已歎息了一回,叫人進來打聽了一下,得知婦人的家距離鎮子更遠,而且路也不好走,便讓人打掃出一間宿舍,另外勻了兩條被子出來,準備等她過來的時候就直接留她住下。


    晚飯後送母子三人的馬車還沒回來,風雪琴不由暗暗替婦人擔心,不過天都黑了也聯係不上,隻能希望孩子的病不重,母子三人能平平安安的。


    廚娘收拾完廚房已經下班了,入夜的時候又帶著她男人來見風雪琴,說是她男人之前在外麵打短工的時候認識那個大柱,風雪琴便讓他說說知道的情況。


    廚娘的男人也才二十來歲,性子比他娘子還害羞,說話的時候側著臉不敢直視風雪琴:“那個大柱之前是我在李財主家做短工的時候認識的,姓張大概有二十八、九歲的年紀,做活慣會偷奸耍滑,我們一起做短工的都不喜歡跟他來往。


    不過都住在同一個房間裏,他又喜歡喝兩口小酒,喝完了就東拉西扯的說話,所以他的情況我們大概也都聽他說了一點,不過依我看他十句話裏倒有八句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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