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這裏地廣人稀,山上又被土匪占了好幾年,山上的木頭好好的放在那裏都沒人去砍,任其自由生長,如今已經是密密實實的一片大了。


    如今風雪琴買下了山頭,建作坊的時候手上銀錢不寬裕,便打起了這些木頭的主意。趁著某天陽光正好不冷不熱的,安頓好家裏的事,帶了兩個侍衛進山先去看看情況。


    有個山民小夥子小名叫狗蛋的,聽說風雪琴三人要進山,便自告奮勇給他們帶路。風雪琴便讓他也跟著了。


    山上多年沒人上去,根本就沒有路,雜草叢生枝葉橫逸,多彺上走一腳都累。饒是有侍衛在前麵開路,風雪琴向山上走了沒一會兒還是感覺累得不行,索性不往上走了,讓侍衛爬到樹上往林中看了看,確定裏麵有成材的樹就原路返回了。


    第二天一早放過飯,就讓所有人都帶上工具,進山去砍木頭了,反正就像老匠人說的,成材的可以留著自已用,多的還可以賣出去,不成材的也可以烤成炭,還有那些枯枝爛葉,燒成草木灰之後也可以肥地,真是一點都不浪費。


    如此這般砍了幾天木頭,大家都累得不行,風雪琴便讓灶上晚飯時煮了一頓好的,然後第二天放假一天。


    在這種地方鍋裏能有點油星就算是好菜了,不過風雪琴對工人在吃食上從不委屈,平時也會保證每天每人能吃上兩塊肉:“吃頓好的”自然就是肉比平時多得多。


    大鍋支在清理出來的空地上,切塊巴掌大的厚厚的肥肉片、白菘、蘿卜,在鍋裏咕嘟咕嘟冒著泡。


    另一邊新出鍋的三合麵大饅頭,熱氣騰騰的被端到了大石頭上。灶上的雜役穿著統一的灰色罩衣,頭上攏著深藍色頭巾,站在吃食後頭給大夥派飯。


    大夥人手一人比臉還大的陶盆,走到大鍋麵前等著雜役給裝上大半碗肉菜,再去領上兩個白麵多雜糧麵少的白胖喧軟的大饅頭,隨便找塊石頭或者一截木樁子一坐,大口吃著菜咬著饅頭,再喝上一口濃濃的飄著一層油花的菜湯,這滋味簡直不要太美。


    風雪琴也跟大夥在一塊吃飯,隻不過她周圍一般不敢有人來鼓噪,會相對安靜一點,也方便她邊吃飯邊跟管事們商量正事。沒辦法,現在時間緊任務重,一個蘿卜要頂好幾個坑,吃飯的時間也不能閑著。


    明天要給工人們放一天假,風雪琴便讓暫時充作賬房的侍衛把工錢給大夥結一下,都是貧苦人,得了錢就能早點給家人買點東西,反正這些工錢原本就是人家賣力賺到的,早給晚給都是一樣。


    所以晚飯時賬房便端著碗過來跟風雪琴匯報工錢發放的情況,風雪琴聽著數目大概差不多,也就沒有再過多關注,而是跟賬房商量起明天那四十個京城來的“嬌客”們的安排。


    賬房不知道風雪琴是女子,所以平時行為舉止都很自然,相處久了少了點開始時的畢恭畢敬,多了些同袍之間的親近之意。


    聽風雪琴說起那些“嬌客”,賬房就一肚子氣,往她身邊湊了湊,低聲吐槽說:“沒見過那麽笨的人,又懶,不會的也不知道多學多練,脾氣倒是大得很,略說幾句就橫眉瞪眼的,要不是上麵把人送來的,我都想把他們趕走了。”


    風雪琴手中缺人,不止是缺普通的工人,更缺少能信得過的管理型人才,賬房管著賬,其他還要兼顧管人,這也是風雪琴有心曆練他,希望他很快能把掌事的職責給擔起來。終究她是在外麵呆不久的,所以她每建一個生意,放在第一位的都是培養能接替她的人手。


    風雪琴含笑聽完賬房的抱怨,決定提點他幾句,筷子悄悄點了點“嬌客”們的方向,輕聲說:“這些人原本就不是幹這種活的人,這把年紀了,性子、習慣都養成了,哪裏那麽容易改的。不過我瞧著他們也不是一無是處,先讓他們出出力,體會一下生活不易,之後再看看他們各自擅長什麽,給他們換個工作就是了。”


    賬房不服氣地說:“又懶又笨又脾氣壞,我是想不出來他們能幹什麽正事。”


    風雪琴微微笑著看了賬房一眼,“每個人都是有用的,隻是看管理者怎麽用。他們這些人幹力氣活是不太行,不過他們都讀過書做過少爺老爺啊,以後我們的作坊建起來了,工人也都搬過來了。是不是需要記賬的、跟車的?還有如果那些工人把家眷也帶過來一起做工,我們是不是要建個私塾讓他們的孩子念書識字?到那時這些人就派上用場了。”


    賬房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對風雪琴豎起個大拇指,“要不怎麽您能當頭兒,我就隻能當個打雜的呢,這眼界就差著一大截,我現在是真的服了,成,以後就照您說的辦,我對那些人也盡量照顧些。”


    “那倒不必。”風雪琴擺手否定了賬房的話,“那些人就是之前日子過得太舒坦了,現在才幹啥啥不行,是該讓他們吃點苦頭把身上的傲氣也收一收了。如果他們還不能調整好自已的心態,就算他們是文曲星下凡,我也不會重用他們的,更不會讓他們去教工人的孩子們,別學問沒學成,倒跟他們學了一身的臭毛病。”


    風雪琴跟賬房商量了一下,決定明天讓“嬌客”們整理內務,房間打掃一下,髒衣服洗一洗,被子曬曬,工作量不大,也省得他們徹底閑下來又養懶了骨頭。


    可是就是這麽點小事,對“嬌客”們來說也不是那麽容易完成的,大部分的人不想動,少部分們願意做又不會做。


    風雪琴不得不下了死命令,不做的不許吃飯,而且要扣工錢,然後去村裏請了兩位老人家,來手把手的教他們做這些瑣事。


    這些人嬌氣又懶,但是對老人還是很尊敬的,不願意學也不得硬著頭皮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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