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痕空間節點,兩天任務時間。


    辰皇子卻感覺自己像是渡過了兩年。


    作為第一批踏上傳送陣傳送祭壇,來到月之痕空間節點的成員,隨著後麵‘神殿審判者’報告上狼人賽格恩意外死亡的消息,讓褻瀆者們率先察覺到這邊的時空偷渡動態訊息後,辰皇子內心,便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負責值守偷渡祭壇,辰皇子負責帶著兩個從研究魔法陣禁製研究的世家,特聘來的自由學者,維持風火雷決魔法陣的穩定。


    凝望著三位智慧神殿侍女,帶著諸多審判者們漸漸消失在夜『色』中,辰皇子不知為何,內心深處隱隱流過一絲不安。


    但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期盼著這些審判者們順利完成女神殿的任務,讓自己能夠獲得智慧女神殿的些須支持,不至於在未來連一絲抗爭爭取的機會都沒有,辰皇子一遍又一遍檢查著魔法陣情況。


    自己再也不想回到那種暗無天日,隻能默默祈禱的絕望了!


    遭受軟禁,無法外出,每天都在祈禱不要聽到皇宮深處的喪鍾,終日被恐懼折磨,宛如置身地獄的絕望。


    然而。


    幾個沙漏時間後。


    隨著陸陸續續逃回來的人們,帶來前方潰敗的消息,辰皇子的心也隨之冰冷下來。


    他竭盡所能安慰著逃回來的人們,跟隨自己一起做出最後努力,在這裏固守,但還是不斷有人選擇搭乘傳送祭壇離去。


    留在月之痕空間節點的人越來越少。


    辰皇子知道,自己決不能認輸。


    決不能流『露』出任何的軟弱怯懦!


    但不論他如何努力,許下任何承若,都阻止不了人心的渙散,在風火雷決陣外麵團團包圍的西蘭人持續不斷猛攻下,魔法陣結界每一次的能量波動,都讓辰皇子的心沉下一分。


    直到第二天半下午,外麵的猛攻才突然削弱了許多。


    風火雷決陣,是由四座能量祭構成,需要四名魔法師在祭壇上主持配合,一天的時間,四個能量祭壇上已經更換了十幾次晶石。


    第二天的夜幕,很快降臨。


    看著風火雷決陣內僅剩下的二十幾人,其中大半還都是智慧女神殿邀請來的成員,自己以利益許諾的人,紛紛逃離,辰皇子默默坐在一處祭壇邊緣。


    雖然他已經足夠謙遜,不斷微笑麵對每個人,但換來的卻隻是一次次無情拒絕。


    “殿下。”


    一男一女,兩名自由學者緩緩走來。


    正低頭沉悶不語的辰皇子抬頭,麵龐浮現出一抹勉強的微笑。


    “詹姆恩、珍娜,我的朋友,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我們是來向你辭行的,抱歉。”


    詹姆恩歉意之『色』,卻是無比堅定道:“殿下,您不用再勸我們了,我們都知道,這是一場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我們也很同情您的遭遇,但很不幸,我們無法幫助到你。”


    辰皇子保持的笑容十分勉強,點了點頭。


    “那麽,祝你們好運,需要抱歉的是我,沒能讓你們看到希望。”


    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辰皇子默默坐下,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灰溜溜的土狗,已經喪失了皇子應有的任何尊嚴。


    沒有任何人支持的皇子,地位甚至不如一位普通的貴族。


    因為他的未來,沒有任何希望


    絕不能放棄!


    如果放棄了,回到皇宮後,自己將失去一切,等待自己的隻有無盡絕望。


    奇跡!


    一定會出現奇跡!


    辰皇子清楚知道,自己沒有信仰。


    在半年前,在格蘭科學院焚書事件後,在二皇子得到教會祝福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變成了一位堅定的無神論者。


    多年來,他已經不知道祈求了各個信神多少次,向光明造物主祈禱了多少次,然而得到的卻隻是更加絕望的消息。


    紅衣大教主離開歐洛拉光明大帝國,不遠萬裏駕臨格蘭公國,焚燒皇家科學院的書籍後,卻給了二皇子祝福,作為政治態度的妥協。


    那自己的卑微祈求,又算什麽?


    令人心灰意冷的絕望!


    辰皇子徹底明白,在這個世界上,任何機會都隻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爭取,高高在上的神,不會憐憫任何人。


    正是因此,經過自己半年的努力,才終於爭取來了這次外出的機會,一個可能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黑羽,你為什麽沒有走?”


    突然,辰皇子看向身邊的這名自由學者,


    這是一位魔法禁製學術研究者,正蹲在一座祭壇旁,低頭默默研究著能量符文結構變化,高度近視眼鏡的他,看起來有些呆板。


    “機會是留給竭盡所能爭取,並有足夠耐心的人。”


    黑羽頭也沒回。


    “我雖然不看好這次任務,但風火雷決陣還在,還沒有到達真正的絕望,沒必要這麽著急離去。我的父親告訴我,機會這種東西不需要太多,一生中哪怕失敗了幾百次,但隻要能抓住其中幾次,就足夠了。”


    魔法禁製的學術知識,與空間學術知識一樣,需要學者專精且付出大量時間,才能有所收獲的知識體係。


    “謝謝。”


    辰皇子繼續低下頭。


    還記得幼年時期,那時候西蘭與格蘭正處於短暫的和好時期,自己還曾跟隨母親回到西蘭國一次。


    那個時候,這位冰淩之眼淩皇子表弟才出生,自己甚至抱過他,並童言無忌說自己將來會照顧他。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都長大了,我活在恐懼的陰影下,你卻已經成為西蘭國的新寵,你想要得到我的屍體,成為你跨上皇位的階梯。”


    辰皇子撫『摸』著腰間佩劍。


    也許死在這裏,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至少還能讓這位表弟利用上,說不定還會虛情假意哭訴一番,再將自己送到西蘭國王麵前,得到應有的禮儀安葬,而不是將生命浪費在宮廷裏,等到父親的喪鍾後,成為政治殉葬的犧牲品。


    一夜時間,辰皇子在胡思『亂』想中度過。


    外人根本無法理解他所麵對的壓力。


    “外麵的西蘭人,好像在撤離這裏!”


    突然。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魔法陣內眾人紛紛驚醒,一些人離開了能量祭壇保護結界,又跨過結界外的『迷』霧,向外麵望去。


    果然像這人所說,包圍的西蘭人,正在撤離。


    “是不是西蘭人的圈套?”


    一人本能喃喃著。


    淡銀『色』月光下,辰皇子難以置信的望向四周,和身邊其他人一樣,『迷』茫不解。


    時間流逝。


    晝夜之間,刹那即過。


    耀眼陽光撒落大地,魔法陣外再無一人,但眾人仍未敢輕舉妄動,不知道這是不是那些西蘭人的陰謀詭計。


    又過了大半個沙漏時間。


    遠方出現了一隊格蘭人,觀望的眾人大吃一驚,將魔法陣結界打開了一道縫隙,讓這些人躲了進來。


    “那些西蘭人呢?”


    眾人紛紛問道。


    然而這些人竟是和魔法陣內的眾人一樣,對於西蘭人的動向無比『迷』茫,隻知道應該撤離開了。


    雷洛來到辰皇子麵前。


    “殿下,我要離開月之痕空間節點。”


    此刻的辰皇子,無比的『迷』茫。


    “雷洛,知道那些西蘭人發生了什麽嗎?他們……”


    雷洛『露』出肩膀上的傷痕,又示意一旁虛弱的安吉娜,迫不及待道:“我們現在狀態很不好,必須要盡快回到要塞修正,實在抱歉。”


    “哦!”


    這兩天來,辰皇子早已習慣了拒絕。


    “那麽,祝你們好運,需要的獎勵可以向外麵的神殿祭祀兌換,不過看你的神殿友誼值,想要兌換女神祝福的話,還需要2點,不再爭取一下嗎?”


    “實在抱歉。”


    見雷洛態度堅決,辰皇子默默點了點頭,注視著雷洛、奧恩、安吉娜紛紛踏上祭壇,離開了月之痕空間。


    奧恩和安吉娜屬於神殿向科學院申請來的優秀學員,自是無需向辰皇子招呼。


    且絕大部分貴族勢力們,都表示支持二皇子,兩人雖說並非出高貴家族出身,但對於這種貴族潛規則卻是十分清楚,和辰皇子聯係過於密切,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深吸口氣。


    辰皇子豁然拔出腰間寶劍,高舉過頂。


    他竟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步向遠房走去,徑直走向這片月之痕空間節點內聚集點,曾經的智慧女神殿方向。


    如果是西蘭人的陰謀,那就勇敢麵對這個陰謀吧,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多數人見此,微微皺眉,沒有擅自離開。


    隻有幾人,似乎想到了什麽,竟是大步跟著辰皇子走去,這些人大多都是後來與雷洛、奧恩、安吉娜一同歸來的人。


    兩個沙漏時間後。


    每一步都是那般的沉重,當辰皇子站在月之痕空間節點的聚集地,站在智慧女神殿的廢墟上,凝望著幾十名信仰智慧女神的老人,正歡天喜地慶祝著西蘭惡魔們離開,呆呆的站了許久。


    淚水竟是不知不覺的奪目而出


    “這是奇跡嗎?”


    辰皇子的喃喃自語。


    “一定和淩皇子的死亡有關!”


    獼猴侏儒低語。


    “西蘭人都在傳誦那個名叫爆破虐殺者的魔法師,一己之力擊殺了他們的皇子!”


    “爆破虐殺者?怎麽回事,好好和我說一下!”


    辰皇子豁然察覺到什麽,趕忙追問著。


    能夠跟隨他到這裏的人,都將是他的未來的忠實追隨者,向他進行了立場表態的人,雖然隻有四人而已。


    在獼猴侏儒的緩緩訴說中,辰皇子的臉『色』,漸漸發生了變化,眼中的神光,漸漸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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