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中修習幻術的人很少,且都分布在南明,所以我推測那些人是南明派來的。”


    沐玄燁沉思片刻,“一切都隻是你的推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寒翎,你要知道,若是此事涉及到兩國邦交,便一定要有證據。”


    “否則,朕不可能從明麵上入手處理此事。”


    夜寒翎皺眉,“國事不歸我管,我隻答應了陛下查到那些救走叛徒的人是誰。”


    沐玄燁歎氣,“話是這般說……可寒翎,此事朕除了你之外不可能交給別人。”


    “南明國這些年一直與北鉞邦交,若此事真是南明所謂,那便代表中他們在暗中策劃著更大的陰謀。”


    “甚至,會威脅到北鉞的太平。”


    “寒翎,你忍心看到這麽多的百姓因此而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嗎?”


    這些話沐玄燁平時是斷不會說的,可他知道夜寒翎不通人情世故,若不說清楚對方很有可能就此不再管這件事。


    夜寒翎本就皺著的眉心緊了幾分,眸底紅色的流光深了幾分,“陛下,你說這些……”


    “還有茵茵。”沐玄燁打斷,“南明之人若是知道茵茵身上有火鳳,必然會將目標從朕身上轉移。”


    “到時候茵茵就會陷入到危險之中。”


    夜寒翎眉心微挑,半響後才歎了口氣,“知道了,明日我會啟程去一趟南明。”


    沐玄燁眸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辛苦你了,寒翎,茵茵有你做她的師父,是她的福分。”


    “這宮中恐怕也還潛藏著南明的奸細,等你離開之後,朕也會徹查宮中,將那些奸細揪出來。”


    “嗯。”夜寒翎麵無表情的應了一聲,“沒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


    “慢著。”沐玄燁起身,快步走到夜寒翎的跟前,然後摘了腰間的令牌遞給他,“此番前去南明道阻且長,以防萬一寒翎你還是將這令牌帶在身上。”


    “若是遇到了危險,可用此令牌調動邊境的大軍,助你一臂之力。”


    “陛下,你覺得我用得上這東西嗎?”夜寒翎負著手,完全沒有接過的打算,“若是有東西能攔住我,就算叫來百萬大軍也無用。”


    沐玄燁歎氣,直接將令牌塞到沐玄燁的懷中,“朕知道你厲害,這就當作是朕的心意,不行嗎?”


    “不許拒絕,再廢話朕可要生氣了。”


    “趕緊走。”


    夜寒翎,“……”


    天色已經漸亮,夜寒翎揣著沉甸甸的令牌十分不適,他下意識的想喚銀刹出來,將東西交給銀刹保管。


    可銀刹的名字到了嘴邊,他才想起來自己將銀刹派去保護沐茵茵了。


    “寒翎兄好興致呀,月下散步。”


    一個慢悠悠的聲音自後麵傳來,夜寒翎頭也不回便知道來人是誰,淡聲的回答,“現在是卯時,月亮已經沒了,再過片刻太陽該出來了。”


    “哎呀,是這樣嗎?”國師悠悠然的走過來,“那真是可惜,吾錯過了。”


    夜寒翎也不接話,負著手往自己的住處去。


    國師身上已經換下了祭服,穿了身玄色的長袍,同一身白衣的夜寒翎走在一起像是自底下來的黑白無常般。


    “你跟著我做什麽?”夜寒翎快走到自己住處時,終於停下了腳步。


    國師歪了歪頭,“視線”轉向夜寒翎的身上,“寒翎兄變得同以前不一樣了。”


    夜寒翎不解,“有何不一樣?”


    “更有人情味了。”國師神秘一笑,“若是以前的寒翎兄,就算吾跟著進了翎王府邸,也不會問上一句為什麽。”


    “可剛才,寒翎兄問了。”


    夜寒翎微怔,“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你想多了。”


    “吾可不這麽覺得。”國師笑著同夜寒翎並肩而行,“寒翎兄若是沒變的話,方才也不會答應陛下摻和這趟渾水。”


    “甚至還要跑去南明。”


    夜寒翎腳下一頓,“你算到了?看來今日我們並不是偶遇,說吧,你還算到什麽。”


    “以至於大半夜跑來堵我。”


    國師歎氣,“唉,同寒翎兄這樣的聰明人說話就是沒意思,還是秦老將軍那樣的有意思。”


    夜寒翎,“……”


    國師說著話鋒突然一轉,俊秀的臉也嚴肅起來,“寒翎兄,若是我說讓你別去南明,你會聽嗎?”


    夜寒翎簡單幹脆的回答,“不會。”


    國師失笑,“我就知道,寒翎兄你決定的事情無人能左右,既是如此我算到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今日,就當是我來為寒翎兄送行吧。”


    “希望今後我們還能再見。”


    說完,國師便轉身離開了。


    夜寒翎看著國師消失在道路盡頭的背影,麵無表情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天牢裏,沐羽瀾披頭散發的抓著牢門,瘋狂的搖晃,“放我出去,我要見父皇。”


    “你們這些狗奴才,我是公主,你們敢這般對我,小心我以後讓父皇砍了你們的腦袋!”


    獄卒不耐煩過來,冷聲嘲諷,“公主殿下,省點兒力氣吧。你可知道這天牢以前關過多少妃子皇嗣?”


    “而那些妃子皇嗣的結局又是什麽?”


    沐羽瀾抬頭盯著獄卒,雙眼紅的像是能滴出血來一樣,“竟敢拿本公主同那些人比,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瘋子。”獄卒嗤笑一聲,“到了今天都還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


    “公主,卑職好心提醒你一句,但凡進了這天牢的人,沒幾個是能活著走出去的。”


    “你明白嗎?”


    說完,獄卒踹了鬧門一腳,沐羽瀾驚呼一聲跌坐在地上,不再說話。


    沒人能活著走出天牢?


    沐羽瀾打了個冷戰,不,她絕對不會死在這裏。


    她可是北鉞的公主!


    她還沒從沐茵茵手裏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沐羽瀾跌跌撞撞的爬起來,又要往牢門的方向湊,就在這時周圍突然黑了下來。


    濃鬱的黑浸潤在周圍,像是淹沒了所有。


    沐羽瀾嚇了一跳,“誰,是誰將燭火熄滅了?”


    黑暗中一片安靜,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


    沐羽瀾尋聲看過去,隻見一個帶著麵具的人出現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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