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學門口,秦霄賢負手而立,他去刑部打聽完趙氏的消息得知趙氏被人毒死在獄中之後便猜測這是雪貴人在斬草除根。


    他本是想到茗雪閣去見一見雪貴人,敲打對方一番,沒想到茗雪閣此時被禁軍圍了不讓任何人見。


    因此,他才退而求其次,來了這太學。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秦霄賢壓下心中情緒,麵無表情的轉身,可就在他看到那趴在暗衛背上的小孩兒長什麽樣時,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還是不免震撼。


    那張臉和他記憶中的水兒實在是太過相像,有一瞬間他甚至生出一種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的錯覺。


    秦霄賢在打量沐茵茵的同時,沐茵茵也在打量她。


    皇後秦水兒長相清麗端莊,一眼便能讓人生出好感。


    可秦霄賢的長相和秦水兒完全不同,他生的高大麵容嚴肅,不威而怒。


    沐茵茵有些失望的垂下肩膀,困惑的想既然是兄妹為什麽長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小公主?”成春見沐茵茵和秦霄賢都不說話,小聲的提醒,“可要放你下來?”


    “昂,放吧。”沐茵茵恍然的點點頭,“我要給右相大人行禮。”


    秦霄賢是她的舅舅,按理說她該向他行禮。


    “不必了。”秦霄賢也從方才的恍然情緒中清醒過來,看著沐茵茵的眼神又恢複了冰冷,“公主金玉之軀,您的禮本相受不起。”


    沐茵茵動作一頓,有些委屈的抿唇,果然她這個舅舅對她敵意深的很。


    算了算了,他也是因為被沐羽瀾蒙蔽多年,她不和他計較。


    “爹爹說了,太學之地不分君臣。”沐茵茵揚著小腦袋,奶聲奶氣的開口,“右相大人是長輩,這禮茵茵該給你行。”


    說完,不等秦霄賢再拒絕,她便規規矩矩的向他行了個禮。


    秦霄賢眉心微蹙,這個小孩兒當真如羽瀾說的那般心機深沉,小小年紀便知曉在人前演戲,他心中冷笑一聲,嘲諷的開口,“小公主倒是將聖上的話記得清楚。”


    “也沒有很清楚啦。”沐茵茵謙虛的擺手,“就是偶爾想起來了,窩就會拿來說說。”


    秦霄賢,“……”


    這小孩兒是什麽意思?


    她是故意的還是在裝?


    秦霄賢眯著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沐茵茵,沐茵茵隻當沒有察覺到他的視線,單著一隻腳蹦到棲一和季宛的跟前,“所以,右相大人你為什麽要讓棲一姐姐和季宛姐姐一直跪著呀?”


    “她們是做錯什麽事了嗎?”


    “誰告訴小公主是微臣讓她們跪下的?”秦霄賢眸子眯了眯,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小公主這般先入為主,就不怕冤枉了本相嗎?”


    “還是說,小公主平日裏就是這般?”


    “對什麽事情都不分青紅皂白,想當然的按照你的想法來?”


    “昂?”沐茵茵眨巴著茫然的大眼睛,她隱約覺得秦霄賢話裏有話,但卻聽不出那藏在其中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秦霄賢看著她那張同秦水兒神似的臉,有火也發不出,隻得轉過視線去不看她,“本想是來接墨墨的。”


    “墨墨這段時間叨擾小公主了。”


    說著就要上前去捉趴在沐茵茵肩膀上的墨墨,沐茵茵和墨墨都傻了,好在一旁的成春反應夠快,上前一步,攔住了秦霄賢的動作。


    “右相大人,墨墨是禦貓,其主人是聖上。”成春低聲的開口。


    “讓開。”秦霄賢冷冷掃向成春,“此處沒暗衛說話的地方。”


    “這貓是皇後生前養的,本想早就想將它接到秦府,不過是想著它能在宮中陪著長公主。”


    “如今它被她人霸占,本想自然要將它借走。”


    成春跟在沐玄燁的身邊時,是見識過這位右相的手段的,對方連沐玄燁都不懼怕,他一個小小暗衛哪裏能將他攔的下來。


    成春心中著急的不行,可依舊堅定的擋在沐茵茵和墨墨的跟前。


    棲一和季宛也上前求情,卻被秦霄賢冷哼嗬退。


    “水兒才去了多久,你們就變得這般無禮。”秦霄賢長袖一甩,“今日是要本想代水兒好好教教你們嗎?”


    棲一和季宛抿著唇,她們兩都是跟著皇後的陪嫁丫鬟,自然也是秦府人。


    若是今日來的是老將軍秦嶺,她們兩人還能有信心將人勸下。


    可今日來的是秦霄賢。


    就在場麵陷入僵局的時候,沐茵茵開口了。


    她抱著墨墨,輕輕的扯了扯成春的袖子,“小春春,你去把棲一姐姐和季宛姐姐扶起來。”


    “是!”成春響亮的應了一聲,轉身便越過秦霄賢依令去扶棲一和季宛。


    “你敢!”秦霄賢冷聲低嗬,“本想在教訓秦家的家奴,輪不到你插手。”


    成春被嗬的頓住,為難的看向沐茵茵,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聽誰的。


    “棲一姐姐和季宛姐姐已經被爹爹賞給我了。”沐茵茵瞪著秦霄賢,隻想那些自我安慰的想法全都被她甩到了腦後。


    什麽被沐羽瀾蒙蔽。


    都是人,為撒她爹爹就能察覺出異樣,秦霄賢就不行?


    哼,還當朝右相呢,簡直蠢得很!


    要是她娘親還在世,肯定要嫌棄他一番。


    “她們既然是我的人了,便該由我管教。”沐茵茵叉著腰,仰著小腦袋不卑不亢的同秦霄賢頂嘴,“右相大人,你這般大老遠跑來教訓我的人,可是閑的太慌?”


    “還是有意逾越?”


    秦霄賢眉梢微揚,他在朝堂上舌戰群儒依舊能談笑風生,沒想到今日竟然被一個小娃娃給說住了。


    而且,他既然沒有想象中的生氣。


    “小春春,聽本公主的,扶兩位姐姐起來。”沐茵茵也不管秦霄賢,衝成春揚了揚下巴,“趕緊的,地上那麽涼,要是棲一姐姐和季宛姐姐留下舊傷了可怎麽辦?”


    以前她在茗雪閣被罰跪過,所以知道其中滋味並不好受。


    “還有,墨墨我是不會給你的。”沐茵茵將視線轉到秦霄賢身上,嚴肅的開口,“墨墨兩次差點被沐羽瀾害死,你無視事實有就罷了,還想將墨墨從我這兒搶走,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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