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四叔公,求求你們給我們孤兒寡母做主,給我們一條出路。我隻想帶著盼娣好好過日子,就算過得辛苦,也比被他們刻薄折磨好。眼下二郎要議親了,家中哪有我們母女的容身之處?就是帶著盼娣乞討,我也不會待在害死我未出世的孩子和夫君的家裏!”嶽宣從床上起身,朝三叔公和四叔公重重地磕了頭。


    看著眼淚婆娑的麵容淒苦的女子,在場的人動了惻隱之心。


    誰不知道李氏不喜歡大兒媳,對她非打即罵的,如此都被她害成這樣,換成任何人都不敢待下去了。


    三叔婆看不下去,心中憐憫這可憐的孩子,趕緊拉著嶽宣的手起來。


    “那你想如何?”這裏的輩分就三叔公輩分最大,而且最有權威。


    嶽宣抽噎一聲,“叔公,我想分家,帶著盼娣單過。屬於二弟的東西我不會要,但是屬於大郎的東西一絲一毫都不能缺了。”


    “不行!”李氏齜牙瞪眼,“萬一你改嫁呢?”


    嶽宣冷笑一聲,“娘!我說過我不會改嫁,要給大郎守節。”


    李氏不憤,“但盼娣是女孩!”


    “娘放心,這些田地屋子器具都不會便宜給外人。要是盼娣招贅那是給大郎傳遞香火,要是盼娣嫁出去,等我百年之後,那些東西就讓族裏收回。”嶽宣這一開口,讓人起了別樣的心思。


    歸於族裏,那就是重新分配,到時候豈不是有他們的份?


    趙二郎麵色鐵青,這是徹底斷了他的路。


    “大嫂,你這樣做對得起死去的大哥嗎?”


    嶽宣朝趙二郎吐了一口吐沫,“我呸!你們都害死我肚子裏的孩子和大郎,你們怎麽還有臉說這樣的話?二郎,你摸著你的良心,大郎什麽地方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害他?”


    趙二郎麵色一怔,“你胡說什麽?他可是我大哥!”


    “既然是大哥,那你為何連這點東西都要跟我們爭?斷我們母女的活路?”


    麵對嶽宣咄咄逼人的語氣,擅長狡辯的趙二郎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我看就按照大郎媳婦的想法把家給分了。”三叔公一錘定音。


    “我不同意!”李氏一臉憤然。


    “哼!李氏,你這是在逼死你兒媳?就衝著你對大郎和兒媳做的惡,作為長輩,我就可以替趙家休了你!還有二郎,不管你有什麽心思,到底大郎是你大哥,還是替你去死,你理應照顧好大嫂和盼娣。”三叔公嚴厲的警告讓這對為非作歹的母子頓時無話可說。


    很快,叫來了村裏的老秀才和裏正,當著大家的麵,簽了字按了手印,把嶽宣和盼娣分了出來。


    李氏咬碎了牙,“既然分了家,那她就得奉養我!”


    “可以!你們賠我大郎!”嶽宣頂了回去,“我想問三叔公,當初公爹沒了,那爺爺奶奶那裏可是每年孝敬?”


    三叔公冷哼一聲,語氣不善,“當初你爺爺奶奶可是個明事理之人,何況還有你叔伯他們,而且看著你娘帶孩子不容易,常常暗地裏幫襯著。就是叔伯也幫了不少。可惜不是個知恩圖報的。”


    這話說得李氏好沒臉,隻能帶著趙二郎灰溜溜地離開。


    “娘,喝藥。”盼娣個子小小,穿著打著補丁的衣服端著比她臉還大的碗走到嶽宣床前。


    嶽宣心中一暖,剛才恢複了不少精神力,身體好了不少。


    “嗯。”嶽宣起身,端著藥碗一飲而盡。


    這身子被蹉跎的留剩半條命了,好在她來,不然也熬不過多久。


    “我們將就地吃點。”嶽宣走到廚房,仔細打量了一番,的確十分簡陋。有些東西還缺著,需要起鎮上買,尤其是她占了三間房,但卻與李氏他們連著,總得花銀子砌一道牆才是。


    剛才隔壁王嬸子送了些菜來,剛好熬菜粥吃。為尊書院


    沸騰的鍋裏冒著熱氣,嶽宣切好菜放了下去,又撒了點鹽巴,放了點香油,整個狹小的空間彌漫著一股誘人的香味,嚐的盼娣直流口水。


    嶽宣嘴角一揚,給盼娣盛了滿滿一碗,“吃吧。”


    盼娣一臉驚喜,“娘,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嶽宣聽了心酸,點了點頭,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沒吃飽過。


    “娘,你怎麽哭了?”盼娣不安地看著嶽宣。


    嶽宣笑著道:“哪有?以後娘都做好吃的給你好不好?”


    盼娣眼神雀躍,小心翼翼道:“娘,我隻要吃飽就行。娘,我們真的跟奶分家了嗎?”


    “是啊,以後咱們過咱們的,不需要去替他們幹活。”嶽宣溫柔地扶上對方枯黃的頭發,蹙眉,這孩子也太營養不良了,得好好養回來才行。


    得了五兩銀子,也不能坐吃山空,除去采買鍋碗瓢盆被褥,給盼娣裁了一身衣裳的錢,就剩下四兩。


    找了人砌了牆,又花了一兩。


    看得李氏肉疼,偏偏大家都看著,她就是想找嶽宣的麻煩也不能,心中越發憋屈。


    “娘,吳家又催了,再不拿錢過去,那春兒可就嫁給別人了!”趙二郎從吳家村回來,整個人陰沉恐怖。


    李氏無奈,“那可有什麽辦法?錢都在那個賤人手中,如今辦這辦那,還砌了牆,估計錢都給她敗光了!”


    趙二郎眼神陰翳,想起吳春兒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一狠,“不行!不能再等下去!”


    李氏一驚,“二郎,你想幹什麽?”


    趙二郎語氣不耐煩,“你別管!”


    嶽宣把盼娣交給王嬸子照顧,自己背著簍去後山挖草藥去。


    在農家,地裏的糧食除去繳稅,遇到收成不好,連吃穿都成問題。村裏有幾個識草藥的,經常去後山挖草藥到鎮上換錢,添補家用。


    隻是後山經常野獸出沒,一般人都不敢進山,就算進山也是結伴而行。


    不過對於嶽宣來說,幾隻野獸而已,算什麽。要不是不想表現太逆天,她還想去打老虎賣錢呢。


    虧得原主祖上是大夫,生性聰穎,跟著祖父倒也認識不少草藥,倒是便宜了嶽宣。


    嶽宣運氣不錯,挖到了不少珍貴的草藥,還有一棵成形的人參。


    忽然,她聽到樹林深處有打鬥聲,悄悄地躲在叢林身後,卻看見幾個蒙著麵的大漢正在搶劫,還殺了不少隨從婢女。


    那些人一看就是有備而來,搶了財物殺了人就一走了之。


    偏偏有一人婢女扯下了一盜匪的麵巾,露出一張讓嶽宣驚詫的臉。那不是趙二郎嗎?


    趙二郎見有人看了自己臉,嚇得趕緊給了婢女一刀,鮮血濺了他一身,讓他看起來如魔鬼一樣猙獰。


    “快走!”


    盜匪喊了一聲,盜匪們趕緊離開。


    嶽宣見四下無人,趕緊跑過去看看還有沒有活口。就在轎子裏,看到一個無論打扮衣料精細的少女躺在裏麵,胸口處一個巨大的傷口,正在流血。


    嶽宣探了氣息,還活著,立馬替對方包紮傷口,用草藥揉成汁,滴進對方嘴裏,背著對方去了一座無人住的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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