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由加密電報引發的漕運線信息攻防戰,以一個龐大的守舊派利益集團轟然倒塌告終。


    此事在朝堂掀起巨大波瀾,讓所有心懷叵測之人,深刻認識到,安國公府及其“格物新政”,不僅擁有開天辟地的創造力,更具備洞察幽微、決勝無形的恐怖守護力。


    從此無人再敢小覷,格物學院深處那幾間看似不起眼的機要司密室。


    而無線加密電報,這項在實戰中證明絕對可靠與無上價值的“神器”,終於摘下神秘麵紗,從秘密武器,走向更廣闊的應用舞台。


    第一舞台:軍情速遞,帝國神經


    大寧啟元三十年春,帝國北境鎮北新城,早已取代傳統長城,成為最堅固屏障。


    新任北境總兵鷹揚將軍周烈,一臉凝重,站在巨大沙盤前,聽取斥候營最新軍報。


    渾身風塵的斥候校尉,指著沙盤上代表漠北深處的區域,沉聲道:“據天眼無人飛艇最新偵查,及潛伏草原的夜梟情報,近三月來,原北蠻王庭廢墟上,一個自稱‘蒼狼之子’的新部落聯盟,悄然崛起。”


    “其首領乃原大單於博爾忽遠房侄子,為人驍勇,頗有其叔之風,打著為大單於複仇的旗號,試圖整合被我朝拆分,卻不甘漢化的草原餘孽。”


    “目前其麾下,已聚集約三萬餘帳,可戰之兵不下五萬,動向不得不防!”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將領,眉頭一皺。


    若在過去,此等軍情,雖需警惕,卻不算十萬火急,需先派更多斥候,反複核實,再以八百裏加急快馬,送往京城。


    一來一回,至少半月,等朝廷旨意下達邊關,那“蒼狼之子”,怕早已羽翼豐滿,甚至兵臨城下。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周烈聽完匯報,臉上毫無緊張,平靜走向指揮室角落,那裏擺放一台,厚重精鋼外殼包裹、充滿冰冷殺伐之氣的龍驤一型軍用無線電台。


    他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身旁譯電員下令:“接京城兵部中樞。”


    譯電員立即戴上,隔絕雜音的電磁耳機,指尖在黃銅電鍵上,飛速敲擊。


    “滴答滴滴答……”


    一道蘊含帝國最高軍事機密的電波,瞬間從鎮北城高聳天線,衝天而起,以超越聲音,超越光的速度,跨越千山萬水,在短短一炷香內,精準抵達千裏之外,京城兵部戒備森嚴的戰爭信息中心。


    京城兵部衙門,尚書李嚴,收到這份來自北境的實時軍報後,毫不猶豫,與內閣首輔張小山,一同入宮,麵呈聖上。


    半個時辰後,由皇帝與內閣,共同簽發的最高應對指令,新鮮出爐:


    ——令北境總兵周烈,不必驚慌,敵不動我不動,密切監視,靜觀其變。


    ——令皇家探海總署張石頭,分艦隊一部,沿遼東北上,自其側後,進行戰略威懾。


    ——令戶部尚書張豆子,暫緩對漠北部分部落的茶絲供應,行經濟敲打。


    一套融合軍事監視、戰略威懾、經濟製裁的現代化立體應對方案,在敵人尚沉浸於厲兵秣馬美夢,毫不知情時,悄無聲息布置下去。


    當周烈在一小時內,收到京城中樞,如此詳盡周密的最高指示,這位征戰一生的鐵血將軍,忍不住發出深深感慨。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與麾下數十萬邊關將士,不再孤軍奮戰,背後站著隨時提供最強支持的帝國智慧大腦。


    帝國軍事指揮效率,在無線電報這根無形神經脈絡連接下,達到前所未有的實時級別!


    第二舞台:金融脈搏,商業革命


    軍用領域取得無可辯駁的巨大成功後,總是能從格物新技術中,嗅到金錢味道的安國公次子張石頭,第一個坐不住。


    他從遙遠泉州港,趕回京城,在內閣擴大會議上,向皇帝與核心重臣,提出石破天驚的構想——開通商用加密電報業務!


    “陛下!首輔大人!諸位大人!”張石頭指著巨大帝國輿圖,眼中閃爍商人特有的財富炙熱光芒,“如今我朝鐵路成網,貨通南北,然商場如戰場,瞬息萬變!”


    “江南絲價,與京城布價,因音信不達,存在巨大價差,北境皮貨,運抵中原,價翻十倍不止!”


    “其中雖有運輸成本,但更大是信息成本!”


    “若將無線電報,用於商賈,讓江南絲價,半小時內反映到京城股票交易所,北境商隊,隨時知曉內地市場需求,則我朝商業流通效率,將憑空提升十倍!”


    “其創造的財富,足以為陛下,再造一支遠洋艦隊!”


    這充滿誘惑力,卻邏輯嚴密的商業藍圖,瞬間打動在場所有人,尤其是最愛財的皇帝陛下,幾乎不假思索便答應:“準!”


    在張石頭親自主持,與張豆子機要司技術支持下,帝國曆史上第一條,專用於商業通訊的京蘇商用加密電報線路,正式架設開通。


    收費極其昂貴,一字高達一兩白銀!


    即便如此,早已被信息滯後,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江南巨賈,與京城豪商,仍如聞到血腥的鯊魚,蜂擁而至。


    開通當日,京城絲綢徽商大掌櫃,懷著忐忑,走進新設皇家商用電報局,花百兩銀子,向蘇州合作夥伴,發出一封僅十字的商業密電:“蘇繡行情如何?京師急需五千匹。”


    半小時後,當他親眼看到,同樣十字的回複,從神秘印碼機緩緩吐出:“桑葉遭災絲價飛漲,五千匹可,需加價三成。”


    這位商場浮沉一生的老掌櫃,再抑製不住激動,渾身顫抖!


    他知道,這百兩電報費,花得太值,這不僅是電報,更是黃金、先機、足以讓他在商戰中,領先所有對手的必勝法寶!


    自那日起,“一字千金”,成為京城與江南間,最熱門時髦的詞語。


    無數商業信息,如無形金錢,在看不見的電波之路上,瘋狂穿梭。


    京城股票交易所內,書寫各大商會股價的巨大黑板,擦寫速度,比以往快十倍不止!


    帝國金融脈搏,在無線電報催動下,首次以電的速度,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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