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熹微的晨光刺破了草原上空彌漫了一夜的濃霧,將鎮北城那飽經戰火的城頭映照成一片斑駁的血色。


    城牆之上到處都是殘破的旌旗、折斷的箭矢和凝固的血跡,昭示著昨日戰況的慘烈。


    城牆之下,黑壓壓的北蠻大軍如同蘇醒的蟻群,在各自部落首領的嗬斥與號角聲中,開始重新集結。


    經過了一整日慘烈的攻城,雖然損失慘重,但他們也終於將鎮北城那堅固的南門砸得搖搖欲墜。


    巨大的攻城錘旁,堆積著如同小山般的蠻族士兵屍體,但更多活著的士兵,眼中卻閃爍著即將破城劫掠的嗜血光芒。


    中軍大帳之內,北蠻大單於博爾忽身披重甲,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品嚐到勝利果實的嗜血興奮。


    他知道鎮北城已經是強弩之末,城內的守軍不足三萬,經過一日的血戰必然是傷亡慘重筋疲力盡。


    而他擁有五十萬大軍!


    他擁有絕對的、碾壓性的力量!


    他相信今日隻需再發動一次總攻,他便能將這座讓他損失了數萬勇士的城池徹底踏平!


    “傳我將令!”博爾忽拔出自己的黃金馬刀,聲音如同草原上最殘忍的頭狼,“全軍用飯!飯後對鎮北城發動……最後的總攻!”


    “今日午時之前,我要在鎮北城的城頭,用南人守將的頭骨來當我的酒杯!”


    “嗷——!!!”


    數十萬蠻族士兵發出了震天的、充滿了原始野性的咆哮!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陣低沉的、如同悶雷滾滾的、讓整個大地都為之劇烈顫抖的轟鳴聲,突然從他們的後方——遙遠的南方天際線,遙遙傳來!


    “嗯?”博爾忽眉頭一皺,“是什麽聲音?是打雷嗎?”


    一個負責了望的親衛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帳,他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大……大汗!不……不好了!南……南邊!南邊有……有東西過來了!”


    “慌什麽!”博爾忽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是南人的援軍嗎?有多少人?幾千?還是一萬?”


    在他的預想中,南人就算能派出援軍,也最多不過是幾千人的騎兵,根本不足為懼。


    然而那名親衛卻用一種近乎哭腔的、充滿了恐懼的聲音尖叫道:“不……不是幾千!也不是一萬!”


    “是……是山!是一座……正在移動的……黑色的……鋼鐵山脈啊!!!”


    博爾忽猛地衝出大帳,登上了了望高台,極目遠眺!


    然後,他便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最令他感到膽寒,也最令他感到絕望的一幕!


    隻見在南方的地平線上,一片由無邊無際的、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鋼鐵森林”,正迎著初升的朝陽緩緩地浮現出來!


    那是什麽?!


    那是……數十萬名身披“神鋼”重甲的帝國士兵!


    他們排成了數十個巨大無比的、宛如刀切斧砍般整齊的攻擊方陣!


    他們的腳步整齊劃一,每一次落下都讓大地為之顫抖!


    他們的盔甲和兵器在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匯成了一條……望不到盡頭的、奔湧的、鋼鐵長河!


    在那鋼鐵長河之後是一麵麵遮天蔽日的、迎風招展的……大寧龍旗!


    而在軍陣的最後方是上百門黑洞洞的、如同遠古巨獸張開的巨口般的……鎮國神炮!


    四十萬!


    整整四十萬,養精蓄銳、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帝國主力!


    他們就如同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般!


    就如同從九天之上降臨凡間的神兵天將!


    在所有人都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


    他們已經徹底切斷了博爾忽大軍返回草原的……所有退路!


    “不……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那張因為即將品嚐到勝利果實而興奮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那顆因為統一了草原而膨脹到了極點的雄心,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如同神跡降臨般的、無可匹敵的鋼鐵軍陣給……徹底擊碎了!


    三天!


    他的探子回報說南人的主力尚在京城集結,就算急行軍至少也需要半個月才能抵達!


    可現在才過去了……僅僅三天啊!


    他們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整個蠻族大軍之中瘋狂地蔓延!


    那些前一刻還叫囂著要“踏平鎮北城”的草原勇士們,此刻在看到南方那支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恐怖軍隊時,他們的臉上再無半分的凶悍與瘋狂,隻剩下一種最原始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那是什麽?”


    “是南人的……主力嗎?他們……他們不是都在京城嗎?怎麽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長生天啊!他們……他們是從天上飛過來的嗎?!”


    軍心開始動搖!


    陣型開始混亂!


    甚至已經有一些膽小的部落開始悄悄地調轉馬頭試圖……逃跑!


    而就在此時!被他們圍困了一天一夜的鎮北城,那原本搖搖欲墜的城門卻突然緩緩地打開了!


    守將陳武身披血染的戰甲手持戰刀,親自帶領著城中僅剩的兩萬多名守軍發出了絕地反擊的……怒吼!


    “兄弟們!”


    “我們的援軍到了!”


    “皇帝陛下沒有拋棄我們!”


    “現在輪到我們了!”


    “隨我……反攻!!”


    “殺——!!!”


    兩萬多名憋了一肚子火的鎮北軍將士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從正麵插向了那已經開始混亂的蠻族大軍!


    腹背受敵!


    前有堅城後有神兵!


    博爾忽和他那所謂的“五十萬草原聯軍”在這一刻已經不再是獵人,他們已經變成了被關在了這片草原之上進退無路,即將被徹底圍殲的……獵物!


    蠻族,膽寒!


    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對於大寧帝國那無可匹敵的工業化戰爭力量的恐懼,如同最刺骨的寒流籠罩了每一個草原勇士的心頭!


    他們知道這一戰他們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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