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川離開竹青的住處,牽著馬,他打算前去追上辛棄疾,如今官家在建康,辛棄疾隻要商議好南歸之事,定會立即回來。


    “袁姑娘,你就別跟著我了!我真有要事在身!”成川剛要跨上馬,又回頭,袁聰就跟在他身後不遠處。


    “景州如今已陷金人之手,我父親恐早已殉國。”袁聰說著說著,眼眶便紅起來。“天下之大,何處為家?”


    “唉!上馬!”成川躍上馬,伸出手。袁聰一見,立即轉為笑臉,握住成川的手也跨上馬,坐到他身後。


    “你···”成川忽然又記起她摸自己屁股,聲音也低沉下來,“你別挨我這麽近,遠點!”


    “怎麽個遠法?”袁聰一臉無辜,“難不成要我坐到馬屁股上?”


    “呃!”成川又語塞,他可是牙尖嘴利之人,怎地一遇到這人就變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你別在馬背上動來動去,小心它發脾氣把你扔下去。”


    “這樣夠規矩了吧!”說著袁聰雙手環上成川的腰,貼得更緊了。


    當成川趕到淮水時,辛棄疾與賈瑞已帶人渡過淮水,前往建康。成川估算著日子,也就幾天時間,他就在淮水邊等著。


    趁著蔡州的金兵空虛之時,鄂州統製趙樽率軍渡淮北而上,接連克下新蔡、平興等地,進逼蔡州。


    蔡州刺史蕭懋德列陣在城下,以抵擋趙樽的進軍,而此時範邦彥已帶著許陵苕回到蔡州,而先前一場鏖戰中,孫氏也和範家一行人失散了。


    如今已入深冬,趙樽令數十將士入夜潛入蔡州城中,而範邦彥早已在城中接應。許陵苕已打探好蕭懋德糧草所在之地,宋軍將士一把火燒掉將蕭懋德的糧草庫燒掉。


    蕭懋德引著金兵遁去,而趙樽大軍此刻已率領大軍趕到蔡州城外,範邦彥早已等在城門,率領城內宋軍打開城門迎接王師。


    “父親!我回來了!”範如山在趙樽進城時也回了蔡州,此時蕭懋德已被擊殺,趙樽在範邦彥等愛國之士的協助下,順利奪回蔡州。


    “範兄弟,此番攻克蔡州全仰仗你們在城內接應,待我回建康上奏官家,定當彰你功軍。”趙樽攻下蔡州後,下令將金兵誅殺。


    “趙統製,子美不敢居勞攀功,這是朝野上下,軍民同心協力的結果。”範邦彥拿出那封沾滿血的名錄,“這是在金的歸正宋人名錄,望趙統製帶回建康,上呈官家,垂憐這被迫事金宋人的一片赤誠丹心!”


    趙樽接過名錄,仔細收好,“範兄弟放心,我後日便前往揚州,將此名錄交給陳相,陛下也知你們的赤膽忠心,定不辜負。”


    夜深了,許陵苕站在院中,此時的曆城早已下雪了吧!她看見範如山院中梅枝下,孤寂的背景寫滿淒涼。


    “範大哥,”許陵苕想上前安慰一番,卻見範如山眼圈泛紅,他定是在思念葳葳。“是我沒保護好···”


    範如山搖搖頭,葳葳和選擇他也猜得到,她從來不肯拖累別人,“她自是死生節氣之人,往常我不信那鬼神之說。”


    範如山折下一枝梅花,“如今我倒是寄望這世間有輪回,葳葳下輩子能生在錢塘,羌管弄晴,菱歌泛舟。”


    “我相信有!”許陵苕認真地點頭。


    “月夜香魂,雪天孤豔,可堪憐惜。”範如山念叨著,明明是笑著,卻又要落淚的樣子。他把那支梅插入土中,轉身,“回房吧!”


    範如山又道:“父親決定舉家南徒,駐家京口,你也趕緊收拾收拾。”許陵苕點頭,想說點什麽也未開口。


    “待我們到了鎮江,便去找幼安。”範如山安慰她,“你放心,聽趙統製說,嬸娘和王檢校在戰亂中碰到,茂嘉兄弟會安頓好她。”


    許陵苕終於鬆了口氣,“六郞如今還好嗎?”


    “待到了京口,我們便一起去找他可好!”


    許陵苕搖頭,一笑,“不要!”她緊緊地捏了捏自己的手,那斷掉的小指,還有曾經的許諾,她要代替葳葳去完成她未完成的事!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借口,她如今怕見到六郞,她好像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她,不再能與他齊頭並進、共闖天涯,而會成為他的負累、包袱!


    範如山不語,看著許陵苕離去的背影,視線突然有些模糊,十八年來他一直都追隨著葳葳的背影,歡快的、跳脫的、孤寂的,無論哪一種,他永遠都是隻能看到表象,看不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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