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莎房間。


    “艾麗莎,快到爸爸媽媽這裏來。”


    艾麗莎被吵醒之後,睡得不是很深。


    恍恍惚惚中,她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


    那聲音不是很真切,過了一會兒,她好像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她夢到了自己四歲的時候。


    “艾麗莎,快到爸爸媽媽這裏來。”


    四歲的艾麗莎跑到了爸爸媽媽的身邊, 抬起頭,看向爸爸媽媽。


    葛瑞絲摸了摸艾麗莎的細軟的頭發,溫和地說道:“你剛剛和我們說,也想學唱歌跳舞,是認真的嗎?”


    艾麗莎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葛瑞絲為什麽要這麽問她,她開口說道:“當然是認真的,我也想像姐姐一樣,穿上漂亮的衣服跳舞。”


    葛瑞絲還是有點猶豫:“艾麗莎,你不是更喜歡畫畫嗎?”


    艾麗莎怔了怔,她確實是更喜歡畫畫。


    隻不過……


    艾麗莎搖了搖頭,奶聲奶氣地說道:“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了,葛瑞絲,你就讓我學嘛。”


    “可……”葛瑞絲還是沒有選擇鬆口。


    查頓歎息道:“你就由了她吧。”


    葛瑞絲無奈地搖搖頭,鄭重地說道:“既然做出了選擇,就不要後悔,知道了嗎?”


    艾麗莎懵懵懂懂地點點頭:“我不會後悔的。”


    艾麗莎睡得迷迷糊糊,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


    不知道為什麽,她流出了眼淚。


    葛瑞絲,我後悔了,我不要學那種東西了。


    可以讓我再選擇一次嗎?


    很快,她又陷到了另一重夢境。


    她記得,那個時候,是她學琴一年的時候。


    她在老師那裏受了委屈,想要和姐姐訴苦。


    “姐姐,我在彈練習曲的時候,彈錯了一個音,老師罰我彈那首練習曲十遍。”


    “我不就是彈錯了一個音嗎?為什麽要讓我彈那麽多遍?”


    “姐姐你看,我的手疼死了。”


    艾琳垂眸,滿臉不耐煩地聽著艾麗莎的抱怨,她殘忍地敘述著一個事實:“艾麗莎,音樂是講究天賦的,如果沒有天賦的話,再怎麽努力也沒有辦法……”


    艾麗莎打斷了艾琳的話:“再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趕上你,是嗎?”


    艾琳覺得有些頭疼,她發現,她很難讓艾麗莎理解這種事情,她隻能說道:“如果你一直在不擅長的方向努力,確實沒有辦法趕上我。”


    艾麗莎氣得要死,說道:“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你是錯的。”


    艾琳很不理解:“你為什麽一定要趕上我呢?”


    艾麗莎的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如果我不敢上你,就不會有人注意到我。”


    “每一個人提起你的時候,都露出了讚賞的表情,但提起我的時候,語氣裏全是失望。”


    “我已經不想看到他們那種失望的表情。”


    艾琳歎了一口氣,說道:“艾麗莎,我知道你會為了贏過我,做出非常人能夠想象的努力。”


    她話鋒一轉:“但是努力這種事情,一旦用錯了方向,會一點作用的沒有。”


    “作為你的姐姐,我不想看到你失望。”


    艾麗莎已經知道她選錯了,但她還是十分堅持:“我不會失望的。”


    畫麵再一次輪轉,到了聖誕節晚會的時候。


    穿著一身漂亮裙子登台的艾琳吸引了底下觀眾的目光。


    坐在貴賓席上的艾麗莎如坐針氈,她根本沒有聽艾琳在台上彈奏了什麽,她隻是在怔怔地看著她的爸爸葛瑞絲。


    在他們的眼神裏,艾麗莎看出了驕傲。


    那種讚賞的眼神,她從來就沒有在爸爸葛瑞絲的眼睛裏看到過。


    今天晚上,一定會是爸爸葛瑞絲這一生中最難忘的夜晚,他們的大女兒變成了他們這一生中最大的驕傲。


    作為他們一無是處的二女兒,隻能縮在角落裏,看著在台上閃閃發光的姐姐。


    坐在她旁邊的薩德感覺到艾麗莎並沒有太過關注台上的姐姐,關心地問道:“姐姐,你感覺到不舒服嗎?”


    查頓注意到薩德在說話,看向艾麗莎,問道:“你身體不舒服嗎?”


    艾麗莎望著查頓一臉嚴肅的樣子,搖搖頭。


    在這種重要的時候,她絕對不可以身體不舒服。


    查頓的目光並沒有在艾麗莎的身上停留,停到她的身體沒事後,迅速地轉到台上的艾琳身上。


    她滿臉怨氣地看著在台上彈琴的艾琳。


    她實在是太美好了,讓她想要把她毀掉。


    “艾麗莎,晚會已經結束了,我們去找你姐姐吧。”葛瑞絲看到艾麗莎還在愣神,催促道。


    艾麗莎沒有想太多,跟著葛瑞絲走出了禮堂。


    禮堂外邊,一家五口在瑟瑟的冷風中等待司機的到來。


    查頓看到艾琳在舞台上大放光彩,難掩激動:“艾琳,你今天的演出實在是太完美了!”


    艾琳並沒有理會查頓的誇獎,她凝視著艾麗莎的眼睛,問道:“艾麗莎,你也是學琴的,你覺得我今天的表現怎麽樣?”


    艾麗莎開口說道:“很完美。”


    艾琳稍稍抬了抬下巴,傲慢地說道:“我早就和你說過,你是贏不了我的。”


    “永遠贏不了我。”


    艾麗莎突然被驚醒,她猛地坐了起來,低頭看著被扔在地上的玩偶。


    她沒有選擇把它拿起來,而是走到了窗邊,把窗簾拉開。


    天剛蒙蒙亮,她打開了房門,走下了樓。


    習遊呆呆地愣在那裏,突兀地問道:“時桑,你昨晚看到她流淚了吧,她為什麽會流淚呢? ”


    時桑沉吟片刻,說道:“應該是因為,她殺了艾琳之後,沒有達到想要的效果吧。”


    習遊好奇地詢問:“她想要什麽效果呢?”


    時桑平靜地回答:“她本來以為,他們一家失去了艾琳之後,所有人都會愛她。”


    時桑停頓了許久,淡淡地說道:“可是她不知道,就算沒有了艾琳,還是沒有愛她。”


    艾麗莎走進了廚房,拿下了掛在門後邊的圍裙,係了上去。


    她必須在其他人醒來之前,給他們準備好早餐。


    她雖然知道這樣做不能夠改變什麽,但還是這麽做了。


    艾麗莎從打開了冰箱,從冰箱裏拿出了麵包和雞蛋。


    她打開了鍋蓋,抹上了一層黃油,把雞蛋打到了鍋裏。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麽艾琳在生前不肯放過她,死後還是不願意放過她。


    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那天的錯誤選擇嗎?


    如果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寧願拿起來畫筆。


    她雙手著桌麵,看著已經熟透的雞蛋,抿唇不語。


    陸景深走進了艾麗莎地房間,看向躺在地上的杜秋玩偶,拿了起來,放到了床上。


    杜秋有些著急,說道:“哥,你還是把我放到地上吧,如果艾麗莎發現……”


    時桑不以為然:“被發現不好嗎?這種嫉妒心強,行為卑劣的人……”


    習遊無奈地說道:“你找到棉花了嗎?”


    陸景深的臉色沉得像是要掐出水來:“找到了。”


    時桑聽到陸景深找到了棉花,焦急地問道:“她怎麽樣了。”


    陸景深解釋道:“她的靈魂被囚禁在艾琳的屍體裏,你們可以這樣理解,她現在還在沉睡的狀態。”


    習遊詢問道:“你找到了離開這裏的辦法嗎?”


    陸景深語氣清冷:“找到了。”


    時桑有些不理解:“既然找到了,你為什麽還是一副這麽嚴肅的樣子。”


    陸景深目光堅定地說道:“因為我們真正的對手已經等不及了,她托人告訴我,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與我們見麵,然後打敗她,結束這一切。”


    習遊的神情非常複雜:“是那個叫爾雅的女人嗎?”


    “隻要打敗了她,我們就可以從這裏出去了。”


    陸景深反駁道:“不僅僅是打敗一個人那麽簡單。”


    習遊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你是什麽意思。”


    “我認為,遊戲的設計者並不隻隻有一個。爾雅還是想通過這個副本給我們傳遞一些信息。”陸景深垂下雙眸,看著床上的那些玩偶。


    杜秋完全聽懵了: “什麽信息?”


    遊戲的設計者不隻隻有一個,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遺漏了什麽信息。


    “《古堡》和這個副本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對葛瑞絲這一角色的刻畫。”陸景深語氣平淡地說道:“我認為,她一直逃脫不了葛瑞絲對她的形象。”


    杜秋表示理解:“就算她表現得再厭惡,但是內心仍然是一個渴望得到葛瑞絲關愛的孩子。”


    時桑有些唏噓:“但是仍然沒有人愛她。”


    早餐時間,一家三口坐在了飯桌前吃著麵前吃著煎蛋。


    艾麗莎把煎蛋煎糊了,她垂著頭,等著葛瑞絲的責罵。


    可是葛瑞絲好像並沒有發現雞蛋已經烤糊了,麵不改色地吃著。


    艾麗莎受不了他們這副樣子,她想起了把艾琳殺死的那天早上。


    那天早上,她跑到葛瑞絲的房間,告訴她,艾琳被玩偶殺死了。


    葛瑞絲慌張地跑了過來,在看到艾琳的屍體之後,整個人平靜了下來。


    艾麗莎不明白,葛瑞絲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那麽平靜。


    好像已經意料到艾琳的死亡一樣。


    還沒等艾麗莎開口詢問,隻見她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們把艾琳的屍體藏到地下室吧,千萬不要讓薩德發現了。”


    她思考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把她的東西也放到地下室吧,如果薩德問起來,我們就說她去找她爸爸了,不會回來了,知道了嗎?”


    艾麗莎沒有想到葛瑞絲竟然會就這麽相信她的話,訥訥地說道:“我知道了。”


    她回過神來,發現其他人已經吃完東西了,她慌裏慌張地站了起來,想要拿餐具去清洗。


    葛瑞絲皺了皺眉,埋怨道:“女孩子做事情不要那麽毛毛躁躁,你姐姐就不這樣。”


    艾麗莎覺得異常煩躁,就算艾琳已經死了,但逃脫不了被比較的命運。


    她注意到葛瑞絲脖子上紅繩,皺了皺眉:“以前那根紅繩斷了嗎?”


    葛瑞絲的臉色一白,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紅繩意味著什麽。


    她驚恐地說道:“沒有。”


    艾麗莎的眉頭皺得更深:“那根紅繩不是你換的嗎?”


    葛瑞絲把紅繩取了下來:“我沒有換這種東西……”


    艾麗莎故作冷靜地說道:“這條繩子的顏色太新了,不是你原來的那一條。”


    葛瑞絲迅速把目光轉向薩德,顫聲問道:“這條繩子是你換的嗎?”


    薩德眨了眨眼睛,說道:“應該是小哥哥換的。”


    葛瑞絲的瞳孔緊縮,她環視了房間一圈,什麽都沒有發現,她大喊道:“你別騙我了,這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小哥哥。”


    薩德有些生氣,他不明白為什麽沒有人相信自己,小哥哥是真的存在的。


    隻不過,隻有他一個人能看到罷了。


    艾麗莎把聲音壓低,詢問道:“我們要下去看看嗎?”


    葛瑞絲裝傻:“去哪裏?”


    艾麗莎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沒有絲毫的躲閃:“你說我要去哪?”


    葛瑞絲沒有辦法麵對艾麗莎的目光,她垂下雙眸,說道:“我們走吧。”


    葛瑞絲和艾麗莎離開之後,薩德還是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坐在對麵的陸景深,問道:“你不去跟著她們嗎?”


    陸景深沒有回答薩德的問題,而是問道:“你為什麽不去跟著她們?”


    薩德微微失神:“她們不希望我去。”


    陸景深靜了好一會兒:“你想去嗎?”


    薩德誠實地回答:“我想去。”


    陸景深已經知道薩德會這麽說:“那你就去吧,隻要你跟著她們,就能夠結束這一切。”


    薩德疑惑地問道:“真的可以結束這一切嗎?”


    陸景深點了點頭。


    薩德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往門外跑去。


    陸景深等了半個小時左右,慢條斯理地走出了房門,走進了那條秘密通道。


    他已經做到了艾琳的要求,這個副本已經結束了。


    他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去迎接他的公主。


    陸景深走進了地下室,葛瑞絲,艾麗莎,薩德都已經不見了,隻有棉花躺在了木棺裏。


    她好像剛剛蘇醒過來,輕輕皺起眉頭,呆呆地看著他。


    陸景深的眼睛裏滿是笑意:“歡迎回來,我的公主!”


    【恭喜玩家陸景深,時桑、杜秋、習遊、棉花通過遊戲。】


    【副本登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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