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子的頭骨已經完全碎裂,白色的腦漿混雜著鮮紅的血液,沾濕了整張床單。


    失去焦距的眼睛還沒來得及閉上,正怔怔地看著他們。好像在問,他們為什麽不救她。


    秦唐和劉斌的身影已經隨著光束消失,整間茅草屋隻剩下他們三個活人。


    他們都沒有說話,氣氛好像在那一瞬間完全凝滯了。


    秦唐和劉斌完成任務,順利離開遊戲。他們作為失敗者,需要永遠留在這裏。


    杜秋沒有辦法麵對鄭西子渴求的眼神,膝蓋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他明明有機會救她的,因為劉斌的那句話,他失去了唯一能救人的機會。


    他為什麽就這麽傻,隨意聽信了劉斌的蠱惑。


    鄭西子她還是很想離開那個人渣,自由自在的活下去啊。


    都是因為他,讓她一生都沒辦法離開這個囚籠。


    “她真的死了嗎?”時桑打破了冗長的沉默,整個身體撲倒床邊,她伸出手,想要探一下她的鼻息。


    陸景深抓住了她的手:“別看了,人已經死了。”


    時桑失聲痛哭,她覺得在這個副本裏,她已經做得夠好了,但還是沒有辦法阻止秦唐他們。


    如果鄭西子的願望是活下去,他們將被關在這個副本裏。


    他們會同化成這個副本裏的npc,代替身體的原主生存在這個副本當中。


    “都怪你們,你們為什麽救不了她,為什麽救不了?”時桑把陸景深的手甩開,崩潰地吼叫。


    “我們先找找看這裏還藏著什麽線索吧,現在互相埋怨也沒什麽用。”陸景深把匕首收了起來,勸時桑省省力氣。


    該發生的事情已經都發生了,埋怨沒什麽用。現在要做的,是怎麽想辦法彌補。


    “還找什麽線索啊,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鄭西子已經死了,我們已經達不成她的願望了!”時桑衝著陸景深發脾氣,她當初就是瞎了眼才選擇和他們組隊,現在真的要和他們永遠留在副本裏了。


    “她如果還有別的願望呢?她被關在這裏受了那麽久的折磨,難道她就不想殺了那個把她囚禁在這裏的人嗎?”陸景深冷靜地分析,情況應該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糟。


    “你怎麽知道是誰把她關在這裏的?”時桑楞了一下。


    “我還不確定,所以現在要找線索。”陸景深想起杜秋和他說過的那個嬰孩,那個孩子的母親應該是鄭西子了吧。


    陸景深把整張床翻了一遍,他發現床墊的下邊藏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這是一張雙人合照,不難看出,照片裏的女生是鄭西子,她的旁邊,站著的男人便是年輕時候的校長。


    “果然是他。”杜秋看著照片,恨得牙癢癢。


    “外邊好像有聲音。”陸景深示意他們安靜,他聽到了屋外邊有啜泣的聲音。


    茅草屋瞬間安靜下來,那種細微的啜泣聲越來越大,漸漸轉變成了哀嚎。


    “ 到底誰在外邊?杜秋有點懵了,後山一直是學校的禁地,應該沒有學生才對。


    他在不經意間想起那片鋪著濕軟泥土的空地,雞皮疙瘩從脖頸長到後背。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陸景深煩躁得很,抽出一把長刀,直接劈開了木門。


    沾滿泥土的骷髏群慢慢地從泥土裏爬出來,它們發出了尖銳的叫聲,那種叫聲似哭似笑似哀嚎,直逼他們而去。


    “你哥做事都這麽不經大腦嗎?”時桑抽出鞭子,進入備戰狀態。


    “不就是一群小嘍囉嘛。”陸景深走到一個骷髏麵前,一腳踩碎了它的頭骨。


    頭骨碎裂之後,那副骷髏停止了攀爬。


    時桑用鞭子把另一個骷髏的身體打碎,不再說話。


    他們總共打碎了十八具骷髏,世界終於安靜了。


    “出來吧。”陸景深抿了抿唇,看向一棵灌木叢的後邊。


    從他出來的時候就發現了,有人在灌木叢的後邊窺視著他們。


    校長慢悠悠地從灌木叢中探出頭來,露出猙獰的笑容:“你們把我的孩子們怎麽了?”


    “你說他們是你的孩子?”陸景深低頭看向那些破碎的骷髏。


    校長憤怒地看著他們,這些骷髏的主人曾經是他的女學生,這些女學生還在學校的時候,一點都不乖,一點都不聽話。每天都穿得花枝招展的,不思進取,隻知道勾引班上的男同學。


    ——和那個女人一樣。


    所以,他把那些女學生的全殺了,把她們的屍骨埋葬在這裏。不僅如此,他還用禁術把她們的靈魂囚禁在教室裏,讓她們每個晚上都要聽老師講課,懺悔她們犯的所有的罪孽。


    “這些孩子難道不是被你殺的嗎?”陸景深的語氣完全冷了下來。


    杜秋看到,校長頭上的嬰孩兒已經完全現行,正用牙齒啃咬著他的脖子。


    那東西會好吃嗎?杜秋有些不解。


    “是,她們都是我殺的,她們該死。你們毀壞了我的作品,你們也該死!”校長的表情因為極端的憤怒變得猙獰扭曲,拿出一把砍刀朝著杜秋的方向劈去。


    杜秋沒有想過他會成為第一個被攻擊的對象,膝蓋一軟,已經忘記該如何閃躲。


    離他最近的時桑一腳把他踹開,用鞭子纏住了校長的砍刀。


    她恨這個該死的設定!


    “快點!”時桑限製住了校長的行動,朝著陸景深大喊。


    陸景深了然,一個閃身到校長的背後,手上的匕首直直插入他的後脖頸。


    劇痛襲來,校長的身體開始抽搐,他們聽到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哀鳴。


    “你們該死,你們和那個女人一樣,都該死!”校長把時桑甩在地上,轉身看向陸景深。


    為什麽所有人都不能乖乖聽他的話呢?為什麽總有人像那個女人一樣,喜歡反抗自己?他本來就應該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啊。為什麽那個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還要把他們的孩子打掉?


    那個無端被打掉的孩子,多無辜啊。


    一道驚雷落下,砸在茅草屋上,發出一聲巨響。在一陣地動山搖之後,耀眼的光束遮擋住他們的眼睛。


    等到光束散去,他們看到茅草屋已經碎成一地,一個身穿紅色裙子的女人站立在他們麵前。


    ——鄭西子。


    鄭西子死後,化成厲鬼出現在他們麵前。


    一直待在校長脖子上的嬰孩兒看到了她,掙紮著爬到她的身邊。當他爬到一半的時候,卻被鄭西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怨氣衝散。


    “媽媽,你不要寶寶了嗎?”嬰孩兒被鄭西子的怨氣折磨得異常難受。


    “誰是你媽媽?”鄭西子滿臉嫌惡地看著地上的小人,強大的怨氣直接把嬰孩撕穿,它的靈魂在那個瞬間煙消雲散。


    “西子,他是我們的孩子啊!”校長看到已經變成厲鬼的鄭西子,眼神裏盡是悲哀。


    作為一個母親,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殺掉他們的孩子?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雖然滿手鮮血,卻依然舍不得殺害眼前的女人。


    沒想到,她還是死了。


    鄭西子聽到聲音,迅速地朝著校長撲去。


    “你幹什麽?”校長驚叫出聲,他沒有想到,他深愛的女人竟然會對他如此決絕。


    鄭西子掐住他的脖子,幽怨地說道:“一起死吧。”


    “你居然想殺了我?”校長瞪大眼睛,感受到突如其來的窒息。


    還沒有等到他把鄭西子的雙手掙脫,隻聽見“哢嚓”一聲,他的脖子斷了。


    鄭西子鬆開手,校長整個身體無力地垂了下去。


    校長死了,鄭西子的心願該了結了吧,他們應該也可以出去了吧,時桑在一旁默默地想著。


    鄭西子沒有再管校長的屍體,而是轉身看向她曾經生活過的學校。


    她曾經充滿希望的來到這裏,安心的讀書學習。沒有想到,還隻是老師的蔣文洲看上了她,對她發出猛烈的追求。


    她沒有答應,蔣文洲就到處造謠,說什麽是她不知廉恥,纏著他不放。


    最後,蔣文洲在一個雨夜搶占了她,她還因此懷了他的孩子。蔣文洲知道後,逼她退學,讓她把孩子生下來。


    她不肯生,背著蔣文洲把已經成型的胎兒打掉了。蔣文洲因此發了瘋,把她關在這間小破屋裏,供她吃喝。


    經過這件事之後,蔣文洲變得越發變態,不停的虐殺學校裏的女學生,把整所學校變成由他統治的煉獄。


    “蔣文洲已經死了,你的心願已經了結了吧。”陸景深語氣淺淡。


    “誰說我的心願已經了結了?我的報複才剛開始呢。”鄭西子的表情從平靜變成瘋狂,她肆意地散發著怒意:“人有人性,鬼有鬼性,山海高中的這群人自私自利,冷酷無情,要不是他們聽信蔣文洲的傳言,汙蔑我、數落我、放棄我,我怎麽可能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可是,他們已經不是你那屆學生了呀,他們都是無辜的!”杜秋看到鄭西子已經癲狂了,出聲阻止。


    “我不管!他們都該死!”鄭西子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衝去。


    “快攔住她!”時桑心髒漏了一拍,直接追了上去。


    冤有頭債有主,鄭西子已經把蔣文洲殺了,絕不能再加重自己的罪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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