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深和杜秋並排走到校道上,杜秋側過臉,看向陸景深的臉。


    晃動的陽光下,陸景深臉上的輪廓十分清晰,沒有任何瑕疵的冷白色皮膚,毫無血色的薄唇,都能給人一種孱弱的美感。


    這種長相出現在校園裏,再怎麽樣也不應該被排斥吧。


    就隻是因為成績不好嗎?


    “怎麽了嗎?”陸景深目視前方,輕聲問道。


    “如果時桑真的被係統判定為npc,會不會讓她一直留在這裏?”杜秋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極其可怕的想法。


    如果時桑真的忘記了她的來處,這裏會不會變成她的歸途?


    “我不知道。”陸景深眼眸低垂,不確定的事情他不想亂說。


    扮演一個角色時間久了,終究會成為那個角色。


    他們走到八班的教室門口,看到吳悅正從九班的教室裏走出來。


    她今天還是沒有選擇吃午飯,一直在教室裏等到午休鈴聲響起。


    吳悅看到他們,沒來由地後退了幾步,身體直接撞到門上。


    他們兩個怎麽會待在一起。


    “……”杜秋一臉震驚地看向陸景深。


    你還說你們之間沒發生過什麽事?


    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有那麽好騙嗎?


    陸景深注意到杜秋震驚的眼神,表情稍微有點尷尬。


    他好像也沒有拿這個女生怎麽樣啊!


    至於這麽害怕嗎?


    吳悅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努力定了定神。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校服,走到陸景深麵前。


    她很緊張,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你能不能幫我澄清一下?”


    “澄清什麽?”陸景深有點莫名其妙。


    他和吳悅的關係,應該還沒有到需要澄清的地步吧。


    “你沒聽到他們說我們什麽嗎?”吳悅的臉紅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舌頭打結得有點嚴重。


    陸景深沒再說話,從他進副本的那一刻起,他聽到無數句罵他的話。


    有什麽好在意的?


    隻不過,女生的心思細膩敏感一些,也算正常。


    “那些話有什麽好聽的,我勸你也不要聽。”陸景深覺得這個副本裏的npc應該是被考試成績給逼瘋了,所以才會這麽喜歡惡意揣測別人。


    “你不在意嗎?他們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吳悅看到陸景深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聲音忽然提高。


    “嗯,然後呢?”陸景深覺得好笑,這種這麽無聊的事有什麽好澄清的。


    他們又不是明星,被偷拍到還要發微博澄清。


    就算他這次出麵澄清了,那些被考試逼瘋的npc還不是再換個理由黑她?


    他現在已經站在風口浪尖了,對這種事情根本不在意。


    “你——”吳悅的眼眶微微發紅,她真的好討厭陸景深,真的不想和他再扯上關係。


    兩天以來,她一直被班上的女生們冷嘲熱諷,說什麽恐龍竟然還有春天!


    她真的不明白,陸景深為什麽那天要多管閑事?


    她就算那天死在跑道上,也不希望陸景深救她。


    “哥,你就出麵澄清一下吧。”杜秋看著吳悅發紅的眼眶,有些於心不忍。


    “別人的眼光真的那麽重要嗎?”陸景深平靜地開口:“就算這次我出麵幫你澄清了,看你不順眼的人還是會再找理由罵你。與其為了那些罵你的人絕食減肥,還不如變得強大一些。”


    吳悅被人戳到痛處,眼淚流了下來:“陸景深,你以為你很強大嗎?如果你真的強大的話,成績怎麽可能還是年級倒數第一?考出這種成績你就不覺得丟臉嗎?”


    又來了!


    怎麽誰都喜歡拿他的成績說事,成績倒數就不配活著了?


    陸景深深吸一口氣,真心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自便吧。”陸景深悶著聲音,把杜秋拽進了八班教室。


    “哥,她哭得好慘啊,你為什麽不幫幫她?”杜秋聽著吳悅崩潰的哭聲,心裏難受得要死。


    “我說過,不要對一個npc產生感情,這隻是設計者的一段程序而已,”陸景深心裏亂糟糟的,鄭西子的身份信息都沒找到,副本裏的npc像瘋了一樣給他添堵。


    杜秋醒了醒神,佩服陸景深的清醒。


    陸景深環視整間教室,教室幹淨得有些出奇,白板上寫滿了英語單詞,值日生應該沒來得及擦。


    杜秋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停下,把抽屜裏的考點資料拿了出來:“這是時桑留給我的,我翻開過,沒什麽特別的。”


    陸景深拿過一本本子,仔細翻看了一遍。


    本子裏確實都是政治考點,沒什麽特別的。


    “時桑的座位在哪?”陸景深把本子放回去,問道。


    杜秋走到時桑的座位前:“她坐這。”


    陸景深坐到時桑的座位上,翻看她的抽屜。


    時桑應該不是瞬間被同化的,她被同化之前應該發生過什麽。


    陸景深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數學題,把數學課本翻開。


    “叮——”的一聲,鑰匙應聲而落。


    杜秋認出了那把鑰匙,把它撿了起來。


    時桑她的把道具留給了他們。


    “我們要不要去教務處辦公室看看?或許秦唐是騙我們的呢?”杜秋把鑰匙抓緊,隻要有了鑰匙,他們就能打開教務處辦公室的門。


    “沒必要,”陸景深把東西歸回原位,“就算學生名單裏真的有鄭西子的資料,秦唐也會把它刪掉,不會留給我們。”


    “哥,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得罪秦唐的?”杜秋撓了撓頭,雖說玩家之間不一定會合作,倒也不至於把資料刪除吧。


    “他應該很想在這個副本裏把我幹掉吧。”陸景深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為什麽那麽恨他。


    “那我們還有別的辦法找到那些被困學生的資料嗎?”杜秋覺得他們陷入了死胡同。


    “午休時間到了,你們怎麽還在這裏?”傅博然聽到教室裏有人說話,推開了教室的門。


    “班主任。”杜秋猛地站了起來,頭埋得低低的。


    傅博然看向杜秋,眼神裏滿是失望,“我聽其他同學說,你最近一直和陸景深在一起。起初我還不相信,沒想到竟是真的。”


    杜秋偷偷瞄了陸景深一眼,沒想到他的表情還挺坦然的。


    “陸景深,既然你不想睡覺的話,給我去樓下操場跑步十圈。”傅博然看不慣陸景深的做派,直接把人趕走。


    “那我呢。”杜秋的神色有些茫然。


    “你趕緊回宿舍睡覺,以後不要讓我看見你和陸景深來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沒有學過嗎?我看你語文都學到狗肚子去了。”傅博然擺了擺手,讓他們趕緊出去。


    陸景深在操場上慢跑,他的體能被鍛煉得很好,跑個十圈完全沒有問題。


    杜秋跟在他後邊:“哥,你跑慢點,別跑那麽快!”


    “你為什麽要跟過來,老師不是讓你回去睡覺嗎?”陸景深放慢速度,不怎麽理解杜秋的想法。


    有好好的覺不睡,為什麽非要和他一起跑步。


    “如果是我被罰了,你還有心情在宿舍裏睡覺嗎?”杜秋問道。


    “當然,罰你又不是罰我,省點體力不好嗎?”陸景深停了下來:“別跑了,傅博然應該被你氣走了。”


    “不就是氣走個npc嗎?”杜秋不是很在意這種問題,他是好學生,有特權。


    “今晚我們要再去一趟教學樓。”陸景深總覺得那間特殊的教室應該藏著其他線索。


    “好。”杜秋沒有反對,跟著陸景深回了宿舍樓。


    陸景深推開宿舍的門,看到白弘盛躺在床上,瞪著他看。


    “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白弘盛問道。


    陸景深聽著白弘盛幽怨的語氣,覺得他很像古代的深閨怨婦。


    “什麽時候在全班麵前學狗叫?”陸景深覺得白弘盛這個人,真的太有趣了。


    “可以不學嗎?”白弘盛的臉色發青,別別扭扭地問道。


    “可以啊,如果你願意喊我爸爸的話。”陸景深痛快地答應了。


    白弘盛轉過身,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十分鍾前,時桑站在女生宿舍樓的天台上,低頭看著在操場上跑步的兩人,在心裏頭默默地痛罵。


    杜秋你這狗東西給老娘記住!


    誰給你的勇氣拒絕老娘的?


    梁靜茹嗎?


    陸景深你也是狗比!


    竟然在外邊招惹了這種不幹不淨的人。


    還好老娘演技好,不然就招了他們的道了!


    昨天晚上,時桑和他們兩人分開,獨自一人回了女生宿舍。


    沒想到她剛到宿舍門口,就被一個女生撞了滿懷。


    還沒等她開口罵人,就發現手上多了張紙條。


    ——我知道鄭西子在哪裏。


    第二天一早,得到紙條的她剛想去找給她留紙條的女生,不小心就被秦唐撞見了。


    秦唐用道具加深了副本對她的影響,讓她喜歡杜秋喜歡得無法自拔。


    如果不是杜秋不按劇情線走,拒絕了她,她可能到現在都沒有清醒過來。


    這時候,一個女生慌慌張張地走上天台。時桑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看向她。


    “是你給我留的紙條吧,告訴我,鄭西子的屍體是在哪?她到底是怎麽死的?”時桑看向那個女生。


    時桑眼看著女生的表情從害怕轉向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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