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靈的故事繼續。


    成為藩王的奧爾瑪茲忘記了最初的自己,但沒有忘記所獲的一切來自於哪裏——


    來自至高無上的赤王和能力卓絕的大鎮靈。


    奧爾瑪茲刻下石碑,向天下宣告他的決心。


    “等等。”蘇掏出一個大箱子,從裏麵掏出一遝拓印。這些都是她從居爾城的石碑上拓下來的曆史痕跡。


    蘇翻到了需要的那張拓印,上麵正是奧爾瑪茲的宣言。


    說要將心愛的王國之半,信托的人民之半,擁有的奴隸之半,總之就是他擁有的一切的一半,獻給他的鎮靈伴侶利露帕爾。剩下的一半呢,獻予赤王陛下。


    派蒙感歎道:“哇,這麽看來他真的好虔誠啊。”


    利露帕爾輕笑一聲,講述奧爾瑪茲是如何實現他的“虔誠”的。


    奧爾瑪茲以此為借口興建宮闕與殿堂。自部族征發奴隸,自屬州索取勞役,向城市要求祭品……不論顯貴或奴隸都平等地被陰影籠罩。


    蘇:“他還挺公平,有錢沒錢全都剝削一頓。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蘇覺得派蒙真的太單純啦!看別人的態度不僅要看他怎麽說,更要看他怎麽做呀。


    “這奧爾瑪茲不僅虛榮,還挺不要臉。嘴上說得好聽什麽要把自己擁有的一切,一半送利露帕爾一半獻給赤王……但利露帕爾需要這些嗎?赤王都把自己關赤王陵裏了享受得到這些嗎?”


    “自己喜好享受,還要把鍋甩別人頭上,垃圾人一個,利露帕爾你真是瞎了眼。”


    被蘇點評為“瞎了眼”的利露帕爾並不生氣,將後續娓娓道來。


    那時的利露帕爾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修建神殿的人群如螞蟻般密集,也如螞蟻般死去。


    看到好不容易停止了戰亂,人口數卻比戰時更少的沙漠國度,利露帕爾發出了歎息。


    “我自以為揀選了理想的王,卻不想他亦被虛榮迷惑。”


    利露帕爾溫柔地勸告了奧爾瑪茲,但奧爾瑪茲卻並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嗬嗬,”蘇拆穿道:“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懶得聽你擺布咯。”


    利露帕爾也看穿了這一點,她當即摘下了暴君贈予的定情耳飾以示決絕,開始編織毀滅的陰謀。


    永遠與鎮靈的愛戀相伴的,是饑渴的索求。


    利露帕爾索求夢想、索求家園、索求鍾意之人超越凡俗之夢,但她的戀人卻沉溺於凡庸暴君的貪婪與虛偽之中。


    “我曾以為他能為這片土地帶來更好的未來,但他卻與那些淺薄的凡人暴君別無兩樣,這令我憤怒……不,令我痛苦。”


    利露帕爾對奧爾瑪茲徹底失望了,對他的愛轉化成三倍的恨。


    “我要奪走、摧毀他因我而得到的一切,但這還不夠。為平息被背叛的沮喪與狂怒,我必施以三代的絕罰。”


    鎮靈的狂愛永遠伴隨貪婪的索求,終結於自以為公正的殘酷報複。


    派蒙因為利露帕爾聲音裏平靜的冰冷嚇得捂住了嘴。


    空察覺了鎮靈愛恨轉瞬即變,報複心極強烈的本性。


    蘇:“哈哈哈哈哈哈,賤人自有惡人磨。”


    “你終於決定換個扶持對象了嗎,這也算是件好事了。”


    蘇認為利露帕爾實現赤王委托最好的做法,就是成為神的代言人,用神權來幹涉指導君權。


    壽命悠長實力強大不沉迷於俗世權利的鎮靈,才是能實行赤王的要求關照人類發展的存在。


    被利露帕爾扶持的人才能登上王位,然後施行她所設想的安排。王不聽話那就換個聽話的。


    “多簡單的事兒啊,結果你辦得一塌糊塗。”蘇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瓶子,“好好的神使不當,偏要嫁什麽人類國王!”


    利露帕爾笑嗬嗬地說:“因為鎮靈並不是什麽清心寡欲的種族呀,我的殿下。”


    比起清冷又高高在上的神使,鎮靈們大都會選擇投身紅塵去放肆地歡笑歡愛。


    比起快速幹掉奧爾瑪茲換更好的人類共主上位,利露帕爾更專注於她的複仇。


    因為鎮靈,並不真的在乎人類。


    她也好,菲莉吉絲也罷,還有其他所有的鎮靈,都是為了花神才願意轉入赤王麾下,才會為了人類的國度出力。


    “曾經的我以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在完成複仇後,再從廢墟上建起新的國度。”


    蘇興致勃勃地補充利露帕爾的結局,“哪想世事無常,赤王正好出關。看到沙漠被你關照得快完蛋,臨死前把你拆了以免你繼續作亂。”


    赤王對利露帕爾的懲罰看起來很殘忍,但對比他座下七聖的待遇,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利露帕爾沉默了一瞬,講起了她是如何實施複仇的。


    “希琳,我與奧爾瑪茲所生的女兒,她繼承了最為濃厚的鎮靈血脈。”


    “希琳被她的父親奧爾瑪茲,許配給了他的義子——大英雄基斯拉。”


    “我借女兒希琳之手,讓不知情的她將投入了蠍毒的蜜糖呈與大宴的餐桌上,賜予奧爾瑪茲和他的三百子嗣以甜蜜的終局。”


    利露帕爾笑聲如銀鈴,為她第一代絕罰的完成而開心。


    “希琳是你親生的女兒!你卻用她的手謀害她的親人和父親?!”派蒙說不下去也聽不下去了,鑽進了塵歌壺裏。


    空皺緊了眉頭。


    利露帕爾要收回來自於她的一切,施以三代絕罰……


    她要懲罰和摧毀的不止是奧爾瑪茲,還有她的子女,她的孫輩,以及居爾城的一切。


    空暗歎一聲,這個場景和心情,他在鎮靈碎片回收時“親眼”見到過,也“親自”感受過。


    利露帕爾直到如今也毫無後悔之意,甚至都不願做一絲的掩飾。


    看來鎮靈毫不吝於展現真實的自我,也完全不在乎他人的評價。


    “難怪你對蠍毒這麽了解,原來是早就實踐過。鎮靈……還真是冷血又變態呢。”蘇這麽說著,臉上的表情卻是無所謂。


    畢竟這都是和她無關且早已過去的事了,本來就是當故事聽的呀~


    蘇想到了那本被送給婕德處理的故事書,《希魯伊與希琳的故事》。


    “有本故事書裏麵說基斯拉是被巨鳥養大的,這件事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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