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艾爾海森的辦公室大門被劇烈地敲響。


    “請……”艾爾海森話還未說完,門被大力推開,空和派蒙旋風一樣地卷了進來。


    “抱歉我們急著找蘇!”派蒙急匆匆解釋了一句後把少女牽起來,“別睡啦別睡啦出大事了!”


    趕在蘇起床氣發作前,空帶著她和派蒙直接進行了超遠距離的跨國傳送,徑直來到了稻妻。


    納西妲說的空都明白,但他還是想親自確定情況,最直觀的方法就是去稻妻查證!


    艾爾海森放下筆走過去,將飄落在長椅上的外套搭回自己肩上。


    感知到衣物上殘留的另一個人的體溫後,青年頓了頓,“存在感,有些太強了。”


    也不知道是在說體溫還是別的什麽。


    ——*——*——


    空把事情的起因和經過都告訴了蘇,“這次的事……我有一部分責任。”


    是他那瞬間的表現讓【散兵】誤解了,【散兵】得到了錯誤的答案,去執行了不值得的犧牲。


    即使將自己從世界樹刪除,支付這樣大的代價,但【散兵】想要實現的很可能依然沒法完成。


    蘇一臉剛醒的懵然,反應都慢幾拍,“嗯?啊……不是空的錯,別又把什麽責任都往身上攬。”


    派蒙開始覺得不對勁了,“蘇你怎麽……?”


    雖然她不記得那個【散兵】了,但經過空的講述她能感覺到,【散兵】和蘇之間是很有淵源的,蘇怎麽都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反應吧……


    少女把自己團成一團,“他早就不想活下去了,而且我上次……總之我已經見過他最後一麵了。”


    如果這個世界對他來說隻剩痛苦,讓他拚了命地也要放棄和逃離,那就這樣吧。


    他自己不能想通,別人阻止再多次也沒用。


    他遲早能找到新的毀滅自己的方法和機會。


    至少,現在的他能夠獲得平靜了。


    雖然不複存在的他可能感受不到。


    哈哈。


    看出蘇不想動彈,空留她和派蒙休息,開始一個人在稻妻輾轉著尋找答案。


    派蒙圍著蜷縮起來的少女團團轉,“蘇?乖抬頭,讓派蒙摸一下額頭哦……”


    ——*——*——


    空借助錨點在稻妻各處迅速出現、消失,不斷地尋找著知曉踏韝砂事件和雷電五傳相關的人。


    但最後得到的結果卻是,除了少了一個曾是傾奇者後來成為【散兵】的存在外,一切都沒有變。


    踏韝砂的災難依然發生了,相關的人員革職的革職,慘死的慘死。


    即使刪除自己付出一切,那些死去的人卻沒能得到重來的機會,不幸的人生也未能挽回。


    他獻祭自己拚盡全力想要改變曆史,卻什麽都沒得到。與命運對抗的結果太過於無力了。


    那個人偶,真的就這樣消失了嗎?


    明明一直在追逐尋找著存在的意義,最終卻就這樣毫無意義地消失了嗎!


    空帶著對提瓦特命運的質疑與怒火回到了夥伴們身邊。


    “空!”派蒙撲過來,“蘇她在發燒啊!”


    ——*——*——


    “沒事,問題不大,”提納裏順手給躺平的少女換了條濕毛巾,“等會我去熬副藥,你們給她趁熱灌下去就差不多了。”


    “哦哦謝謝小提醫生。”派蒙連連點頭順便提醒道:“那個那個,藥盡量不要太苦哦,也不要太酸的或難聞的……”


    “那要不幹脆給蘇煮碗糖水喝?”提納裏搖頭歎氣地出去了,“最煩你們這種溺愛孩子亂提要求的家長了。”


    派蒙尷尬地飛回來,看著空握著蘇的手一言不發的樣子,“空……你也別太自責啦。蘇說的對,你別總是把責任攬在身上嘛。”


    空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他最近不該因為蘇不想表露出來,而配合地故意忽視她的狀態。


    他原本以為給她一些時間和空間,她能夠慢慢消化那些與故人決裂的負麵心情。


    沒想到人偶對蘇產生的影響,其實比他以為的,甚至比蘇自己以為的都要更大。


    決裂與訣別這個課題,即使曾經經曆過,但對蘇來說仍然是難以忍受和消化的。


    柯萊搬了一架折疊床過來,“師父說空你能量消耗很大的樣子,最好也休息一下。”


    師父還說蘇現在發燒了,她們可能不想分開,於是她幹脆搬了架活動折疊床過來了。


    “謝謝柯萊,快放下快放下!”派蒙覺得今天的自己真是有操不完的心,“你的身體能幹這種重活嗎?累不累?”


    柯萊比劃了一個強壯的姿勢,“我沒事啦,大家消滅了死域後我的身體情況就變得穩定了。等到你們和小吉祥草王大人一起把世界樹治好了,我的魔鱗病也消失了,現在很健康!”


    旅行者小隊不僅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恩人,能幫上一點小忙她開心還來不及,怎麽會覺得累呢?


    她現在要做的反而是加強鍛煉,她給安柏寫信說自己痊愈後安柏可高興了,一直邀請她去蒙德玩。


    柯萊簡單聊了兩句就出去了,派蒙也飛了出去,準備看看提納裏的藥熬好了沒有。


    空感覺自己的手心被有點熱的手指撓了一下,趕緊回過神來,“怎麽了?想喝水嗎還是想要坐起來?”


    蘇抬手揮出一道隔音的結界,畢竟接下來的話全是機密。


    “想要你別鑽牛角尖。”蘇的大腦在高速運轉,“還記得嗎?就連神都無法徹底刪除自己。”


    空:!


    對!就連大慈樹王都因為無法刪除自己,而必須請納西妲來執行讓世界徹底遺忘她的計劃,所以【散兵】刪除自己的的操作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散兵】確實消失不見了,整個世界也像大慈樹王消失時那樣產生了修改後的自動補全,那麽他現在的情況到底如何了?


    “別想了,納西妲一定有安排的。”


    空微愣,“納西妲?”


    “嗯,”蘇點點頭,含笑道:“納西妲其實非常非常聰明哦。”


    她猜,在一切發生之前,納西妲一定有了預料做了準備。


    “納西妲同意人偶進入世界樹內部這麽重要的地方,以她的聰明與責任心來看,不可能不做保險手段的。”


    要保護世界樹不被破壞,要保護空和派蒙的安全。


    她再猜,納西妲沒有全力阻攔這次事件的發生,一是知道即使攔住這次也攔不住每一次,二則是想幹脆借此機會確定一些事。


    大慈樹王這樣重要的存在消失,會讓曆史產生非常多的空洞和異常。


    世界樹的做法是直接將大慈樹王的過去“嫁接”到了小吉祥草王身上。


    如今的“真相”是這樣的——


    草之神是一代神,因為挽救赤王的爛攤子過度折損了力量,變得虛弱的同時身型也變小了。


    又因為坎瑞亞災變再次折損力量,這次不僅變得更小了甚至連心智都退到了孩童的程度,需要更多的時間休養、學習與重新成長。


    在她閉門休養的幾百年間,教令院的賢者們覬覦權利。為了不歸還權利,選擇了製造機械的魔神奪取神權。最終計劃敗露,被出關的小吉祥草王和她的朋友們徹底擊潰。


    納西妲雖然接受了這樣的記憶,但她其實並沒有完全地相信。


    大慈樹王過去的種種事跡,她和花神、赤王那些深刻的感情……


    雖然納西妲被動地“繼承”了這些,但這些記憶和感情對納西妲來說像是蒙上了紗和霧一樣朦朧。


    納西妲還因此產生了自責的情緒。


    “明明是那麽重要的友人與快樂的記憶,但我想起來時卻像是在閱讀繪本一樣,隻能產生旁觀者程度的心緒起伏……”


    世界樹給她的解答是因為她兩次透支力量,部分記憶和感情作為代價被消耗掉了,但她還是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以納西妲對自己的了解來判斷,隻要還能有一絲力量剩餘,和友人相關的美好記憶她都會盡全力保存才對。


    傾聽朋友煩惱的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什麽都不能說的她隻能一言不發地背過身去。


    大概越聰明的人越想掌控自己的情況,對模糊不清充滿謎團的人或事物越感到好奇。


    但她和空的態度,還有納西妲自己的預感和本能都在阻止納西妲深入地思考和探究。


    不能直接地解開謎題的答案的話,那麽就從側麵模糊驗證一下猜測。


    空點點頭,“難怪……”難怪納西妲要他和派蒙也前往世界樹內部。


    有身為降臨者的他來見證整個事件,本身也可以看做是一重保險。


    空想起了納西妲用來固定通路的小樹苗,“納西妲這麽做,或許還有一重目的是為了確定世界樹真正的狀態。”


    她們此前在大慈樹王的意識空間裏見過世界樹的樣子,但很有可能是美化後的樣子。


    大慈樹王說過坎瑞亞災變時世界樹被禁忌知識嚴重侵蝕,那麽真實的世界樹就不該是那樣夢幻柔美的樣子。


    大慈樹王殘存的意識包裹著禁忌知識的汙染,然後請納西妲徹底刪除了她。


    那麽原本的世界樹在剜除了病灶後,還有剩餘的部分存在著嗎?


    五百年的時間,足夠枝丫成長為能支撐提瓦特地脈的新的世界樹嗎?


    再回想他和派蒙在世界樹內部看到的那棵樹幹斷裂的概念之樹……


    空認為,目前世界樹很可能有兩層。


    外殼是已經清掉禁忌知識汙染後的,屬於大慈樹王時期的世界樹的殘骸。在樹心深處,則有一棵正在努力生長的屬於納西妲的小樹苗。


    雖然原本的世界樹維持住了提瓦特五百年的地脈流匯,但看到它斷成那個樣子,想也知道這五百年來也不過是在苦苦支撐,徹底堅持不住的那一天遲早會到來。


    越早地理清、確定問題,才能越好地做出預防和應對的措施。


    既然很難阻止人偶的自我毀滅之心,那就幹脆做好準備和保障,然後盡可能多地達成目的。


    納西妲,不愧是智慧之神。


    空抿了抿嘴唇,“那麽現在剩下需要確定的,就是人偶在哪裏,狀態如何了。”


    空耳邊的虛空終端亮起,納西妲發送的信息說她按空描述過的【散兵】的外貌特征,從須彌開始全境檢索疑似人員,然後,就在須彌城內找到了一個匹配度極高的存在。


    地點:須彌城大巴紮


    派蒙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小心翼翼地飛了進來,“藥好啦!空快把蘇扶起來喝藥。”


    蘇撤了結界,皺著臉抿了一小口藥湯,不等派蒙勸什麽良藥苦口利於病,少女咂咂嘴,幹脆地一飲而盡,甚至有點意猶未盡。


    蘇:“這個這個,很好喝誒!”


    不用和蘇展開喝藥拉鋸戰,派蒙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什麽嘛,提納裏嘴巴上說得那麽厲害,還不是幫忙準備了不難喝甚至挺好喝的藥湯。


    小提醫生嘴硬心軟!


    “好喝也不能多喝。”提納裏也進來了,把兩副包紮好的藥包交給了空,“上麵寫了熬煮要求,隔六個小時後再給她喝一次,如果完全退燒了就不用喝第三副。”


    喝完藥的蘇開始下床穿鞋了,空收好藥包和提納裏道謝。


    “別客氣,”提納裏擺擺手,“看你們這樣子我猜你們還有事要忙,就不留你們了。出門在外,記得照顧好自己啊。”


    “別總是逞強,空你也是。”


    蘇撲過來把小提醫生的耳朵毛揉得亂七八糟,然後跳回小夥伴身邊催促,“快快快!快傳送!”


    再不走小提說不定會把藥包搶回去給她換難喝版的了!


    頂著炸毛耳朵的提納裏一腦門的“十字路口”,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氣笑了。


    算了,她看起來恢複了不少力氣,至少說明他的醫術和製藥技術是頂尖的。


    柯萊探出頭來,“蘇是真心喜歡師父的大耳朵啊。”沒有哪次見麵能忍住不摸一摸揉一揉的。


    “師父,”柯萊亮出一把軟鬃梳,“需要徒兒的貼心順毛服務嗎?”


    提納裏直接沒收了徒弟的“孝心”,“昨天布置的作業寫完了嗎?”


    “嗚嗚……”柯萊垂頭喪氣地回去寫作業。


    成功維護了身為師父的威嚴的提納裏仔細整理著自己的耳朵毛。


    別以為他不知道柯萊在想什麽,以為趁師父淩亂能趁機薅到一次摸耳朵的機會?


    不可能!必須得拿一百朵小紅花來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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