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宿羽塵等人在徽京林家別墅裏緊鑼密鼓地商議著晚上突襲鴻運會所的具體行動計劃,反複推敲著每一個細節時,千裏之外的平京市,那座位於頂級富人區的柳家獨棟別墅內,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何家的主母柳玲,剛剛從昨晚那場奢華酒會帶來的深沉宿醉中悠悠轉醒。午後的陽光已經西斜,變得柔和而慵懶,它們費力地透過厚重的、價值不菲的進口落地窗紗,在臥室光潔如鏡的昂貴地板上投下了一片片斑駁搖曳的光影。空氣裏,還殘留著昨夜未曾散盡的、淡淡的酒氣與柳玲慣用的那種名貴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有些膩人的味道。


    她慵懶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全身的骨節隨之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哢噠”聲響,眼神初時還帶著宿醉特有的迷蒙與疲憊,但很快,那層迷霧就被她骨子裏的精明、算計和近乎傲慢的自負所取代。昨晚,她參加了一場由京圈幾位頂級富豪聯合舉辦的私人酒會,席間她長袖善舞,推杯換盞,憑借著過人的商業嗅覺和八麵玲瓏的交際手段,又成功敲定了好幾個潛在的重大合作意向,心情可謂極好。盡管中途王瑩曾打來電話,報告了那句“何氏父子病情反複”的所謂“壞消息”,但柳玲對此根本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有些掃興——在她看來,徽京那邊的一切,都仍在自己的絕對掌控之中,翻不起什麽浪花。


    “何家那對沒用的父子,是死是活,本就無關緊要。” 柳玲舒服地靠在柔軟的床頭,保養得極好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紅木床頭櫃麵,心中冰冷地盤算著,“若是他們體內的蠱蟲還在,便能繼續利用這一點,和金蛇幫那邊維持合作,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何家剩餘的商業價值徹底榨幹;若是萬一……萬一蠱蟲真的被國安局那幫人想辦法解了,那也不要緊,有王瑩那個現成的、被牢牢握在手裏的殺手管家在,隨時都能確保他們絕對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哼,無論最終是哪種結果,對我柳玲而言,都沒有任何損失,甚至可能更有利。”


    她掀開身上輕滑的絲質被單,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天際已經逐漸西斜、染上橙紅色的夕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唉,果然是人上了年紀,不服老不行了。才喝了幾杯而已,居然就扛不住睡了這麽久,真是耽誤事。”


    說著,她習慣性地拿起放在梳妝台上、鑲著鑽的手機。先是熟練地解鎖,點開了股票交易軟件。當看到屏幕上自己重倉布局的新能源和人工智能板塊股票幾乎全線飄紅,漲幅遠遠超出市場預期時,她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聲,心情愈發舒暢:“嗬,柳玲啊柳玲,你還真是個天生的商業奇才!這麽精準毒辣的眼光和判斷力,放眼整個龍淵國商圈,還有誰能比得過你?何濤那個廢物當年真是走了狗屎運才能娶到我!”


    自戀陶醉了一番之後,她才慢悠悠地點開了微信圖標。置頂的對話框裏,王瑩在上午十點多的時候發來了一條文字信息,內容簡潔得近乎冷漠:“目標體內蠱蟲狀態穩定,未被破解,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看到這條消息,柳玲心中那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擔憂也徹底煙消雲散,眼神中閃過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金蛇幫這幫地頭蛇,果然還是有些壓箱底的手段的,連國安局專門請來的能人都沒辦法。不過嘛……” 她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帶著不屑,“可惜啊,跟他們這點見不得光的手段比起來,我新投靠的‘黯蝕議會’所掌握的力量,才是真正通天徹地的存在!那才是配得上我柳玲的平台!”


    緊接著,她又看到了女兒何薇發來的好幾條語音消息。點開一聽,何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和無法掩飾的擔憂,說爸爸和弟弟昨天還好好的,昨天晚上突然就病情加重,昏迷不醒,醫生也查不出具體原因,問她能不能盡快抽空回徽京一趟主持大局。


    柳玲麵無表情地聽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低聲自語:“小薇這孩子,到底還是太心軟,太感情用事了。何濤和何飛那兩個男人死了,對我們娘倆來說,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最好結果!到時候何家和柳家的產業才能順理成章地全部落到我們手裏!”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和語氣,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給何薇回了一條語音消息,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故作溫柔和無奈:“小薇啊,媽媽知道了,你別太擔心,要穩住。媽媽最近在平京這邊有幾個非常重要的跨國項目正在關鍵談判期,實在抽不開身,暫時回不去。你好好在醫院照顧爸爸和弟弟,需要什麽最好的藥、請最好的專家,都不用省,所有治療費用不用擔心,媽媽會按時打到你卡上。乖啊,有什麽情況隨時給媽媽打電話。”


    發完語音,一陣強烈的饑餓感襲來。昨晚光顧著喝酒應酬,根本沒吃多少東西。柳玲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外提高聲音喊道:“李管家!我醒了,讓廚房準備點晚餐送過來,要能頂飽的硬菜,最好再來份酸辣口的醒酒湯。”


    門外走廊上很快傳來管家李沐那永遠恭敬、一絲不苟的聲音:“好的,柳夫人,我這就去通知廚房準備。” 隨後便是一陣輕微而急促的腳步聲,李沐小跑著趕往廚房的方向。


    柳玲則不緊不慢地走進衣帽間,換上了一身量身定製的香檳色真絲連衣裙,對著鏡子仔細補了一個精致而氣場十足的妝容,絲毫看不出任何宿醉的痕跡。她來到樓下寬敞奢華得可以舉辦小型舞會的客廳,優雅地坐在那張價值數十萬的進口真皮沙發上,隨手拿起一本財經雜誌,耐心等待著晚餐。


    不一會兒,李沐就端著一個鋪著潔白餐巾的精致銀質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塊煎得外焦裏嫩、火候恰到好處的菲力牛排,一份搭配了多種有機蔬菜的沙拉,以及一小碗冒著熱氣的、顏色清亮的醒酒湯。


    “柳夫人,您的晚餐準備好了。” 李沐將托盤輕放在柳玲麵前的茶幾上,躬身輕聲問道,“需要我為您開一瓶紅酒佐餐嗎?您酒窖裏珍藏的那瓶82年的拉菲,我前幾天看過了,現在正是口感最巔峰的時候。”


    柳玲擺了擺手,用指尖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不用了,昨天晚上喝得夠多了,現在腦袋還昏昏沉沉的,今天就不喝了。你也忙前忙後辛苦了,先下去歇會兒吧,有事我再叫你。”


    “是,柳夫人。” 李沐恭敬地行了一禮,動作輕柔地緩緩退出了客廳,並順手輕輕帶上了厚重的實木房門,將空間的寧靜還給了柳玲。


    柳玲拿起沉甸甸的銀質刀叉,姿態優雅地開始切割著鮮嫩多汁的牛排,享受著這片刻屬於她自己的、無人打擾的悠閑時光。客廳裏隻剩下刀叉輕微碰撞瓷盤的聲音和她細微的咀嚼聲。


    可就在她剛吃了幾口牛排,正準備喝點湯時,客廳那扇厚重的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一下推開了!


    李沐去而複返,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不穩,聲音裏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不好了!柳夫人!出、出大事了!”


    柳玲的眉頭立刻不悅地皺了起來,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中帶著明顯被打擾的不滿和居高臨下的訓斥:“李管家!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慌什麽慌!天還能塌下來不成?冷靜點,慢慢說,到底怎麽了?”


    李沐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仿佛這樣才能讓幹澀發緊的喉嚨發出聲音,他急聲說道:“柳、柳夫人!我剛……剛從一個在‘衙門’裏工作的內線那裏得到緊急消息!說……說執法部門那邊已經在開會研究,準備正式傳喚您了!好像……好像還要……還要簽發逮捕令!您說這可怎麽辦啊?”


    “逮捕我?” 柳玲聽到這話,先是明顯地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嗤笑,語氣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不屑,“就憑他們?哪個不開眼的部門?能因為什麽事逮捕我?難道是哪個部門的領導最近手頭又緊了,想找個由頭找我‘打打秋風’,撈點油水?哼,現在這些人,胃口真是越來越大了,手段也越來越下作。” 她說著,一臉從容地拿起手機,熟練地翻找著通訊錄,準備給平京市公安局一位與她私交甚篤、受過她不少“好處”的副局長打電話——那是她經營多年的人脈網中的一環,以往遇到這種類似的“麻煩”,通常隻需要一個電話,對方就能幫她“擺平”。


    可就在她的手指剛剛劃過手機屏幕解鎖,還沒來得及找到那個號碼時,別墅那扇堅固的雕花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咚!咚!咚!”敲門聲!


    那敲門聲節奏極快,力度很大,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甚至有些蠻橫的壓迫感,完全不像是尋常訪客。


    柳玲被打斷了動作,不耐煩地歎了口氣,對嚇得臉色發白的李沐揚了揚下巴:“看來是警察‘上門服務’了。你去開門吧,我倒要親自看看,他們今天能給我演出什麽花樣來,又能編出什麽離譜的罪名。”


    李沐的臉色依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猶豫著,聲音發顫地建議道:“柳、柳夫人……要不……您還是先躲在屋裏避一避風頭?或者……我先出去跟他們周旋一下,盡量拖住他們,您趁機從後門趕緊走?”


    柳玲看著李沐那副嚇得快要魂飛魄散的樣子,反而被逗笑了,她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躲什麽躲?這種陣仗我遇到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虛張聲勢罷了。最後最多不過是破財消災,罰點款就完事了。我柳玲在平京混了這麽多年,可不是被人嚇大的。你放心去開門,出不了任何事,一切有我。”


    李沐見柳玲態度如此堅決,且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隻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一步三挪地轉身走向玄關大門。但他畢竟多年管家生涯練就了謹慎的性格,在伸手握住門把手之前,還是隔著門板,提高聲音問了一句:“請問外麵是誰?有什麽事情嗎?”


    門外立刻傳來一個低沉而略顯粗獷的男聲,帶著明顯的外地口音,普通話聽起來有些生硬蹩腳:“我們是警察,過來辦案的。請開一下門,我們需要找柳玲女士核實一些情況。”


    聽到對方自報是“警察”,李沐心中的疑慮稍稍放下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客廳方向喊了一聲:“柳夫人,是警察同誌來了。” 在得到柳玲“開門吧”的默許後,他才顫抖著手,緩緩擰動了門鎖,將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隙。


    然而,門剛打開一條縫,甚至還沒看清外麵人的全貌,兩個穿著筆挺警服、帽簷壓得略低的男人就粗暴地用力一擠,強行闖了進來!


    他們的身材都非常高大健壯,將警服撐得鼓鼓囊囊,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過來的目光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感,與尋常警察那種或程式化或帶著些許疲憊的氣質截然不同,渾身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戾氣。


    李沐被撞得一個趔趄,剛想站穩身子轉身向客廳裏的柳玲匯報情況,他身後那名率先擠進來的“警察”眼中凶光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毫無征兆地從腰間掏出一把寒光閃閃、一看就極其鋒利的特製匕首,動作幹淨利落得可怕,猛地一下就紮進了李沐毫無防備的脖頸側麵!


    “噗呲!” 匕首精準地刺入頸動脈,入肉的聲音輕微卻異常刺耳。溫熱的鮮血瞬間如同破裂的水管般噴湧而出,一下子就染紅了李沐整潔的白色襯衫衣領和前襟。李沐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恐懼,嘴巴徒勞地張了張,卻因為氣管和聲帶被同時切斷,隻能發出幾聲“嗬……嗬……”的、像是破風箱一樣的漏氣聲,身體隨即軟軟地沿著門框滑倒下去,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氣息。


    另一名“警察”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迅速蔓延開來的血泊,對著行凶的同伴做了一個幹脆利落的“繼續行動”的手勢。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不再理會腳邊的屍體,快步如風地徑直衝向裏麵的客廳。


    此時的柳玲,還安然地坐在那張舒適的真皮沙發上,手裏甚至還拿著那隻鑲鑽的手機。她聽到門口的動靜,以為是警察進來了,心裏還在盤算著等會兒該怎麽跟對方“談判”,是直接砸錢還是先套套話。當她看到兩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時,甚至還下意識地抬起頭,臉上習慣性地堆起那種用於應付場麵的、虛假的笑容,開口說道:“幾位警官,辛苦你們跑一趟了。找我有什麽事嗎?是不是中間有什麽誤會……”


    她的話音還未落,其中一名“警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直接抬起手,手裏不知何時已經握著一把安裝了長消音器的黑色手槍,槍口冰冷地對準了柳玲的額頭,沒有絲毫猶豫,幹脆利落地扣動了扳機!


    “噗!噗!噗!” 三聲經過消音器處理後顯得異常沉悶、詭異的槍聲接連響起。子彈精準無比地射入了柳玲的頭部要害。柳玲臉上那抹虛假的笑容瞬間徹底僵住,凝固成了一個極其怪誕驚悚的表情,她的眼睛因巨大的驚駭和難以置信而瞪得大大的,瞳孔迅速渙散。殷紅的鮮血順著她光潔的額頭和臉頰蜿蜒流下,滴落在身下那張昂貴的純手工波斯地毯上,迅速暈開成一朵朵刺目而醜陋的血色花朵。她甚至到死都沒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身體一歪,便癱倒在了沙發上,徹底停止了呼吸。


    行凶的“警察”似乎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表現出極強的職業冷酷,他又上前一步,對著柳玲的頭部近距離地補了兩槍,直到確認目標百分之百徹底死亡,沒有任何生還可能後,才停下了手,退後一步。


    “嘿,卡奧斯,這活兒幹得也太輕鬆了,簡直就像在度假一樣。” 那個拿著手槍的男人隨手摘下頭上的警帽,隨手扔在旁邊的沙發上,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帶著一道淺淺刀疤、顯得有幾分凶悍的臉,正是“黯蝕議會”的殺手卡西姆。他熟練地卸下彈夾,檢查了一下,又擦了擦槍身上可能沾到的微小血跡和指紋,語氣輕鬆得像是剛完成了一場遊戲,“這柳家所謂的防範措施,比起咱們上個月在金雕國幹掉的那個軍火富豪,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似的,連個像樣的專業安保團隊都沒有,真是白瞎了這麽多錢。”


    名叫卡奧斯的殺手此時也已經收起了匕首,他眼神冰冷地快速掃視著裝修奢華的客廳,像是在評估著什麽,聞言低聲說道:“別太大意了,卡西姆。職業習慣,先快速檢查一遍,確保沒有漏網之魚,或者什麽不該有的監控設備。”


    卡西姆無所謂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脯:“放心好啦,我的兄弟!我辦事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外麵負責巡邏的那幾個廢物保鏢,幾個小時前換班的時候就被我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了,屍體現在正藏在後花園那片茂密的玫瑰花叢底下呢,保證明天之前都沒人能發現。那個在廚房裏忙活的胖廚子,剛才正在給你做醒酒湯的時候,也被我用同樣的手法抹了脖子,現在正躺在冰冷的廚房地板上呢。我確認過了,現在這整棟大別墅裏,除了咱們倆,就隻剩下這些不會說話的家具和死人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問道,“不過,兄弟,按照咱們以往的慣例,這種活兒幹完,不是應該一把火把這裏燒個幹淨,毀屍滅跡最省事嗎?為什麽這次反而要留著現場?”


    卡奧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刻有複雜詭異圖案的黑色徽章——正是“混沌”組織的標誌。他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徽章塞進了沙發底下某個不易察覺的縫隙裏。接著,他又在地毯邊緣、茶幾角落等幾個不起眼的地方,故意留下了幾處細微的“物證”痕跡,比如一枚刻意遺落的、同樣帶有“混沌”組織獨特標識的黃銅子彈殼,一張揉皺的、上麵用密語寫著一句“混沌”組織內部暗號的紙條。


    看著卡奧斯這些多餘的舉動,卡西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直接問道:“誒,卡奧斯,咱們為什麽要多此一舉搞這些?詹姆斯先生派咱們來幹掉這個娘們的時候,任務簡報裏可沒說要提供這種‘附加服務’啊?這不符合規矩。”


    卡奧斯聞言,臉上那抹詭異的笑容加深了,他壓低聲音說道:“哼~這是咱們“議會”裏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大客戶’特意要求加入的‘特殊服務’。為此,她會額外支付五千萬星耀幣作為‘特別服務費’。我說兄弟,有錢不賺,那不是純純的傻逼嗎?而且……”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卡西姆,我跟你說句實在話,別太把詹姆斯那個自以為是的家夥當回事了。他那個黃金會員的位子,能坐幾天還不一定呢!我收到一點風聲,也許下次長老會議召開的時候……他就已經因為某些‘失誤’而被定性為‘叛徒’了~到時候,誰才是新的老大,還不好說呢。”


    就在這時,卡奧斯隨身攜帶的、經過加密的衛星電話輕微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無法追蹤的號碼。他按下接聽鍵,並將電話稍微拿遠了一點。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聽起來十分溫柔、甚至有些甜美,但仔細品味卻能察覺到一絲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女聲:“‘黑暗王子’先生,我委托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尊敬的薔薇小姐,您的要求,我們已經一絲不差地完成了。” 卡奧斯的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幾分雇傭兵特有的輕浮,“柳玲已經確認死亡,現場也按照您的要求,精心布置好了指向性‘證據’,保證能讓龍淵國的警察和國安部門,第一時間就鎖定他們的‘老熟人’——‘混沌’組織。這點您完全可以放心。”


    “很好。效率很高。” 被稱為薔薇小姐的女聲聽起來帶著一絲滿意,“剩餘的尾款,我會在三天之內,分批次轉到你指定的那個海外離岸賬戶。記住,後續處理得也要幹淨一點,不要留下任何可能牽扯到我的痕跡。我付了足夠的錢,不希望因為這件事,給自己惹來任何不必要的麻煩和關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您放一百個心,薔薇小姐。” 卡奧斯保證道,“我們是專業的,享有良好的業界聲譽。絕對不會有任何痕跡能讓那些警察懷疑到您這位優雅的女士頭上。合作愉快。”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將衛星電話收回內置的屏蔽袋裏。然後對卡西姆打了個手勢:“好了,收工。把身上的警服和人皮麵具都處理掉,別留下任何可能暴露我們身份的破綻。準備撤了。”


    兩人動作迅速地脫下身上那套冒牌的警服,露出了裏麵穿著的黑色高強度緊身作戰服。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撕下臉上那層製作精良、足以以假亂真的人皮麵具,露出了他們真實的西方人麵容。他們將換下的警服、麵具以及所有使用過的作案工具,全都仔細地塞進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運動背包裏。


    卡奧斯再次快速而專業地檢查了一遍客廳和玄關,確認沒有留下任何指紋、毛發或其他可能與自己相關的生物痕跡後,才對卡西姆點了點頭。


    兩人如同兩道黑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快步走出彌漫著血腥味的柳家別墅,敏捷地翻過院牆,跳上了不遠處一輛事先準備好的、沒有任何明顯特征的黑色轎車。引擎低沉地轟鳴一聲,轎車迅速駛離了這片寧靜而昂貴的別墅區,很快便徹底融入了平京市璀璨而複雜的夜色車流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的柳家別墅,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隻剩下客廳裏逐漸冰冷的屍體、空氣中濃鬱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那些被精心布置下、指向另一個恐怖組織的“證據”。一場精心策劃的冷血謀殺,一場惡毒的嫁禍栽贓陰謀,就在這個平靜的傍晚,悄無聲息地落下了帷幕。


    而遠在千裏之外的徽京,正在為晚上行動做最後準備的宿羽塵、沈清婉等人,對平京剛剛發生的這樁驚天動案還一無所知。他們更不會想到,這場針對柳玲的謀殺背後,竟然還隱藏著更深的黑暗、更複雜的勢力糾葛以及更加撲朔迷離的陰謀。夜色漸濃,他們針對金蛇幫的正義之戰,也即將按照原定計劃,在徽京的夜幕下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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