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回到了幾個月前。


    蘇河還沒有開始讀書的時候,他去鄉下收菜,然後去縣裏的飯館賣。


    清泉縣城郊外有一個小村子,過了小村子再往南走,有一條青天河。


    聽著滔滔細細的流水聲,看著藍色如夢的天空時而飄來幾朵白雲,時而又飛來幾隻嘰嘰喳喳的鳥兒。


    蘇河並沒有心情欣賞,他得趕緊把這些菜拉到飯館裏,時間長了,就不新鮮了。


    突然,一陣慌亂的求救聲阻擋了他前進的腳步。


    蘇河循著急救聲,一路來到河邊,很快就發現了求救之人。


    一個年紀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姑娘,慌亂得在河邊來回踱步,手足無措得嘶吼著救命。


    河裏邊還有一個正在不停掙紮的人。


    因為此時正是淩晨,勞作半晌的人們也剛起來,村裏炊煙嫋嫋大多數人都在吃飯,就算是有種田的人,離河邊太遠,壓根聽不到救命聲。


    小姑娘眼睛焦急得瞅向四周,尋求幫助。


    可是發現四周竟是空無一人。


    小姑娘看著水裏的人被越衝越遠。


    來不及等待,自己噗通一聲跳了進去。


    “別跳...”


    蘇河的聲音已經被水流之聲淹沒。


    落水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盲目施救。


    一個不會水的人,跳進去,又怎麽可能把人救回來呢?


    這隻是徒增了救援的負擔。


    看到小姑娘著急救人一聲不吭得跳進去,蘇河來不及多想,眼疾手快得拿起身旁的一根長杆,大聲得呼叫。


    “喂,抓住!”


    剛落入水的小姑娘,害怕得不停拍打著水麵,根本就抓不住杆子。


    這可不行!


    眼看著小姑娘就要越陷越深,蘇河一個飛身,跳入水中救人。


    好在小姑娘落水之處並不深,蘇河用盡全身力氣,快速遊向小姑娘,迅速將她帶回岸邊。


    “咳咳咳...”


    被嗆了水的小姑娘不停得咳嗽。


    說不出話。


    隻是眼含熱淚的瞅向河內,指著在河內落水之人。


    蘇河二話不說,重新跳進河裏,去把剛才就落水,已經快要被水衝走的人給救了。


    小姑娘兩眼通紅,被嗆得說不出話,懊喪的看著蘇河,要是剛才她不衝動,此時她爹已經被救了。


    看著平靜如水的河麵,絲毫看不到剛才落水之人的蹤跡。


    小姑娘心急如焚,拿著竹竿,想幫蘇河的忙。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蘇河將落水之人拖到了岸邊。


    蘇河瞅了瞅這個躺在地上,眼睛已經緊閉的滄桑老頭,人已經是不行了!


    小姑娘頓時痛哭流涕。


    “爹...爹...你可不能丟下我啊!你丟下我自己一個人,可叫我怎麽活啊!”


    小姑娘越哭越痛,越痛越哭。


    “你家裏沒有別的人了嗎?”


    蘇河小心翼翼得問道。


    小姑娘搖了搖頭。


    “我從小就沒了娘,五歲那年,爹也生了重病...爹聽說這河裏有魚,想著撈點魚,能換點銀子..”


    “誰知,爹腳底一滑,不慎落入了河中...”


    小姑娘說著,又嗚咽得哭了起來。


    還真是個苦命的人家啊!


    蘇河將身上僅有的一點銀子,留給了小姑娘。


    小姑娘對著蘇河是不停得磕頭跪拜。


    “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還未來得及問蘇河的姓名,蘇河便離去。


    小姑娘隻是清楚地看到了蘇河身上的那個玉佩,於是便牢牢得記在了心裏。


    小姑娘用蘇河給的銀子給父親簡單得辦了喪事。


    然後就踏上了尋找蘇河之路。


    因為她爹說過,以後誰能給她銀子花,她就得跟著誰一輩子。


    小姑娘長這麽大,除了他爹,就隻有蘇河給過她銀子。


    所以,她是牢牢記住了蘇河,一定要找到蘇河。


    幾經輾轉,終於讓她找到了。


    在小姑娘的提醒下,蘇河倒是想起來,幾個月前卻是有這麽回事。


    可是,蘇河隻是做了他覺得應該做的事,他也並不打算讓小姑娘留下。


    蘇河委婉開口道:“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是這樣的,我也沒有住的地方,現在住的地方還是她的院子..如果再讓你住進來..恐怕...”


    蘇河說著看向冉染,示意冉染拒絕。


    誰知還未等冉染說話。


    小姑娘撲閃著囧囧有神的眼睛說道:“我叫高雨,因為那天我出身的時候正好下雨,所以我爹給我起名高雨。”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是想要當你的丫鬟!我什麽活都會幹!隻要能讓我跟著你就行!”


    正說著,‘噗通’一聲又跪到了地上。


    “公子,我求求你了!你就讓我留下來伺候你吧,當牛做馬都可以!”


    高雨眼神懇切得看著蘇河,又看看冉染。


    “一看姑娘就是好人,姑娘要是不讓我留下來,我就不起來了!”


    說著,又朝著地上磕起了頭。


    “這個院子確實是我的,院內也確有空房,隻是你畢竟要做他的丫鬟,能不能留下來,還得問蘇河。”


    直到這時,高雨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叫蘇河。


    “蘇公子,你就讓我留下來吧!我現在也是無處可去了...我娘也沒了,爹也死了,我....”


    說著,高雨又嗚咽得哭了起來。


    “蘇河,我覺得小姑娘人挺實在,再說你一個男人身邊確實需要個丫鬟照顧你,不如就……”


    算了,就讓她留下吧,也是個苦命的人。


    蘇河心軟,將高雨留下。


    高雨擦幹眼淚,朝著冉染一笑:“謝謝姑娘,謝謝公子,你放心這輩子我肯定會用心伺候公子,好回報公子的救命之恩。”


    吃了飯,蘇河去結賬,發現冉染已經把錢給付了。


    冉染這邊拉著高雨已經走遠了,到底沒讓他花銀子,把銀子揣兜裏,他覺得等將來他出人頭地了,也要好好報答冉染才是。


    翌日清晨,天還未大亮,蘇河就被院內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出門一看,原來是高雨在柴房捆柴火。


    滿滿一摞摞捆綁整齊的柴火,規矩得貼滿了整整一麵牆。


    “這都是你砍的?”


    蘇河有些震驚得問道。


    “是啊!咱們整天賣柴火太廢銀子。”她從天不亮就進山了,來回兩個時辰,她也不嫌累的慌。


    高雨嘴角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


    想不到,高雨個頭又小,身體又瘦弱,力氣倒是其大無窮。


    蘇河俯下身,剛要幫忙。


    高雨連忙擺擺手,對著蘇河抬眉一笑:“蘇公子,你去洗簌吧!以後這些粗活都讓我來幹吧!”


    幹淨利落得收拾好柴房。


    高雨是一刻也不得閑。


    剛捆好柴火,又大步流星,挑起長長的扁擔,將擔著兩個裝滿水的大水桶,倒進水缸裏。


    不一會,水缸就盛滿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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