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還沒完,就在眾人還沒從眼前這一幕中反應過來時,景小王爺竟然忽的彎起眼角,展顏一笑。瞬間,周遭一切景象仿佛黯然失色,景小王爺素來姿容絕冠天下,此刻這麽一笑,頓時笑的人心亂顫,恨不得一雙眼珠子都黏在他身上才好。


    師珍兒咬緊牙關,手指幾乎掐進肉裏,她卻毫無反應。


    她做夢都希望多看自己一眼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對著師菡笑。她心中怎能不嫉妒,又怎能假裝不在意?


    師菡被這一笑鬧的心猿意馬,沒好氣的幹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不準勾引人!”


    某王爺哭笑不得,不過卻也聽話的斂起笑意。


    一旁將這番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的夜懷璞欲言又止的望著毫無原則的喻閻淵,默默撫額。


    聖旨一下,師府內,除了師珍兒之外,其餘三位女子都隨著師菡一同入宮。老皇帝親自給師菡準備了馬車,馬車寬敞,足以容納五六個人。隻是喻閻淵往馬車裏一座,其他人哪敢踏足?


    師菡叫了師淩與自己同乘一輛,她們姐妹二人坐在一起,喻閻淵靠著車窗,對麵便是滿臉故作嚴肅的八皇子夜懷璞。她們身後的那輛國公府的馬車,坐著師非璃和師嫣兒,馬車前有宮裏的侍衛考帶,陣仗不小,引得兩旁百姓紛紛駐足觀望。


    師非璃雖是修行中人,可對這種熱鬧,她也難免好奇,手上的念珠轉著轉著,便睜開眼朝著車外看去,身側,師嫣冷哼一聲,譏諷道:“出家人不是六根清淨嗎?我瞧著你好像也不怎麽清靜的樣子。”


    師非璃側過頭看了師嫣一眼,默不作聲的收回視線,淡淡道:“待會兒妹妹可要跟緊些,萬一在宮裏出了差錯,丟了顏麵是小,惹惱了貴人,掉了腦袋可沒人能救的了你。”


    她這麽一說,師嫣心下咯噔一沉,眼神兒涼颼颼的朝著師非璃看去。


    而前麵一輛馬車,則顯得熱鬧的多。


    師淩隻要有好吃的,就乖順的像是隻貓似的,此時馬車內的案幾上,還特意準備了宮裏頭禦膳房做的糕點,師淩吃得頗為開心。


    喻閻淵滿臉憤懣的瞪了坐在角落裏的八皇子一眼,冷嗤道:“你家老頭又滿肚子裝的什麽壞水?連哄帶威脅的非要我家阿菡進宮,該不會是別有企圖吧?”


    夜懷璞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無語道:“就算是有,我也不會知道啊。”


    “廢物。”


    喻閻淵斜眼一瞟,冷不丁的丟出這兩個字來。一時間,八皇子被氣了個七竅生煙,卻又無可奈何。誰讓他雖然是龍幫大幫主,可實際上打不過這人不說,就連心眼也沒這人多。


    突然,夜懷璞似是想起什麽,突然道:“前些日子,我聽說大雍國使臣出使,大概半月後就要抵達京城,你說會不會跟這事兒有關?”


    大雍國尚武,這些年來不時侵擾邊境,不過前些日子南疆整頓之後,聽說有一襲人夜闖敵營,割了副將人頭掛在營帳上,不僅如此,這些人手法頗為粗魯,一點都不像是軍中之人,倒像是土匪!


    此後大雍軍隊就老實多了,緊接著,就派了使臣出使。


    不過這事兒除了禮部和老皇帝等一些朝中重臣知曉,旁人是無從得知的。師菡倒是也看到過這個消息,隻是當時沒當回事,畢竟大雍出使每年都有,一返回大雍,該打的仗也沒少打。


    此時夜懷璞這麽一說,她還真覺得有些不對。


    喻閻淵扯起嘴角,冷笑道:“手下敗將,還敢入京?”


    “大雍出使的使臣,就是那個被打斷了腿的戰王,這回使臣入京,你必定首當其衝。”


    夜懷璞話語間難免有些擔憂。即便喻閻淵如今並未統領南疆,可堂堂皇子,征戰中被景王府舊部打斷了腿,這筆賬,鐵定是要算在景小王爺喻閻淵的頭上的。他倒不是怕,隻是傳聞戰王狡詐,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難免不讓人擔憂。


    見師菡眉頭蹙起,喻閻淵沒心沒肺的笑了聲,道:“放心,使臣入京是禮部的事兒,與我無關,況且,在京城,本王說自己混蛋第二,就沒人敢自稱第一的。他的那些手段,本王還不放在眼裏。”


    話雖這麽說,可師菡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前世,喻閻淵跟跟大雍交手最多,她對大雍也頗為了解,大雍彪悍,好鬥,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是個難纏的對手。


    見師菡還皺著眉,喻閻淵不禁笑著握住師大小姐的手,很是厚顏無恥的道:“再者,本王有師大小姐保護,自然無所畏懼。”


    他這話一出,師菡還沒說什麽,倒是夜懷璞,先沒忍住噴了出來。


    他幽怨的瞥了小王爺一眼,憋著笑道:“我早間並未用膳,這種話你就不必當著我的麵兒說了吧?”


    誰知話音未落,小王爺忽的出腳,一腳將人踹了下去。


    師菡這才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夜懷璞和喻閻淵的感情不錯,被踹下馬車,八皇子為了不往皇家顏麵上抹黑,腳下一點,選擇了一個較為優雅的方式落地,然後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朝著四麵圍觀的百姓一笑,頓時,又是一陣尖叫聲。


    喻閻淵看著師菡,從容道:“容姨會照拂你的,你放心住著就是。皇宮裏的人和事,我自會打點好。”


    有喻閻淵安排,師菡心裏就安穩許多。隻是她惆悵的卻是另一件事,“住在宮裏,你就不能隨意翻牆了如此一來,我怕是有一陣見不到你了。”


    景小王爺雖然出入宮闈自由,可畢竟是後宮,總不好每日出入,畢竟皇宮不是國公府。


    一聽這話,喻閻淵頓時開心的都不知如何言語,他隻當師菡是擔心情況不明,沒想到她腦子裏擔心的竟然是這件事!


    一想到這兒,喻閻淵立馬喜笑顏開,神色不太自然的幹咳了一聲,淡定道:“那也未必。”


    “嗯?你說什麽?”師菡是真的沒聽清,可當她想再次跟喻閻淵確認一遍他說了什麽,小王爺卻一臉高深莫測的笑了起來。


    皇宮師菡不是頭一次進,可如今戴著幕籬,身後還跟著一群師府女子的情況,還是頭一遭。


    沿途宮人紛紛駐足看向師菡這一群人,見尚公公這樣陛下身邊的紅人都畢恭畢敬,一時間也不敢多看,連忙別開腦袋。


    皇後早已吩咐人將偏殿收拾出來給師菡住,後殿安置師嫣和師非璃。


    皇後本就喜歡師菡,如今師菡住在她宮裏,她自是歡喜。


    屏退外人後,皇後拉著師菡的手,柔聲道:“正好本宮這些日子閑來無事,你在這兒,就當陪本宮解解悶了。”


    皇後不愛熱鬧,平日裏後妃們請安也都跟皇後說不上兩句話,倒是師菡跟她有緣,怎麽看怎麽順眼。


    “能伺候娘娘,是微臣的福分。”師菡這話也不是敷衍,隻是當今皇後她母親當初給出的評價極高,而且幾次相處,她也的確覺得皇後是個很好的人。


    隻是她畢竟是晚輩,雖說是奉旨進宮,但是也不好真的空手而來,就這麽住下。於是師菡從袖子裏拿出一個朱色瓷瓶,“微臣略備了個小禮物,希望娘娘能喜歡。”


    場麵話,人人見著皇後都說。送禮時分明是搜羅奇珍異寶,煞費周章,送的時候,卻說的平淡無奇,生怕惹了皇後厭煩。隻是師菡這份禮物,卻是用了些心思的。


    果不其然,皇後一看師菡遞上來的東西,睫毛微微一顫,不由自主的看向師菡,“這是……”


    “是微臣調製的安眠香,上次見娘娘眼下有些烏青,想來是夜裏休息不好所致,微臣便親自配了這副安眠香,夜裏隻需取一小勺燃上,便能安睡到次日。”


    “是嗎?”皇後一喜,忙接過瓷瓶打開聞了聞,然後一臉陶醉的看向師菡,笑道:“還是你有心,這香好聞的緊。”


    “娘娘喜歡,微臣下次再調些別的給您。”


    當初學調香的時候,師菡本是最不情願學的,因為此道最是耗費時間,且這一輩子,也不見得能用上。可是顧氏精於此道,也很是喜歡,所以師菡就當做是為了哄她高興,這才學了一陣。


    安眠香的確是上次進宮時看見皇後神色疲憊這才特意調製,隻是今日剛好進宮帶上了。


    皇後握著香愛不釋手,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悅,“你母親將你調教的好,想必看到你如今的模樣,當會欣慰吧。”


    說完,皇後忽然話題一轉,“你知道大雍國的幾位皇子嗎?”


    師菡心頭猛地一顫,“隻知道大雍戰王,當年與小王爺齊名,以善戰出名。”


    她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隻是皇後聞言,忽的笑了下,點點頭,“嗯,正是。那位戰王聽說也不曾納妃呢,你說現如今這孩子,都這般年紀了,怎的讓人這麽操心呢?”


    師菡一怔,皇後這話是什麽意思?


    “娘娘……”


    “好了,我讓佩雲帶你在宮裏轉轉,本宮早間起的早,如今該是去小憩一會兒了。”


    說完,皇後也不管師菡,自己便鑽進內殿去了。


    師菡站在原地,腦子裏不斷的閃過皇後剛才所說的話。皇後娘娘特意提及大雍戰王未曾納妃,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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